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孔

行进间，仲宁为了躲避那些无孔不入的监控摄像头，刻意地低着头往小路和贴着墙边行进着。

一路小跑，终于来到离实验室不远的地方。正想喘口气的时候，孙丹的电话打了过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仲宁就直接开骂。

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孙丹此时正一头雾水，他心想着自己只是睡得太死漏接了几个电话，也不至于大早上听仲宁劈头盖脸地骂吧。

孙丹正想着要回怼的时候，仲宁的一条视频发了过来。

十秒钟后，孙丹的声音明显地变了，带着压低且颤抖的声音说道：“仲宁......这视频你给谁看过？”

“没有，就发给你了。这到底......”

“听着！”

孙丹急促地打断他，“把视频删了，从你手机里彻底删掉！就当没这回事。我这边......我这边后台权限好像被限制了，数据流不对劲。你给我点时间，别催，也别再联系我常用的号码。等我消息。”

“喂？孙丹？什么意......”

电话已被挂断，再拨过去已是关机。

一脸疑问的仲宁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智能语音提示，陷入了深深地担忧之中。

......

回到实验室内，仲宁正拿着昨晚从林栀身上收集的头发和血渍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分析和对比。

几个小时过去，所有的试验得出结论无一例外都是正常的，连一点异常的波动都没有提示。而林栀嘴巴上的血迹也是小白鼠的，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她居然会生吃老鼠呢？

仲宁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上林栀出门上班的画面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此时的她明显很正常，似乎一点都没有受昨晚异常行为的影响，甚至连气色都好了一些。

他思来想去后觉得林栀异常行为的突破口还是要靠孙丹后台的数据资料了。如果他那边还是没有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玄之又玄的结论了。

可之前孙丹的反应却让他不免得有些担心。想到这里，他决定暂时把林栀的实验分析放在了一旁，而此时实验室大厅的电视屏上正播放着最新的“无脑人”消息。

五年前第一例“无脑人”的病例开始到现在，已知的病例变得越来越多，甚者在某些地方出现了大面积的集中爆发。特别是某个海岛国家，更是出现了“无脑人”病例症状的更迭出新。

从最初的感冒发烧到如今脑部神经元的神秘消失，整个世界的医学界和科学界都在拼命地研制特效药和疫苗的时候，因为每一次最新病例的出现都是对现有人类文明科技的挑战。

满是烦恼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一整个上午，孙丹的电话始终没有打来，仲宁想打给他，可一想到之前孙丹的叮嘱，考虑了一番还是选择放弃了。

他也试着给“织梦健康”的客服打过电话，可等到的答复除了反馈就只剩下无尽地等待。他们根本不会觉得会是义肢或者是后台数据出现了问题，也没有把仲宁的问题当成问题。

更把仲宁的诉求当作一个玩笑亦或者是恶作剧罢了，在他们的固有思维模式里“织梦健康”打造的系统就是一个超出现有科技技术的存在。

而事实也是如此，在全球所有对“无脑人”的研究机构中，“织梦健康”的成果是最显著的并且是遥遥领先的。

而且现阶段大部分的实验数据及针对治疗方案都是由它率先公布的，并且得到了许多学者和专家的站台，甚至连不少国家都在为其背书。

这就导致了“织梦健康”在全球范围内如野草一般疯狂生长，短短几年就成了一座无人撼动的庞然巨物。

许多年轻人也自然而来把能进入这家公司当作自己的奋斗目标。

仲宁看着资料上“织梦健康”的杖穿双蛇徽章，在一个瞬间里陷入了深深的放空中。直到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在他耳边响起，才把他拉回了现实。

“仲宁，外面有人找你。”一个同事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是个老头，穿着很正式，估计是个有钱人。”

老头？还是有钱人？

仲宁在脑中搜索了一番也没有找到一个跟同事描述得差不多的人，他的人际关系简单熟悉的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于是他带着好奇和疑惑，便来到了大门口。

大门口的背风处，一个头戴贝雷帽一身正装的花白老者正惬意地站在一旁抽着烟斗。见到仲宁出现在视野里便一脸笑容地向对方打着招呼。

“仲先生，你好，我叫孔来之，你可以叫我老孔。”

老孔拿下烟斗，满脸笑意地伸出手向仲宁礼貌地打着招呼。

仲宁仔细地观察着孔来之的模样，总感觉有些印象，可是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你好，有什么事吗？”

老孔向左边伸了伸手，邀请仲宁向前借一步说话。

“仲先生，林栀女士是你的未婚妻吧？”

当孔来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仲宁的心一紧像是被一双巨手狠狠地禁锢在了原地，他怎么知道林栀？

仲宁不说话，只是一昧地盯着孔来之，他觉得对方来找他肯定是有所图，自己在不知道对方目的的情况下还是小心为上，一切见机行事。

老谋深算的孔来之看着默不作声的仲宁，心里早已知晓了大半。只是微微一笑便接着上面的问题继续说了下去。

“仲先生，不要对我那么警惕，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人，只是简单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再继续问下去，怎么样？”

孔来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斗，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右脚顺势便搭在了左脚上。这时，仲宁的余光瞥见了他右腿上那一抹金属光泽。

是他！

十三娘店里那个老者！

仲宁此时终于想起来了孔来之在哪里见过，虽然心中安定了一分，但他的身份和目的却让他心中的疑问又增加了许多。

难道林栀的异常与他们有关？

孔来之抽了几口烟斗，呼出的烟气弥漫在他的面前。他透过袅袅青烟，缓缓道：“仲先生，林小姐的事，靠你实验室的检测和那些所谓的资料，是永远都找不到答案的。你朋友孙丹的麻烦，也只是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继续说道：“有些门，一旦自己推开，就关不上了。但有些人，能给你一把钥匙，也能告诉你门后有什么。”

孔来之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似乎存在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现在，我只问一次，是继续留在门外，独自面对你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还是听听钥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