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孙丹的警告
孔来之将仲宁死死地按在地上，双手护着各自的头蜷缩在一起，然而预想中的巨响并如期地传来。
一切如同掉入一汪沉寂的死水当中，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了，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见。过了许久，两人觉得危机解除了才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躺在金属床上的尸体。
“这TMD到底是怎么回事？”
仲宁颤抖着伸出手指，然后指向前方那具尸体，发出了不甘的怒吼。而一旁的孔来之也是震惊地望着被调包的尸体，脑中的思绪迅速飞转。
“为什么会是孙丹？”
“林栀在哪？”
仲宁此刻如同疯魔一般，不断地拍打着自己，悔恨懊恼的情绪瞬间填满了他的胸口。自己明明已经把她带了出来，可为什么眼前的却不是她而是孙丹呢？孙丹为什么会死呢？是自己害死了他吗？
反观孔来之这边，老练沉稳的他开始回忆行动时的画面。那如闪电般的脑电波在大脑中极速碰撞，把整个过程中的遇到的细节和疑点都进行复盘。
停尸房里潜入是否太过于顺利，搬运尸体时自己感觉异常的重量，还有现在躺在眼前的孙丹。
等等！好似一个清晰且连贯的逻辑链骤然成型。
他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明白自己是遇到硬茬子了，于是右手按住几近崩溃的仲宁的肩膀，声音低哑。
“仲宁，听我说。我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应该被人看穿了。他们没有杀我们，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蝼蚁、垃圾。对他们来说，杀掉我们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把孙丹放在这里，是警告也是炫耀。但最重要的是证明了林小姐的尸体，对他们有远超我们想象的价值，以至于他们不惜用孙丹尸体来当替身，也要把她藏得严严实实。”
“那些人是谁？”
仲宁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们是......”
“嗨，仲先生你好！”
还没等孔来之说完，房间里突然响起另外一道尖锐的声音。
“谁？”
孔来之大喝一声，立马摆开架势，一脸警惕地望着周围，顺势把仲宁护在自己的身后。
令人没想到的是，原本早已失去生机的孙丹居然从金属床上跳了下来。全身裸露且苍白的脸上，一抹诡异的笑脸下咧着没有牙齿的嘴巴正开口说话。
“噢，不对！是我的好兄弟仲宁！”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孙丹的身体突然开始痛苦地挣扎，脸上也开始扭曲变形，连之前凹陷的眼珠都蹦了出来，大喊着：“仲宁，救我，救救我！”
而仲宁和孔来之两人已愣在原地，这明明已经是具尸体的孙丹怎么突然活了过来，还会开口说话？
仲宁傻站着，他整个脑袋都是空的。连见多识广的孔来之也被惊讶到三观皆碎，这TMD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两人呆如木鸡的样子，还在做着痛苦挣扎的孙丹立马恢复成冷漠的模样，脸上还露出讥笑戏谑的表情。
“仲宁，开个玩笑，让紧张的气氛缓解一些！”
“你到底是谁？”
此时的孔来之还有些许镇定的心力，便大声质问着面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可面对孔来之的问题，孙丹却直接动了手。
嗖的一声，孔来之的身体毫无防备地被踢到了几米远的距离。
“老头，不要插嘴。”
孙丹毫无预兆地一脚直接把孔来之踢得吐了一口鲜血，他还挑衅地用食指抵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便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仲宁的位置。
“仲宁！”
孔来之强忍着胸口上的疼痛，拼命地喊着。可仲宁却纹丝不动，像意识被抽离了一般。但是他的四肢却不自觉地颤抖着的，那是身体本能的对恐惧的一种反应。
孙丹越走越近，他身上的尸臭和腐烂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再前进一点甚至能直接钻进仲宁的鼻腔之中。
还有最后十步距离，仲宁终于开了口，但他声音没有一丝情感，冷冰冰的语调甚至比孙丹更像个异类。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孙丹缓缓地扭过头，早已僵硬的脖子在此刻咔咔作响，他指了指半跪在地上的孔来之说道。
“他知道我是谁！”
此话一出，让一旁的孔来之大惊失色，急忙朝着仲宁喊道：“别信他的鬼话，他在挑拨离间，我也是懵逼的！”
仲宁当然不信一个死人复活过来说的鬼话，更何况孔来之脸上焦急的表情也不会作假。
思索了一番后自嘲地笑了笑：“你真当我是白痴吗？”
孙丹没有接话，可嘴角却露出一丝邪笑。
仲宁不愿再看见孙丹那张脸，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悲伤继续问着。
“孙丹和林栀都是你杀的吧？”
“哈哈哈，好兄弟。看来我真的是低估你了！”
孙丹狂笑不止，赞赏地鼓起掌来。声音不大，却深深地击打在仲宁的心上。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为什么？”
孙丹气愤仲宁的问题太过于幼稚。他歪了歪头，腐烂的肉体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包括你女朋友和你兄弟的死。而你们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设定好了。”
孙丹显然有些激动，手指指着仲宁，尖锐的声音像是塑料刮着玻璃发出的那种让人躁动不安，神情却像朝拜造物主一般恭敬。
“你们就是羊！而世界就是个羊圈！所以的一切都是造物主的旨意！”
仲宁眉头紧锁，不停地用指甲刺进手掌来保持一丝清明，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唬人的神棍还游离的鬼魂？”
“哈哈哈，你的认知也太狭隘了吧，神棍、鬼魂这些名词亏你也想得出来。”
孙丹被逗笑了，笑得越激动且越发尖细，形态也变得越强张狂。离他不远的仲宁不由得捂住耳朵来抵御这个魔性般的笑声。
“仲宁，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们是羊，我当然是牧羊人啊！我给你们所需的养料并赐予你们永生的权利，而我只要你们的意识。这笔买卖对你们来说不是很公平、很划算吗？”
“永生？公平？”
仲宁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当然公平！人类千百年来追求的至高境界不就是得到永生吗，而我们恰好能给予你们，只不过小小的付出一点代价而已，这难道不公平吗？”
“随带提一句，你的林栀此刻也得到了永生，虽然肉体失去生机了，但她意识里那些美好的回忆都被永久封存在云端里，她甚至能在云端里继续以意识体活着，这不就是你们口中的永生吗？”
“那孙丹呢？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仲宁咬牙切齿地问道。
“哼，对于对于试图咬主人的狗，处理方式是唯一的。不过，他的生物机体和残余神经信号，作为这次交互测试的载体，效率超出预期。废物利用，是宇宙的基本美德。”
它向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仲宁的双眼，腐烂怪异气味几乎让他窒息。
“而你呢，在林栀上传意识后，她的核心记忆区里关于你的所有数据，产生了无法被云端同化的排异反应，就像免疫系统攻击自身。所以你不是普通的羊，你是一个异常值，一个在云端里不和谐的因素或者是错误代码。我们很好奇，你到底是属于哪种，要不是上头点名要你，现在我就把你杀了！”
“对了，我们很有善意。加入我们还可以和林栀见面。如果拒绝的话那你只有72小时的时间可以活着，一切由你自己决定，到时候我们会来找你的。”
“对了，你也可以尝试逃跑或者反抗。那会让我们收集到更丰富的应激行为数据。期待你的好运！”
话音刚落，孙丹的头部开始出现红光，脸部又开始不规则地扭曲变形。
一旁始终注视情况的孔来之焦急地大喊着：“快跑，仲宁！”
而来不及反应的仲宁，随着一阵强烈的冲击破会震飞数米远。
视野在意识即将离开的那一刻，看到了孙丹支离破碎的身体和孔来之急切的奔跑过来的身影。
一瞬间，仲宁的世界回归于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