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准备前的工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身疲惫的仲宁终于回到了家里，他无力地躺在沙发上。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林栀往昔的身影。
朦胧中，他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因为实在是有些累，身心俱疲。
睡梦中，林栀的笑脸和叮嘱在眼前划过。那一段生命最后的影片被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重复播放。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铃声把仲宁从睡梦中惊醒，略带沙哑的声音好似缺少了声带的震动，显得十分苦涩和单调。
“喂，是谁？”
“......”
对方没有回应，仲宁只好再重复问了一次，结果那头却挂断了电话。
莫名其妙的电话把仲宁的睡意彻底地打碎了。肝火上涌后，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墙壁上，可钻心的疼痛并不能使他从困境中走出来，只是看着手指间的淤青和血渍让他暂时地冷静了下来。
他陷在沙发里，全身毫无生气，脑子里乱糟糟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就到十点钟了。
窗外璀璨的灯光早已映红了整个天空。在这个号称“不夜之都”的江沪市，浩瀚灯幕下的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情感的归宿，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甚至是三个人。而此时仲宁的那盏灯似乎已经熄灭了。
云烟环绕。
仲宁依靠在窗边等着孔来之的电话，他想起林栀还有一个妹妹。只不过林栀还在世时说起他俩并不亲密，只是旧式家庭的一种纽带关系。而且他跟林栀那么多年在一起也未曾谋面过。
如果放在平时，自己根本不会去联系。只不过林栀死了，于情于理应该通知人家一下。于是仲宁找出了她的电话，打了过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清脆，听起来像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林玄吗？我是仲宁，你姐姐的未婚夫。你姐姐今天死了，对不起......”
仲宁在打这个电话前，脑中就设想了很多个开场白。因为自己依稀记得和林栀生前的一次闲聊中得知林玄是个怪人，但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她告诫自己如果哪一天自己遇到自己的妹妹，千万不要跟她多说话，因为她会读懂你的意识和想法。
为此仲宁很小心翼翼地把事情的重点直接说了出来，可不曾想对方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知道了，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反应让仲宁有些手足无措，原本设想好的对白一句都没有用上。就算他有些懊恼，也只能这样，毕竟时间也快到了。
十一点半，孔来之的电话打来，提醒他下楼。从窗户外探出头去，一辆黑色厢式汽车正停在自家楼下。
仲宁随手披了件黑色长风衣，把全身都淹没在黑色夜幕之中。
上了车，孔来之便和他谈起这次行动的详细计划。
“这是停尸房的平面图，它的监控摄像头主要分布在前后门口和周边零散几个。”
说完便挥了挥手，车内中控台上一个微型全息投影器就把平面图显示了出来。
孔来之轻车熟路地用手指轻点，一个个监控摄像头就在各个地点亮起了红光，甚至连监控范围都标注了。
仲宁仔细地瞧了瞧，心中好奇，“老孔，这是啥？”
“全称是全息车载地图显示器，还有个洋名字SV-HMD，牛掰吧！”
孔来之的表情显得很得意，可略懂机械电子学的仲宁却觉得这东西高级得离谱，于是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东西不是民用的吧？”
此时的孔来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因为他心里明白这东西根本没在市面上流通过，要不是自己有门道弄来，等入市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孔来之假装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尴尬，随后便开始跟仲宁讲解进去和撤退的路线，并且把行动前的注意事项等一一告知。
敲定好了计划，两人也到达了江沪市第一医院停尸房的后门。
仲宁正准备下车，突然孔来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一脸严肃地说道。
“仲宁，计划我们已经敲定，但有三件事我希望你务必清楚！”
孔来之的话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而且从他语气里可以肯定这次行动如果失败的话面临的问题要比这些要严重得多得多。
“第一，医院后门的监控每隔72小时会有一个45秒的数据覆盖盲区，而今晚的十二点十五分就是进去的时机，而且行动的时间只有45秒，我们必须卡准；第二，搬运时尸体必须用屏蔽毯裹好，我怀疑这义肢......甚至林小姐体内，都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定位信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紧紧地盯着仲宁的眼睛，抓着仲宁手臂上的力道也加重了许多，“一旦开始，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要是被医院、执法局发现尸体和义肢同时失踪，第一个就会查到你。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渺小的可能，赌上今后的一切？”
孔来之的话很实在，也直接道出了整件事情的重点和后果。要是处理不当不光是仲宁自己，连孔来之恐怕都要受牵连，毕竟他们才认识了一天。
仲宁深吸了一口气，脑细胞开始极速飞转，他并没有思考这件事的自己得失，而是认真回忆了那几年自己和林栀那美好的过往。动情处，他温柔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朝着林栀停留的方向张望着。
心中默念，等我，林栀！
仲宁转过头，眼神坚定，似乎从眼神中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孔来之见状，微微一笑。满满赞许的目光看着身形纤弱的仲宁，不由得心底里佩服。
“那就开始吧！”
十二点十分，两道漆黑色的身影穿梭在灯光的找不到的阴影处。没一会儿，两人就埋伏在停尸房的后门监控死角。
“老孔，等等我们怎么进去？”
仲宁趴在墙角边，看着面前两米多高的围墙不由得担心怎么进去，老孔好似连钥匙或者绳子都没准备过。除了自己身上背的屏蔽毯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而老孔就只是轻装上阵啊。
一旁猴急的仲宁看着时间就快要到十五分了，而作为主力的孔来之则一点不慌，甚至在这里做起了热身运动。可仲宁心里却急坏了，要不是看孔来之一副正儿八经认真的样子，真的要上前催促了。
离时间还差一分钟时，孔来之终于结束了所谓的热身运动。随后走到仲宁的侧身，轻轻地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放松，不要动。”
孔来之竟然单臂将他托起，右脚用力点地，另一只手在墙头一搭，两人便如一片轻羽般翻过了两米多的高墙，落地时只有细微的沙沙声。
“快走！”
孔来之的催促声紧随而来，仲宁压下心中的震惊，紧紧跟上。
他们只有45秒，而此刻时间已经开始倒数计时。
43......4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