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列传（四）

乱既竟，复造乾清宫。面上，言其然。上曰：“善！潜谋于无形，以二三语乱天下，而须臾定乾坤，此纵横之道也。朕得卿之若六国得苏秦。噫！苏秦亦字季子，岂天予朕乎？”季生拜曰：“陛下之誉过矣，为帝分忧，人臣之本分也。今陛下有付，为臣子者安足辞？惟劳心尽力，以酬万死之恩，报一生之宠矣。”上曰：：“以文臣入武职，卿可为儒将也。”季生笑曰“想臣幼时，亦通兵伐之术，今可建功立业，不辍之故也。”上曰：“废相之道，可与朕闻。”曰：“欲知相制之误，非怨其不忠也，非怨其不贤也，乃失之在权。帝王之业，一世命系万世命，不能代有明，相亦然也。善谋权而至尊位，摄重职而无堪才，营于朋党，里外勾结，陛下非见安史之乱根苗哉？使上不能佐天子，理阴阳，下不能育万物之宜。外不能镇抚四夷诸侯，内亦不能亲附百姓，则皇权之危，国家之难矣。”上踱曰：“然则继而之事何为？”曰：“则请改国制，曰内阁，有翰林学士数人奉诏。轮值理奏，且不予下达之权，唯许议之。再设一制，曰议会。百官疏谏，无论其职轻重，尽可提于上，为陛下一人掌之。是为强皇权而杜枉法之辈也。”上默久，曰“固良策奇谋也，此思亦绝天下。然则何由废？”立叩首跪请曰：“天下苍生大义，臣请自绝饲虎，以期功成！”上为震矣，久之，叹曰：“废相之思几时存？”朗声曰：“想臣幼时，异梦后之世也，无有将相王侯之专政，无有奸佞宠孽之弄权，无有贵胄豪绅之欺民。少有所学，老有所养，人人奉法为公，病而可就医，劳而可果腹。野无盗贼，路无饿殍，天下为公。堪尧舜之世也。臣欲达之，则必变今制。今说与陛下，利华夏之种而延万世之业，请自臣始！”上慨之益久，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