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列传（五）

帝二十三年，有外洋夷自南洋朝。中国海禁，不能入，乃暗赂两广提督朱杰，欲与之互市。弗从，会时季生巡南疆，闻之，即召夷使，问曰.“西夷亦有可宝者乎？“曰:“有之。”乃献昆仑奴五百余，呢绒百匹，异兽之革数十，金银香料并精巧器具若干，尤以银多。生奇之，遂暗与之通。洋夷多喜中国缯瓷茶叶之物，每至市时，动辄以金银数船易，年入银逾百万两。季生视其利厚，则上书请帝开禁，以充府库。又献西洋所贡珍宝。上亦奇之，遂开广州、九龙二市试。方开，洋商即蜂拥入，多以银币易中国手工，岁税即以千万计。上大喜，即开海禁，又设江南商贸总局，总理外洋商务。季生摄总督，置田宅千顷，以昆仑奴耕农事，可堪牛畜。季生喜，常赐之，以事农者待，具叩首以谢。

然则，其奴有与婢私通者，初则无意，及见其裔肤黑，大怒，曰：“此断我华夏世代之脉而污炎黄二帝之血也！”即上书言帝曰：“此奴种质劣，不得开化，非有道德廉耻之心。一旦少教，即行鸡鸣狗盗，淫乱人女事，窃为中国之不取用也！”乃禁昆仑奴，仅易洋商其金银。查四封内有奴种逾万，具抄没之。发其良善者三千配军边陲，为守长城。又坑罪者百余。禁市黑奴。适时西洋国曰葡萄牙使携国书至，闻之，则曰：“此奴种为洋彼重货，贵国不为留之，则尽可销海外，获利颇丰，可盈府库。”上问曰：“此奴种为尔国事农乎？”曰：“否，多事于海外大州之庄也。”上奇之，曰：“海外亦有仙洲乎?”洋使曰:“自贵国东行三月，越大壑，则可至也。其上多金银，极尽富饶之能事。“上有愠色，曰:“尔夷使厥辞不惭!昔者天朝有郑君勒宝船百余，军士百工逾万者，远跨千里，奉天子之诏，以巡世界，威外洋，万国来朝。亦未见此洲陆，新洲之事，岂尔等杜撰欤？”

具仆地曰：“陛下明鉴，敝等所言非妄，皆以有奇人曰哥伦布氏，越洋行数月，始得一陆，未有开化，方知为新洲，然后敝等可至也。“

上度之非虚，即谓洋使曰:“吾阍，不能识新物，然则尔洋使可引我国民至乎?“相顾而对曰:“陛下既有此欲，敝等不能多薆，然新洲亦有我敌国，曰西班牙，冒而往之，恐有不利焉。”

上曰：“且为之奈何？”使曰：“请陛下遣使投我都邑为盟，使先锋部探新洲，再谋后事。“遂遣使往，又使锦衣卫百余，暗访西班牙。度之不足与共，乃与葡人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