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列传（六）

明年四月，上诏季生曰：“朕欲征东夷，卿可为朕往乎？”'对曰：“愿往之。“上即遣季生往新州。谕曰：集工匠造海船百余，以输守战之备。”季生曰：“征新洲事为国之重务，寻常不能胜。“自资金银，复造郑君宝船数十，加以火炮，备兵战之事并丝绸茶叶之货，随洋商往新洲。火炮势威，洋商欲购之，弗予，私赠缯纩，曰：“蛮夷最畏中国者，火器也。此国之重器，不能轻授。”受其所赠，亦说之.

行三月余，水粮将尽，乃至。既先登，至葡人营，欲寻其宝。葡总督亲迎曰:“新洲有土族，其人质直，金银常贱，君可以丝绸与之市。“季生遂携礼入族司账，赍以丝缯数十，言欲互市意。族司素未见此精美，以为神使，大说之，奉金银诸宝，驼畜不可行。将去，土民满道以送。季生谓洋商曰：“其人果质直！但不知其族名何?“洋商曰“想哥伦布氏初遇之时，其民口诵“印地安“以迎，吾属即名“印地安”族。”

思之，隐谓属将曰：“殷地安，此族岂为我殷商之遗民乎？讨西班牙事，即可以此正师名。”诸将以为然。又曰：“此新洲所产颇丰，虽不逮天朝，可宝者亦多矣。吾欲名之，即取美丽丰饶意，曰美洲，诸将以为何?”皆许之。旦日，复寻葡总督，曰.“吾等欲辟土地，不知何地无主？”北行半日，至一河，葡人曰：“河彼无主，君可次之。”乃建日月之旗，周驰为营，广告诸部。有不服焉，三师移之。莫敢反戈而拒。于是亲驰土族部，请识地德者受耕种。赉以丝缯瓷器，山呼万岁，具谢大明皇帝恩，葡营可闻。

八月晦，营落。宴葡人并各土司，建五丈旗，划地为封，曰：“此四封内，受天朝圣恩，承大明帝国皇帝雨露，自今即我中国所有，臣昧死代陛下以为治。“悉肯之。称以大明帝国属美洲蕃地。市得金银，皆反京师。

当是时，季生门生杨墨事天子，生传尺素曰：“今国之财政弊在侯王，兼土地，横乡里，多享奉禄。陛下常患之，尔可谏陛下因势推恩，使大小候王皆封美洲，以籍口封地，嗣无长庶，皆有之。不从者，夺爵充军。”墨即疏天子言此，上从之。后三岁，诸候蕃王渐次至，而百姓之苛税益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