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列传（七）

帝二十七年，潭王役土族，掠金银，私与西班牙市昆仑奴，不从禁令。季生闻之，大怒，取打龙鞭，召诸蕃王至，面责之，杖数十，两股间鲜血流离。逾月，逝于季生营。其独子常怀恨，渐有反意，遂暗拢西人。十一月，率八王叛，聚众逾万人，备西人火器，作乱东南。生即勒营三千众，平九王乱。

是时有炮焉，曰红夷大炮，为京师密造，上诏工部承制，虽仿于荷兰国炮，犹有过之。潜为美洲神机营备。

对垒于野，叛军欲以西人枪射之，三喝令不止。即祭打龙鞭，拥中军，有进者，辄发六式覆击。叛军素未见此火力，弃甲曵枪，或亡走。炮一合即溃，顷之四散，死伤者逾半，而骨肉成泥。九王欲使重骑强袭左军，几入，季生乃立马持统相迎，击百夫长落马，以为死，顷之乱其阵，具歼之。生擒六王于帐，余者死乱军。遂定九王乱。后岁余，连强蕃，并弱蕃，夺爵而死者不计，而渐亡诸蕃。余者皆万户候，且互为质，不能轻也。

帝二十九年，代天子巡狩西垂，甲兵万余，水陆并进，以见武节。洋夷皆惧，私季生，欲与中国交好。独西班牙国恃武不拜。

八月，土司宴明官属，有舞妓裏刃入，欲不善于季生，事败，为擒之。自言为西人迫。生疑之，恐有诈焉，即暂置囹圄。九月，西人屠土族，有潜至明营求中国委兵助者。生即召诸将曰:“昔吾闻周公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天朝广布圣恩于美洲，宏赐雨露于臣民者久矣，己而胡越一体，为宾服者众，具乐其业，安其居，此天子之仁德深厚，而中国之治理恩抚四夷之所以。虽然，西国有不服之心，屠臣我之民，何哉？盖恩义不足以化虎兕而仁德不足以教豺狼也。恩德仁义不能行，则加之以师旅，因之以攻伐，率帝王之师，兴正义之道。诸将愿从我乎？”皆应诺，乃持节勒营千余，驰西垂，宣西班牙曰：“此殷地安族非尔之白种，实我殷商之遗民。为屠之，尔之衅也。今西班牙国能战，天朝诸将自将待边，不能，即止杀戮之行，东面而臣于明，受天朝之教化，然后可得文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