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次见面
仲宁正深陷于一个光怪陆离且破碎不堪的梦境牢笼之中。他的身体无意识地痉挛，满头冷汗，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快走......快走......”
一声声遥远而模糊的呼唤，似乎穿透了意识的层层迷雾，在他的脑颅内反复回荡。
他挣扎着想要看清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丝毫动弹不得。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无尽沼泽。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仲宁在梦中奋力呐喊，却听不到任何的回应。
这里......究竟是哪里？
正担心的时候，远处的那一抹空间毫无预兆般地开始产生裂缝，破碎。邪风一吹，一块块带着某种未知印记的碎片轰然倒塌随即崩成了粉末，并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仲宁见状，下意识地抬起双臂试图阻挡着漫天飞屑，可如雪山崩塌般的景象让他心生恐惧，嘴里不由自主地尖叫了起来。
“啊......”
原本还在极速移动的飞屑，在还离他十米左右的距离陡然停止，似乎被他的一嗓子隔绝在外，寸步难移。没过三秒又突然升空，“嘭”的一声消散在无尽的上空之中。
见危机解除，仲宁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没一会儿那道声音又再一次在耳边响了起来。
“仲宁......醒醒......仲宁......”
他定下神环顾四周，可偌大的空间内只有倾倒的明珠之塔、如地狱之火燃烧着的外滩公园，远处黑压压的一片被重叠起来，一眼望去好似山峰叠峦。更诡异的是天边穹顶的那一片红光，像漫天的浓稠血浆，更像是猩红的怪物舌头或者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瞳孔。
这不是江沪市，像是噩梦里被恶鬼嚼碎又吐出来的一片人间炼狱。
时光流逝，呼喊声还在持续。
这一刻仲宁似乎听到了好几个不一样的声音。有焦急的、担忧的，更多的是撕心裂肺的那一种。
突然间，远处黑压压的那一片山峰幻化为漫天的虫群，连那一声声呼喊都被虫鸣覆盖，乌泱泱地朝着自己飞扑而来。
在离自己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他都能清晰地看见虫子的模样。那一只只张开尖牙的嘴巴，露出长满倒刺的管桩口器，全身覆盖着黑色哑光的鳞片，震动的双翅扑打着空气带来的超高频率，好似重锤连续不断地敲击着自己的心脏。
那些变得尖锐的呼喊，在虫群的嗡鸣声和空气的震动声中扭曲、叠加。它们不再飘忽不定，而是有规律地从四面八方通过那些飞扑而来的虫群口器中嘶吼出来，硬生生地钻进他的脑髓深处。
恐惧支配着意识，再有意识传导进了心脏。它的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像铁锤砸在肋骨上。虫群好似乌云压顶，腥臭且沾满黏液的口器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它们复眼里映出自己惊恐扭曲的脸！
难道这次自己要必死无疑了？
一阵白光闪过，意识开始渐渐地回归本体。
睁开眼，一个精致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好像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又一时记不起来。
你是？
见仲宁醒来，那人便主动打起了招呼。
“仲宁，你醒啦，感觉好一点了吗？”
直到听见这声音，仲宁才认出对方是谁。只不过眼前的她和之前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原来的她一副市井妇人打扮，可现在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成熟的都市丽人，所以一时间居然没认出来。
“十三娘，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来，先喝完药汤。”十三娘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放在了仲宁的面前。
“老孔呢？”仲宁环视四周见孔来之不在身边，总有些放心不下，随即便向十三娘询问他的行踪。
“他呀，着急送一些材料去检测化验便先走了。”
仲宁半信半疑，现在的他除了孔来之真的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十三娘眉眼一抬，就知道仲宁心里想着什么，随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孔来之打了个视频电话，把仲宁悬着的心安抚了下来又开始劝他喝点药汤。
“来，喝一口。这样你的伤才能好得更快！”
冒着热气的药汤被送进仲宁的嘴里，虽然有些微苦，但回味还是甘甜。接着喝了好几口终于把碗里的药汤喝完了。
这时门外突然有些吵闹，循着声音看去，三个风格迥异的陌生人走了进来并站到了十三娘的身后，一脸微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仲宁。
十三娘见状，随即放下了手上的碗，比了个眼神开始相互介绍起来。
“灰隼。”
说话的是一个脸庞消瘦的冷酷中年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个长长的鹰钩鼻和一双深邃的眼睛。而他的右眼居然是灰色的，长时间盯着居然有一种眩晕感。
仲宁的视线立马回避了他的眼睛，这时边上另一个高大的平头肌肉壮汉也出声介绍着自己。
“陈小虎，男，十七岁。十三娘说你是朋友，那我们就是朋友了。”说完朝着仲宁伸出了一只不符合年龄的手掌，厚实的手背和满是老茧的手心，一握上去就知道这手掌的咬合力绝对是恐怖的。
最后的一位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小小的个子长着一双大眼睛，只不过她的左眼也是义眼。但与之前灰隼的灰色不同，她的右眼并没有颜色附着，只是她的眼球与常人不一样，正常的虹膜圈还有一层虹膜包围着。
“你好，我叫陈小卉，是陈小虎的姐姐，欢迎你来！”
由于仲宁的身体还未恢复不方便起身，便点头向众人示意，随便介绍了下自己。众人也不介意，等必要的礼节到了以后，便各自离开了。
房间里就又剩下了十三娘和仲宁。而刚刚走出房门的三人此刻正聚在楼道的一侧谈论着什么。
“灰哥，那个叫仲宁的家伙，我刚刚测了他的骨骼力和肌肉反应度都还行，不算废材喔，你看得怎么样？”说话的是陈小虎，他五指用力弯曲，关节处顿时啪啪作响。
“嗯，抗压反应勉强及格，创伤后意识清晰度还需评估。”
灰隼站在一侧手里抽着烟，此时他的灰色义眼却已经变成了正常状态，朝着另一侧靠在墙壁上思绪着的陈小卉问道。
“小卉，你怎么样？”
“看不清楚，感觉失效了。”陈小卉用力地踢着石子，显得十分不解和不甘。
“姐姐，不可能吧，你居然看不清楚？”陈小虎惊讶地喊道，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
陈小卉飞起一脚踹在陈小虎的屁股上，嘴里骂道：“蠢蛋，喊那么大声干嘛！”，看着姐姐气得嘴上鼓起两个小包的陈小虎也只好吞了怨气，傻乎乎地站在一边不敢啰嗦半句。
“小卉，连你也看不清他的意识接口。”灰隼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是的，似乎他就没有这东西，又或者他的意识接口要比其他人高级。”，陈小卉若有所思地说完。
陈小卉的话让灰隼和陈小虎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们都知道她的义眼有多厉害，而且从未失手，不曾想在仲宁这里连接口都看不到，实在是诡异。
“走吧，到时候问问老孔，他接触得最多，应该有所发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