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开会中
房门禁闭，室内只剩仲宁和十三娘两人。药汤已服下，人也见过，可留在仲宁心里的那些问题，却让他如鲠在喉。
他向来不擅于与女性，尤其是十三娘这般风韵动人的女性打交道，此刻更是局促不安。
嘶啦！
十三娘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透了进来，将她笼罩在一圈朦胧的光圈中央。她背对着仲宁，声音比之前还轻柔了一些：“仲宁，好好在这里养伤吧，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就行。”
望着那道逆光的背影和突如而至的关怀，让仲宁心里那苦苦强撑的防线被瞬间破防。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如开闸的洪水，冲毁了他所有的自尊心。
“十三娘，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林栀，到底是谁？”
仲宁歇息底里，声音变得颤抖，泪水立马爬满了脸庞。
“仲宁，你先别激动，现在告诉你就是害了你！”
十三娘耐心地劝慰着，不停地拿着纸巾为他擦去眼泪。在她眼里，林栀和他就像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见不得他们受一点伤害。
可如今一个惨死一个遍体鳞伤，如何不让她心痛？
“你肯定知道对不对，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仲宁双眼通红，理智在这一刻也毫无作用。
“你知道吗，林栀死得好惨。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了下来，就那么摔死了。到现在连尸首都不见了，不见了......我都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就这么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情绪的火焰变得越来越微弱，似乎快要熄灭。他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
啪！
一记精准的手刀打在了仲宁的后颈处，强劲的力道让他瞬间陷入了昏睡之中。出手的正是刚刚赶回来的孔来之，他一进门接到了十三娘的暗示，所以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行动。
十三娘怜惜地望着沉睡中的仲宁，嘴里低声自语着。
“仲宁，有些真相，知道名字没有用。杀死林栀的家伙连我们都只了解些皮毛。就算知道名字又怎样，你还是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也许你是他们口中的异常值，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成长变得强大，但是这么多年来这种异常值不止你一个，希望你能成功吧。”
十三娘的这番肺腑之言，仲宁注定不会听见。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过了三个小时，而在这段时间内，十三娘等人已在基地内加密会议室里内商讨起后续的计划了。
五人围在一张桌子前，看着孔来之带回来的实验分析数据报告，谁都没有率先开口。全息投影在桌上缓缓旋转，展示着孙丹爆炸后的尸体和安全屋内残留物种提出的各种数据资料。
十三娘环视众人，率先打破沉默。
“阿灰，你怎么看？”
灰隼紧锁眉头，用力地掐灭了手中快要燃尽的香烟，眼神似乎透着担忧。
“虽然数据分析的事不是我们的专长，但是这次事情暴露的问题很严重，我们对对方的了解几乎为零，甚至连对方用了什么手段都搞不清楚。”
他又燃起了一根烟，烟雾上腾的模样像极了众人心里的愁云。
“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料！”
众人纷纷点头。
“小卉，你说说呢？”
十三娘转身问正蹲在椅子上玩着头发的陈小卉。她一个激灵差点从上面摔了下来，连忙坐正了身体。
“十三娘，灰哥说得很对。老孔他们遇到的那个人，根本不在我们的数据库内，而且连老孔的实力都在他手下走不了一个回合。要不是他的目标只是拉拢和警告仲宁，恐怕他俩都很难回来。”
孔来之听完分析，拼了命地点头。之前在安全屋发生的事情，让他始终心有余悸。
“十三娘，不是我老孔吹牛，我的本事你也知道的。要不是这家伙出手偷袭了我，我肯定能和他打上几个回合。”
孔来之强撑着面子，添油加醋地描述起了当时的场景。可当说起羊圈、牧羊人等字眼时，十三娘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够了！”十三娘的拳头已捶在了桌子上，语气冰冷，“圈养的羊，哼哼！好一个圈养的羊。这可不是比喻啊，这是赤裸裸地的威胁啊！”
“十三娘，你说去揍谁，我就去揍谁？”
一直没有发言的陈小虎突然站了起来，亮了亮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表示自己愿意去当先锋。
陈小虎的肌肉展示还未表演完，就被旁边满脸鄙视的陈小卉一脚踹飞了出去，警告他再做这种丢人的动作就把他扔到黑暗的小房间里。
灰头土脸的陈小虎面对自己姐姐的威胁敢怒不敢言，甚至在听到黑暗的小房间时还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立马乖巧地坐在了陈小卉的身边一言不发。
十三娘又调出一份刚刚从总部传回的加密档案，面向灰隼继续问道。
“阿灰，看看这份新的，你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灰隼操控着桌上的全息图，随即调出了孙丹大脑神经突触的纳米级成像。图像上无数银色丝状物如藤蔓物般缠绕着神经元，犹如一幅诡异且精密的图像。
“从孙丹尸体的神经突触成像结合总部提供的数据来看，对方或许使用的是一种精准度很高的神经技术叫神经拟态菌丝，它是一种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纳米级造物。”
灰隼声音低沉，看一眼众人又继续说着。
“它们像真菌一样在宿主大脑内快速生长和蔓延，短时间内覆盖并劫持整个高阶神经网络，将其变成对外接收指令的天线，同时维持基础生命体征，让身体成为完美的生物义体容器。”
等灰隼说完后，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时陈小卉突然开口。
“据我所知，这种神经拟态菌丝的早期原型技术，最早在很多年前在无脑人的治疗实验上使用过，可后来因为出现好几例病例的突然暴毙所以才禁止了，死因至今未被公开，之后就被封存了。”
十三娘心头一紧，连忙问到。
“最初的技术来源是哪里？”
陈小卉摇头：“不清楚，但是数据报告中的几个关键生物标记物让我想到了一个名字。不过我也是猜测而已。”
急性子的孔来之一听，就催促着陈小卉别老是卖关子。
她顿了顿，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织梦！”
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为什么陈小卉会联系到那个世界上独一无的科技巨擘。难道那么大的一家公司会盗取林栀的尸体？
“织梦？”陈小虎挠头不解。
“那公司不是一直在研发治疗无脑人的技术吗？”
“蠢货！你想想看，林栀的尸体为什么会被调包？为什么要用孙丹的尸体来警告仲宁？如果只是单纯地为了灭口，直接炸了停尸房不是更简单？”
她站起身，不停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语速也越来越快。
“结合老孔当时听到的牧羊人的说法，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林栀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有特殊的研究价值。她的义肢，或者她本身，可能发生了某种不可控的变异，脱离了织梦云的监控网络。这种变异，让她的意识数据成为了异常样本，从而触发了系统的高危协议。”
她停了下脚步，左手摸着下巴。
“林栀的异常被对方发现其实跟我们接触她的目的一样，所以她的死亡并不是意外，反而是谋杀。她的意识被完整地提取、归档，甚至肉体也被当作生物义体容器回收利用。而仲宁在整件事中是被无意间发现的，毕竟他没有义肢，甚至有可能都没有脑部生物接口。所以他被当作异常值被他们盯上了，而且是比较珍贵的异常值！”
孔来之脸色发白，声音微颤。
“所以那个人说给仲宁72小时，根本就不是考虑的时间，而是让系统......”
“是让系统完成整个事件和仲宁这个异常值的评估，并决定如何处理。”灰隼接过话，语气骤冷。
“要是意识上传，要么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