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列传（八）

或曰：“交战媾和，本惟上意。今者公为独断，恐不妥焉。”生曰：“事缓则慎议，事迫则从权。今事出有急，其战不战，间不容发，上亦有千里之遥。我节度，则当顺我。”疑者乃归营语其帐僚曰：“国虽大，好战必亡。今季公独执，兵甲未具，粮草未满，量敌论将皆未完备，即引兵攻西国，强如西国，此战或败。吾等或危矣。”其疑者，沈辉字承明者也。

九月，慧星出西北，见北方，贯月。明军与西战于野。为西人伏，明师败绩。所幸者伤亡者寡，遂守池不出。西军亦筑塞，有对垒相持意。

十一月，上闻之于京师，大怒。裂其奏，掷于殿前。日发金牌十二，以诏生回。又遣将军夏璠往新洲征西国，以替季生。暗以殿中侍御史常山为督军纠察，与璠共新洲之务。

次年元月，度继者将至，生乃谣西总督曰：“君赂我，则奉明蕃地千里讲和。”西国总督库奥特莫克信，赂以金银美妾，具纳之。乃割诸蕃王地予库。诸蕃闻之，大怒。磨牙凿齿，欲反季生。适有西国使来逐，杖死。而后西师至，与诸番战，诸蕃势虽强，不逮季生部。然犹有胜西人之势。库惊愤，将复攻季生，而生已归，新军已至矣。季生与璠素交好。将归，告璠曰：“诸蕃皆反，公可与西人同视。”又曰：“沈氏子承明有能，可堪大任。”从之，率神机营虎贲七百，皆持铳，备大连珠炮十五口，盏口将军炮十口，无论蕃西，具击之。

三月，季生归朝。左相国刘让乃弹劾于上。上悉闻新洲事，夺金吾将军职，谪右敛都御使，出台官。生师黄岭时任左都御史。朝中多有反对，以刘让党为厉。上置其奏不理。

七月，关中旱。米粮动辄斗百。八月庚寅，蝗虫自东方来，蔽天。天下疫。赤地千里，饿殍载途，白骨盈野，大祲奇灾，古所未见。十月，又继以寒灾，米斗四百，民怨沸反。两京间死者相枕于路，人相食。岭乃使季生出十三道御史，暗察南直隶财政，务使赈金落实。生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