第九章 人更好看
以色乖觉软弱侍人。能让孟姨娘坚信到，可以传承给自己亲生女儿的程度，是因为在她的经历里所向披靡。讨了曾经林父的喜欢的。至于能欢喜多久、现在是否还喜欢？机缘巧合，在孟姨娘的生活里，现实还没来得及给她答案。林父连续外放太久了，即使今年回来，她的这些经验不管用了，她也会自我催眠到年纪或者其它的客观原因上。所以说，审美是有局限性的。遇见的人是谁、自己的过往、当下的大环境，等等，都会定义出每个人局限的审美观。当然也就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了。在林呦呦看来，跳脱的孔吉不会喜欢被公认的美，更不要说是孟姨娘的推荐版了。物无美恶，过则为灾。做自己，这个选项总是被各种原因无视了。想想那些整容脸，抹灭了的是什么……
孟姨娘见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自己说着说着也没了兴致，心里安慰自己：即使浪费了，也好在不会是府上的别的姑娘。昨天林呦呦走后，蒋氏、孙氏都是说定了的。以后，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亲，自己生的姑娘曾经和侯府定过亲，在府上足够长脸了。想到此，对林呦呦的不满也就消了些。又说些要懂规矩之类的老生常谈，便放她走了。
林呦呦出了芳菲院，心情就疏朗了。回到自己的地盘儿，飘香的早食已经摆好了。水煮鸡蛋、热汤面、一碟凉拌青菜，看着就有食欲。不由心中感概，吃饭这种事，不能看吃什么，顶顶重要的还要看和谁吃。在冬雪的催促下，林呦呦趁热吃了自己的早饭。
没过多久，八姑娘带着丫鬟就过来了。老远就听到了声音。
林呦呦道；“八姐姐怎么这么早？吃早饭了没？”
八姑娘道：“早吃过了，昨天在你这儿得了一匹料子。回去就翻了翻。府上都知道，每年每季我小舅舅都会给我送各种各样的料子。穿也穿不完。之前你总在飘香院里呆着，也不常出去和别人玩儿，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昨天在你这儿看了，觉得这一匹的颜色适合你，你又刚好没有。今天赶早送过来了。你以后如果有缺的，就去我那儿找。或者，有不喜欢的，可以去我那儿换。”
林呦呦好像嗅到了话里的味道，就是要让小弟懂分享的意思呗？孔家送的料子，可不是一个商贾轻轻松松就能买到的。即使能买到，也不会现在就去装扮一个社交年纪都还没到的孩子。大早上的，上演有来有往的戏码，林呦呦觉得无所谓，只要不过分，都好说。原本就没打算要落下这府上蒋氏、孙氏两个掌权人名下唯一的亲生姑娘。
林呦呦表现出欣喜，道：“那以后就要麻烦八姐姐了。”
八姑娘隐隐松了口气，继续道：“不要和姐姐客气。以后想出去玩儿，记得也叫上我。我姨娘之前总不让我出去玩儿。我先走了。”也不等林呦呦答复，说完，就带着丫鬟走了。
林呦呦叹了口气，孩子就是孩子。看上的只有吃喝玩乐。吩咐一句：出门叫上我一声，你就真的能出去了？想到这儿，回屋翻出昨晚收到的地契。看着比孟姨娘的庄子可大多了。自己还真得出个门，好歹要去看看才能做到心里有数，还有，自己惦记的朝天椒要挪挪地方了。说不定去了，还能增加增加给系统录入的动植物品种。至于什么时候去，也不是很着急。等机会吧，更何况初次去，也得要有个人带着。
就在林呦呦盘算着出门的时候，被通知三姑娘、六姑娘一起来了。林呦呦自然让她们快进来。这两位，是府上名下没有公子少爷的两个姨娘中的三姨娘生的。能一起来，也就理所当然了。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
林呦呦起身迎，道：“三姐姐！六姐姐！你们怎么有空儿来？”
三姑娘笑着，道：“听三姨娘说，有人上门求娶你。府上母亲带出去过，在外边走动过的没几个。觉得你对外边各府上的情况，可能会好奇，就过来了。”
林呦呦表现出呆愣愣的表情，道：“辛苦两位姐姐为自己的事儿，走一趟。我让秋月把新得来的点心拿上来，先给两位姐姐尝一尝。”说着对秋月道：“把点心端过来。还有珠花，也拿过来。”秋月很快拿出来。
林呦呦道：“六姐姐，你看有喜欢的吗，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三姐姐，你也选个自己喜欢的。这么多，我一个人也用不完。”
六姑娘高兴地道：“那姐姐就不客气了。”在各个珠花间犹豫徘徊，最终还是选好了一个。三姑娘在六姑娘选好之后，很快就选了一个。
三个人又挨个把点心品尝点评了一番。三姑娘还没忘今天过来的目的，道；“之前随母亲出席的各种宴请，也听说过平南侯府的公子。很多人都更看好侯府的二公子，平妻所生。大公子的母亲听说是一直病弱，不管府上的事。而且才学名声上，二公子更胜一筹。其他的，可能是宴会的层次还不够，对侯府的事情，了解得还不够多。”
林呦呦道：“这已经够多了。三姐姐有没有看中的？”
三姑娘道：“父母之命。母亲说，父亲回来后，会有更多的选择。一时半会儿，定不了的。”
林呦呦八卦道：“有没有众家闺秀都想嫁的？”
三姑娘笑道：“傻丫头，那都是侯门世子一类的高门大户。怎么能是你三姐姐能选的。你三姐姐只想过安稳日子，可不想高攀什么。”
林呦呦觉得这姑娘真是难得的人间清醒，这么小就知道自己真的想要什么。道：“三姐姐这么漂亮又聪明，以后定是个有福的。”这句话是真心的。
六姑娘道；“漂亮聪明都没错，三姐姐就是太老实了。什么父母之命，有机会还是要自己找才好。”有些恨其不争的味道。
三姑娘皱眉，道：“小六儿！说什么呢。别教坏了小九儿。”
六姑娘头一转，脖一仰，道；“她还用我教？已经要定亲了的。”很是不服气。
林呦呦真不想和一个孩子计较，更不想和她解释什么。有些事，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说什么都没用，解释也不会听，还误会你有意拦着路呢。
为了化解尴尬，也是感谢三姑娘能跑这一趟。林呦呦对秋月道；“秋月，把我的几匹布料拿过来，让三姐姐选一匹。”
对三姑娘道：“三姐姐，几匹料子，很适合出门走动。你选一匹吧。我还小，才七岁，又不去什么应酬，用着实属浪费了。放着，万一被虫蛀了，又可惜。”
三姑娘看了料子，心动是自然的，又纠结着不敢收。林呦呦道：“要不三姐姐就当是借用的，以后三姐姐会有各种各色的料子。还会差送我的一匹吗？”
三姑娘道：“那好吧，三姐姐收下了。不过，算是三姐姐先借你的。以后三姐姐会记得还你的。”说着选了一匹。
就在这时，六姑娘也要选一匹。被三姑娘制止了，道：“小六儿，你又不用外出。用这么贵的料子干嘛。小心我告诉姨娘收拾你。”一顿威胁，暂时镇压了六姑娘。两人也没久留。带着一匹料子就告辞回去了。
林呦呦也松了口气。数了数，送走了三姨娘的，就剩下四姨娘的了。六姨娘没姑娘，五姨娘名下倒是有一个，不过连同自己生的七公子，一起带去侍奉林父了。可林呦呦忘了惦记着她亲事的三房。还好，惦记着的人不会安静的。
就听丫鬟道：“姑娘，清扬、婉兮两位姑娘来了。”
林呦呦一听，就知道是三叔家的两个嫡女来了。与大房姑娘随意取名不同，所以才不像大房姑娘，只习惯称呼排名。大房的少爷名字之间也是有规律的出处“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八个少爷分别依次取，君、重、威、学、固、忠、信、友，八个字，庶长子叫林立君，嫡长子林立重，依次类推，好记得很。
源于“有一美人，清扬婉兮”，一看两个名字的出处就知道一家的。这个“清扬”就是祖母潘氏口中嫡庶、年纪上都更合适于孔吉的姑娘了。这两个姑娘，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岁，都比林呦呦年长。和三叔一样很会讨祖母潘氏的欢心。
两个姑娘一进屋就很是强势，道：“来时，路上碰到了三姐姐，身边丫鬟抱着一匹料子。你送的？姐姐我也很是喜欢。”
林呦呦呆愣愣的表情道：“清扬姐姐也是来买料子的吗？三姐姐说母亲常带她出去参加各种宴请，穿漂亮些给母亲张脸。就用了一年的月钱同我换了一匹去。两位姐姐都要换吗？”
清扬一听，犹豫了。不是自己没钱，而是这样买得太便宜了，她不太敢自己做主。她娘可是说了，那料子，在外边上百两都难得的很。一年的月钱可没多少。道：“等我回去看看再回你。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侯府少爷？”
婉兮补充道：“说详细些！”
林呦呦皱眉道：“姐姐，我不认识什么少爷。昨天祖母都问过了的。”
清扬道：“那你就把这些天见过的异性都说一遍。”很是理所当然。
婉兮道：“就是，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我娘都说了，侯府这种家世，少爷不分嫡庶就没有娶庶女的。你最好识相些。”很是傲慢。
林呦呦一排淡然，道：“两位姐姐坐吧，我讲给姐姐们听。”说着还叫过来秋月，道：“你在一旁，我有疏漏的，记得补充。”
林呦呦开始讲述，从进庄子，遇到多少庄户，和每个庄户有没有说话，说了什么。在“四季楼”接待过多少庄户的求助，都有没有亲自出面，出面的说没说话，说了的，说了什么。没出面的，丫鬟都给出去了什么，是一碗水，还是一碗姜汤。事无巨细，长篇大论。
清扬、婉兮两个姑娘听完，完全没听出哪个有侯府少爷的样子。但也没办法，毕竟想指责别的，也没证据。最终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今天虽然走了，但是那誓不罢休倔强劲儿，就透露着她们还会再回来的。
林呦呦等了一天，四姨娘名下养的四个姑娘也没登门。两个没有儿子傍身的姨娘，曾经都是主子身边的丫鬟。现在看来，还是听命的很。孔吉带来的第一波冲击，算是暂时过去了。林呦呦想念清静日子下的美食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如常，或许该是时候，接受“破镜重圆”是不可能的现实了。已经被孔吉搅乱了，更何况罪魁祸首现在还不想罢手呢。
也不知道三叔那边打的什么主意，终究是没再过来讨要布料。林呦呦觉得能让她们掩旗息鼓的绝不可能是给林呦呦面子，也不太可能是蒋氏、孙氏的镇压，更多的是侯府的威势辐射过来了。
果不其然，林府接到了林父的书面指示，义正言辞地同意平南侯府的求娶。紧接着就是两府互动友好，两个人走礼定亲了。林呦呦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全程扮好了一个七岁孩子无知木偶的角色。不必多说。看自己的各色眼光，都被林呦呦忽视了。任其是谁都没看出，孔吉到底看上了这个孩子的什么，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小姑娘。难道是平南侯为了稳固帝心的一步棋？嫡长子不受宠，变相打压？类似的，各种猜测，千奇百怪。不提也罢。
紧接着，就是孔吉亲自带来了两个丫鬟，说是未婚妻还小，照顾林呦呦的。但是林呦呦和孔吉都知道，就是两个学做饭的。乘机孔吉在林府长辈面前把给林呦呦的庄子过了名录，请示说要外出陪同交接。林府长辈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说早去早回，就随孔吉安排了。孔吉便说第二天来接。就利落地走了。
躲着看热闹的众姑娘，鱼贯而入。八姑娘、清扬，几乎是一口同声道：“我也要去。”
孙氏瞪了八姑娘一眼，即使想去也不能在众人面前提出来。这么一提，其他姑娘让不让去？都去了，孔少爷能同意吗？办事这么毛躁。
有八姑娘同时开口，祖母潘氏也没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满屋子就这么清静了。最终还是蒋氏，沉思后道：“想去也不能明天去。哪有未婚妹夫，带着众姐姐出游的道礼。想去，以后再找机会。”如此，别人也不好说出别的。就这样，想一起去姑娘都熄了心思。
林呦呦自此，身边就四个丫鬟了。孔吉送过来的两个，明显是孔府上做惯了的。她们却坚持让林呦呦重新赐名。林呦呦无奈，只能物尽其用，用名字提醒自己，这两个人的目的。所以，大一些的叫元宵，小一些叫汤圆。两个人也没有异议，欢欢喜喜地领受了。
林呦呦对着这四个丫鬟道：“你们以后要一起共事，新来的元宵、汤圆，主要是学做吃食的。没特殊情况就按府上作休时间出府，平时除了学做吃食，其他的？飘香院，之前也没觉得缺人。你们两个如果有事，就和冬雪沟通。冬雪、秋月，你们两个教的时候耐心些。暂时就这样。明天还要外出，没事的就早些休息。冬雪，安排一下元宵、汤圆的住处。散了吧。”
屋里只剩林呦呦、秋月的时候，秋月道：“姑娘，你看八姑娘、清扬姑娘，太不像话了。孔少爷请你出去，她们掺合什么。想去庄子上玩儿？孙姨娘、冯氏，哪个是没庄子的？怎么就看别人手里的好呢。”
林呦呦淡淡地回道：“那是看庄子吗？怎么都是送庄子的人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