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甜品瘟疫与戒糖运动
虚无之海公主的投资到账后,和谐谷工厂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扩张。新的生产线日夜轰鸣,来自虚无之海的黑科技让生产效率提升了百倍。原本日产一万份的“三界永固糖”,现在一个时辰就能完成。退休老同志们看着那些全自动的“虚空成型机”“星云包装线”,既兴奋又失落——他们引以为傲的手艺,在机器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这就完事了?”桃翁看着机械臂精确地雕出一朵糖花,每片花瓣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比他雕了三千年还要完美。
胡三娘更受打击——她设计的“糖雕图谱”被输入机器后,机器不仅能完美复刻,还能自动优化结构,做出的造型比她设计的更稳定、更美观。
熔岩老魔倒想得开:“省事!老子终于不用天天盯着火候了!走走走,喝酒去!”
只有老黑依然坚守岗位。他的“执念结晶收集站”是少数没被机器取代的环节——虚无之海的科技再先进,也造不出执念。但产量也跟不上工厂需求了。现在每天需要十万颗高纯度结晶,老黑就是把奈何桥的鬼魂都聊一遍,也凑不齐这个数。
“得想个办法……”阙野看着报表发愁,“执念结晶不够,其他原料再多也没用。”
就在这时,七先生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虚无之海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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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自从三界甜品大量涌入虚无之海,那里的贵族们掀起了一股疯狂的“甜品热”。每天都有无数订单飞来,和谐谷工厂开足马力也满足不了需求。甜品在虚无之海成了硬通货,一颗“虚空至尊糖”能换一座星云城堡,一份定制记忆甜品能买下一整个星系。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
虚无之海的居民,本质是“虚无”。它们没有实体,没有感官,亿万年都靠吞噬“存在”维持自身。甜品对它们来说,原本只是一种“高级存在补充剂”。可随着甜品越吃越多,越吃越精致,一些虚无居民开始……上瘾了。
不是生理上的瘾,是心理上的。
它们爱上了甜品带来的“感觉”——那些封存在糖里的记忆,那些鲜活的情绪,那些温暖的、刺激的、悲伤的、喜悦的体验。吃一颗糖,就像经历了一段完整的人生。
一开始只是贵族圈的风尚,后来蔓延到中层,最后连底层的虚无劳工都开始攒钱买糖吃。
虚无之海的社会结构开始扭曲。
原本负责吞噬世界、维持虚无平衡的“吞噬者军团”,现在整天捧着糖盒,沉浸在各种记忆里,不愿工作。
管理虚无法则的“织梦者议会”,开会时都在交流“今天吃了什么口味的糖”。
连虚无之海的统治者——那位被称为“无尽之主”的至高存在,据说也开始每天定时服用“定制甜品”,甚至专门开辟了一个“甜品收藏室”。
但最严重的问题是:甜品吃多了,虚无居民的“虚无本质”开始动摇。
一些长期大量食用甜品的居民,身体开始出现“实体化”倾向——银灰色的虚无之躯里,偶尔会闪过一抹色彩;透明的体内,开始有类似血液的液体流动;甚至……有的居民开始做梦了。
做梦!这对虚无生物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它们没有意识活动,只有本能。可现在,它们会梦到糖里的记忆,梦到自己成了记忆里的仙、妖、魔、人。
这引起了虚无之海保守派的恐慌。
“甜品正在污染我们的纯粹!”一位老派长老在议会上怒吼,“再这样下去,虚无将不再虚无!我们会变成……变成那些低等的、有实体的生物!”
“可甜品真的很好吃啊……”一个年轻议员小声嘀咕。
“好吃能当饭吃吗?!”长老气得身体都裂开了几道缝,“我们虚无之海,靠的是吞噬存在维持平衡!现在大家都不去吞噬了,都等着吃甜品,整个虚无之海的能量循环正在崩溃!”
数据证实了长老的担忧:过去三个月,虚无之海对外吞噬的次数下降了百分之九十,内部能量储备跌至警戒线。如果再这样下去,整个虚无之海会因“能量饥荒”而萎缩、崩塌。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戒糖运动”,在虚无之海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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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糖令”颁布的那天,虚无之海乱成了一锅粥。
统治阶层宣布:即日起,全面禁止甜品进口、销售、食用。所有库存甜品必须上缴销毁。违者将被流放到“永恒寂灭区”。
贵族们炸了锅。
“凭什么?!老子花钱买的!”
“没有甜品,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戒糖?不如戒了我!”
底层居民更惨——它们好不容易攒钱买到的糖,还没捂热乎就要被收走。有的居民抱着糖盒逃跑,有的躲进星云深处,还有的……开始反抗。
虚无之海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暴动,因甜品而爆发。
暴动者组成了“甜品自由军”,口号是:“要甜品,不要虚无!”他们占领了几个重要的星云节点,劫持了运输船队,甚至攻陷了一座皇家甜品仓库。
统治阶层派军队镇压,但军队里也有大量甜品爱好者,战斗时磨磨蹭蹭,甚至偷偷给暴动者送糖。
消息传到三界时,阙野正在和公主开视频会议——公主现在是和谐谷工厂的最大股东,每天都要听取汇报。
投影里,公主那由星光构成的身体焦躁地闪烁:“阙老板,情况很糟。我父王已经下令,断绝与三界的所有甜品贸易。之前下的订单……全部作废。”
阙野心里一沉:“那我们的生产线……”
“先停了吧。”公主叹气,“现在虚无之海乱成这样,货也运不过去。就算运过去,也会被没收。”
挂断通讯,阙野看着车间里轰鸣的机器,看着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的甜品,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们创造了需求,满足了需求,现在却因需求太旺盛而引发灾难。
“这不是我们的错。”荆锢拍了拍他的肩,“是它们自己控制不住。”
“可源头在我们这里。”苏扶予轻声说,“如果我们不把甜品做得那么诱人……”
“做得诱人也有错?”胡三娘走过来,“我们只是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分享。它们自己贪吃,怪谁?”
话虽如此,但工厂还是停了。
机器熄火,工人放假,退休老同志们又闲了下来。
桃翁每天蹲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崭新的设备落灰,唉声叹气:“多好的机器啊……就这么废了。”
老黑倒是淡定:“停就停吧,正好让老夫歇歇。天天跟鬼魂聊天,嗓子都哑了。”
熔岩老魔最郁闷:“老子刚研究出‘超高温瞬间成型法’!还没用上呢!”
只有七先生依然平静。它站在工厂中央,银灰色的身体缓慢流动,像是在思考。
“七先生,”阙野问,“您怎么看?”
“必然的结果。”七先生说,“虚无生物第一次接触‘感官体验’,就像干涸的土地遇到洪水。要么渴死,要么淹死。需要的是……节制,引导。”
“可现在已经失控了。”
“那就……去帮它们控制。”
七先生抬起头:“我要回虚无之海。去调解这场冲突。”
所有人都愣住了。
“您去?现在那里正乱着呢!”
“正是乱,才需要有人调解。”七先生说,“我是两边都熟悉的人——曾经是虚无之海的使者,现在是三界的朋友。而且……”
它顿了顿:“我也想知道,甜品到底带来了什么,又毁了什么。”
于是,在工厂停工的第三天,七先生独自踏上了返回虚无之海的旅程。
它带走的,不是甜品,而是一份厚厚的报告——《关于甜品适度食用的建议书》,以及一颗特制的“戒糖辅助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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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之海的情况,比传言的还要糟糕。
七先生抵达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景象:星云之间漂浮着废弃的糖盒,破碎的甜品包装像太空垃圾一样到处都是。原本井然有序的虚无都市,现在到处是游行队伍——支持甜品的、反对甜品的、要求自由选择的、呼吁严格管控的……
七先生先去了皇宫。
无尽之主——那位统治虚无之海亿万年的至高存在,此刻正坐在由凝固虚无构成的王座上,身体表面的星光黯淡了许多。
“你回来了。”无尽之主的声音直接响在七先生的意识里,“看看你做的好事。”
“主上,甜品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没有节制!”无尽之主打断它,“虚无之海维持亿万年平衡,靠的是严格的法则。现在,法则被打破了。因为糖!可笑的糖!”
七先生沉默片刻,呈上那份建议书:“这是三界专家制定的‘适度食用指南’。建议每日摄入量不超过……”
“不用了。”无尽之主挥手,“已经晚了。现在不是吃多少的问题,是要不要吃的问题。保守派要求永久禁绝,改革派要求开放。两边已经打起来了。”
正说着,皇宫外传来爆炸声。
一个侍卫匆匆飘进来:“主上!甜品自由军攻破了东区防线!他们抢占了皇家甜品仓库,正在……正在开甜品派对!”
无尽之主身体剧烈波动:“看到了吗?这就是糖的威力!能让最温顺的虚无生物变成暴徒!”
七先生离开皇宫,前往冲突最激烈的东区。
那里确实在开派对。
成千上万的虚无生物聚集在一座巨大的星云平台上,平台上堆满了从仓库抢来的甜品。它们——这些原本没有五官、没有表情的虚无生物——现在脸上(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洋溢着各种情绪:兴奋、陶醉、狂热。
有的在跳舞,舞姿笨拙但快乐;有的在唱歌,歌声刺耳但投入;还有的……在哭,一边吃糖一边哭,因为糖里的记忆太美好,对比自己永恒的虚无生命,太残酷。
七先生看到了甜品自由军的领袖——一个自称“糖博士”的虚无生物。它原本是个普通的能量采集员,因为吃了太多甜品,身体已经半实体化,表面出现了类似皮肤的纹理。
“七先生!您来得正好!”糖博士热情地迎上来,“尝尝这个!最新款的‘狂欢记忆糖’,吃了能体验三界狂欢节!”
七先生接过糖,但没有吃:“博士,你们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问题?”糖博士大笑,“唯一的问题就是糖不够吃!你看大家多快乐!虚无之海亿万年,有过这样的快乐吗?没有!”
“可统治阶层不会允许……”
“那就推翻他们!”糖博士眼中(它现在真的有眼睛了)闪过狂热,“建立一个‘甜品自由国’!每个人都有糖吃,每天都能体验不同的生命!”
它的话引来周围一片欢呼。
七先生知道,劝说无效了。
它离开派对现场,前往保守派的大本营。
保守派聚集在虚无之海最古老的区域——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虚无空间。这里的居民保持着最原始的虚无形态,看到七先生时,充满敌意。
“叛徒!”一个保守派长老怒斥,“就是你引进了那些污染品!”
七先生平静地说:“我只是桥梁。三界和虚无之海需要交流,甜品只是媒介……”
“媒介?”长老的身体裂开又合拢,像在冷笑,“媒介让我们的年轻人沉迷,让社会秩序崩溃!你看看东区!那还像是虚无之海吗?简直成了……游乐场!”
“可快乐不是罪……”
“虚无不需要快乐!”长老咆哮,“虚无需要的是平衡!是纯粹!是永恒!”
谈话同样不欢而散。
七先生站在两派之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它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把甜品引入虚无之海,真的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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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三界,所有人心情沉重。
“两边都没错,”阙野在会议上说,“要快乐,还是要秩序?这是个难题。”
“可为什么不能都要呢?”苏扶予轻声问,“快乐地遵守秩序,或者有秩序地快乐……”
“哪有那么容易。”荆锢叹气,“人心——哦不,虚无之心,贪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一个意外的转机出现了。
那天,七先生收到了一份匿名邀请,请它去一个中立地带见面。
赴约地点是虚无之海边缘的一颗流浪星体。七先生抵达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血战魔将。
这位驻虚无之海大使,此刻正蹲在星体表面,用独臂生火烤着什么。走近一看,是在烤……芋泥波波冰?
“老血?”七先生愣住,“你在这儿干嘛?”
“等人。”血战魔将头也不抬,“顺便研究下,怎么把波波冰烤出焦糖味。”
“等谁?”
“等能解决问题的人。”
话音刚落,星体另一侧的空间裂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鸿蒙道尊。
老头还是那副邋遢样,手里拎着酒葫芦,看到烤波波冰时眼睛一亮:“哟,这个新鲜。给为师来一串。”
血战魔将递上一串:“小心烫。”
鸿蒙道尊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嗯……外焦里嫩,甜中带苦,有点意思。”
七先生恭敬行礼:“道尊怎么来了?”
“听说这儿闹糖荒,来看看。”鸿蒙道尊席地而坐,“坐坐坐,都坐。说说,现在啥情况?”
七先生把两边冲突详细说了一遍。
老头听完,灌了口酒,咂咂嘴:“简单。不就是‘要糖’和‘不要糖’打架嘛。”
“可不简单,”血战魔将说,“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不让。”
“那就找个第三方裁判呗。”鸿蒙道尊说得轻巧。
“裁判?谁?”
“我啊。”老头指了指自己,“我既不是三界的,也不是虚无之海的。我算……嗯,房东?这整片混沌虚空都是我家后院。”
七先生和血战魔将对视一眼。
好像……有道理?
“您打算怎么做?”七先生问。
“开个会。”鸿蒙道尊站起来,“把两边头头都叫来,当面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