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地府闹鬼记
从灵山回来的第三天，仨活宝就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去地府。这回的装备又升级了——荆锢给飞蹦子加装了“阴阳穿梭装置”，据说是用佛祖给的功德金莲花瓣和太上老君的八卦镜改装而成，能在阴阳两界自由穿梭。
“记住啊，”出发前，阙野掰着手指头跟赤松子和二长老交代，“我们不在的时候，铺子照常营业。灵山特供款每天限量一百杯，价格翻三倍；地府同款‘幽冥芋泥波波冰’可以先预热宣传，就说能净化怨气，让鬼魂喝了安心投胎。”
赤松子一边往丹炉里扔金莲花瓣一边点头：“放心放心，我这儿正研究‘孟婆汤口味芋泥丹’呢，等你们回来就能试卖！”
二长老则举着个新做的招牌：“瞧，我都想好广告词了——‘做鬼也要甜甜的，芋泥波波冰伴你过奈何桥’！”
荆锢检查完飞蹦子，跳上驾驶座：“少贫嘴，看好铺子。要是回来发现少了块砖，我把你们俩都塞丹炉里炼了。”
一切准备就绪，飞蹦子“突突”启动，车头前方出现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车子缓缓驶入图案中心，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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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曹地府，奈何桥边。
阎王爷今天特意换了身新官袍——深紫色的阎罗服，上面用金线绣着十八层地狱的缩略图，走动时那些受刑的小鬼图案还会动，看着就瘆人。他站在桥头，身后跟着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一溜排小鬼差。
“都给我精神点！”阎王爷捋着长胡子，“那仨活宝马上就到，佛祖特意交代要好好招待。谁要是给我丢脸，罚他去拔舌地狱帮工一个月！”
众鬼差齐齐打了个哆嗦，赶紧挺胸抬头。
黑白无常今天没戴高帽子，换了顶软塌塌的毡帽——据说是怕高帽子吓着客人。白无常小声对黑无常说：“老黑，你说那芋泥波波冰真有那么神？喝了能净化怨气？”
黑无常板着脸：“佛祖都说有用，那肯定有用。不过我倒是好奇，活人做的吃食，咱们鬼魂能尝出味儿吗？”
正说着，奈何桥上空突然出现一个旋转的阴阳鱼图案。紧接着，一辆冒着七彩烟的古怪车子“咻”地钻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三圈，稳稳落在桥面上。
“地府专线，安全抵达！”荆锢跳下车，拍了拍车头，“我这阴阳穿梭装置果然靠谱！”
阙野第二个下来，一下车就掏出金算盘“噼里啪啦”一通打：“阴气浓度百分之八十，湿度百分之九十，环境指数……啧，这地儿装修不行啊，太暗了，得装点LED灯。”
苏扶予最后下车，她怀里抱着个保温灵玉桶，一下车就打了个喷嚏：“这里……好冷。”
阎王爷赶紧迎上去，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实际上他那张阎王脸一笑，更像要抓人去下油锅：“三位上仙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本王已备下薄宴，请——”
“宴席不急，”阙野摆摆手，直奔主题，“先看场地。我们在哪儿开店？最好是奈何桥头这种黄金地段，客流量大。”
阎王爷嘴角抽搐：“开店？在地府？”
“对啊，”荆锢理所当然地说，“佛祖不是说了吗？每月送三百杯过来。那多麻烦，不如直接在这儿开分店，就地取材，就地销售。”
判官在一旁小声提醒：“王爷，地府从没开过阳间的店铺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阙野掏出一份计划书，“你看啊，我这都规划好了：奈何桥头三间鬼屋，改造成‘幽冥芋泥阁’。左边卖波波冰，中间卖芋泥丹，右边搞个‘怨气净化室’，喝了芋泥的鬼魂可以直接进去净化业力，然后开开心心去投胎。多高效！”
阎王爷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苏扶予已经抱着灵玉桶走到奈何桥边，探头往桥下看。
桥下是忘川河，河水猩红，无数不得超生的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怨魂……”苏扶予轻声说，“他们的怨气好重。”
孟婆正在桥头熬汤，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心善，但忘川河里的都是罪孽深重之辈，救不了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扶予打开灵玉桶，舀了一勺芋泥——这是用灵山祥云和功德池水特制的“净化款”，专门为地府准备的。
她将芋泥倒入忘川河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芋泥入水，竟没有沉下去，而是化作点点金光，在猩红的河面上扩散开来。那些接触到金光的怨魂，身上的黑气肉眼可见地消散，狰狞的面容渐渐平和。有几个甚至停止了哀嚎，茫然地望向桥上的苏扶予。
孟婆手中的汤勺“咣当”掉在地上。
阎王爷和众鬼差全都看呆了。
“有戏！”荆锢眼睛一亮，“苏扶予，再倒点！看看效果！”
苏扶予又倒了几勺。越来越多的怨魂被净化，忘川河的一片区域竟然变成了清澈的金色。那些被净化的怨魂缓缓上升，脱离了河水，对着苏扶予深深一拜，然后化作光点消散——竟是直接去轮回了！
“这、这……”阎王爷激动得胡子直抖，“这功德无量啊！本王治理地府万年，从没见过这等奇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忘川河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河水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河底冲天而起！那是个积怨千年的恶鬼，身高十丈，浑身缠绕着浓郁到实质的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了。
“何人敢动本座的怨气！”恶鬼声音嘶哑，震得奈何桥都在颤抖。
阎王爷脸色大变：“不好！是忘川河底镇压的千年怨鬼‘黑煞’！它怎么会醒？”
黑煞显然是被芋泥净化之力惊醒了。它低头看到河面那片金色区域，顿时暴怒：“敢净化本座的怨气本源？找死！”
说着，它一只巨大的鬼爪就朝苏扶予抓来！
“小心！”荆锢反应最快，抡起扳手就冲了上去。那扳手经过多次升级，早已不是凡物——上面刻满了从太上老君那儿学来的降魔符文，还嵌了颗从灵山顺来的舍利子。
“吃我一扳手！”荆锢一跃而起，扳手狠狠砸在黑煞的鬼爪上。
“砰！”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煞的鬼爪被砸得偏了几分，但荆锢也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才稳住身形。
“好家伙，够硬！”荆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阙野也跳出来了——他没打架，而是掏出了金算盘：“黑煞，千年怨鬼，修为约等于天仙巅峰。净化所需芋泥量：三百斤。所需成本：灵山祥云五十斤，功德池水一百斤，灵蜜二十斤……总计折合仙玉，五千万！”
黑煞愣了：“你在算什么？”
“算净化你要花多少钱啊！”阙野理直气壮，“要不这样，你乖乖让我们净化，我少算你两千万，如何？”
黑煞气得鬼气乱窜：“狂妄小辈！本座要吞了你们的魂魄！”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出坑洞。
“苏扶予，防护罩！”荆锢大喊。
苏扶予赶紧放下灵玉桶，双手结印——这是她从灵山学的佛门护身印。一个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展开，将三人笼罩其中。黑气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终究没能破开。
“有意思，”黑煞眯起猩红的眼睛，“佛门功法？可惜你们修为太低！”
它再次扑来，这次是整个人撞向光罩。
眼看光罩就要破碎，突然，一道白色身影闪过。
“大胆怨鬼，竟敢在地府闹事！”
是白无常！他手中的哭丧棒猛地挥出，带起一道白色旋风，将黑煞逼退数步。黑无常也从另一侧杀到，锁魂链“哗啦”作响，缠向黑煞的双脚。
牛头马面也冲了上来，一个使钢叉，一个使长枪，四面包抄。
阎王爷则在一旁急得跳脚：“别打坏了奈何桥！上个月才修的！”
一时间，地府上演了群鬼大战千年怨鬼的戏码。黑煞虽然凶悍，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荆锢看准机会，对苏扶予使了个眼色。苏扶予会意，悄悄打开灵玉桶，开始准备“大招”。
“阙野，给我算个角度！”荆锢喊道。
阙野掏出金算盘一通猛打：“东南方向十五度，距离三十丈，风速阴气干扰系数0.7，建议扳手投掷力度为……最大！”
“得嘞！”荆锢抡圆了胳膊，将扳手狠狠掷出！
那扳手在空中旋转，舍利子发出耀眼的金光，降魔符文全部激活，整把扳手化作一道金色流星，直直砸向黑煞的额头！
与此同时，苏扶予也将一大桶芋泥泼了出去——不过这次不是净化款，而是特制的“麻辣芋泥”！
黑煞刚躲开扳手，就被泼了一身麻辣芋泥。它先是一愣，随即——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地府。
麻辣芋泥的威力有多大？这么说吧，连太上老君吃了都会辣得喷火，何况一个怨鬼？黑煞浑身的黑气都在剧烈翻滚，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辣！辣死本座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阎王爷和众鬼差都看傻了。
“趁现在！”荆锢冲上去捡回扳手，对准黑煞的脑门又是一下，“让你嚣张！让你抓苏扶予！”
阙野也凑上来，拿着金算盘“啪啪”往黑煞身上敲：“五千万！五千万！不给钱别想走！”
苏扶予则抱着一桶净化芋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你要不要尝尝这个？能解辣……”
黑煞被辣得神志不清，看到芋泥就张嘴。苏扶予赶紧倒进去。
金光在黑煞体内蔓延，它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原本狰狞的面容渐渐变得平和，猩红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一刻钟后，黑煞——不，现在应该叫它“阿黑”了——缩小成了正常人大小，茫然地坐在地上：“我……我是谁？我在哪儿？”
它身上的怨气已经被净化了九成，剩下的那点，让它看起来就像个迷路的小鬼。
阎王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判官笔戳了戳阿黑：“黑煞？”
阿黑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您认识我？我叫阿黑吗？”
众鬼差：“……”
阙野掏出账本：“净化完成，劳务费五千万仙玉，器材损耗费一千万，精神损失费……看它傻成这样，算了。总共六千万，阎王爷，您是现金还是记账？”
阎王爷嘴角抽搐：“地府……不用仙玉。”
“那就用等价物抵！”阙野眼睛一亮，“我看忘川河里的‘怨气结晶’就不错，那玩意儿在仙界能炼成顶级法宝。还有您这官袍上的地狱图，拆下来也能卖……”
“不行！”阎王爷护住官袍，“这是祖传的！”
最后讨价还价半天，阎王爷答应：地府提供奈何桥头三间鬼屋作为店铺场地；每月提供一百斤“幽冥特产”作为原料（包括但不限于彼岸花瓣、忘川河水精、孟婆汤底料）；并且，所有地府公务人员必须每月消费至少一杯芋泥波波冰。
“成交！”阙野满意地收起账本。
接下来三天，仨活宝开始装修地府分店。荆锢用扳手敲敲打打，把三间阴森的鬼屋改成了亮堂堂的店铺——墙上贴满了会发光的符纸，柜台是用忘川河底的阴沉木做的，桌椅则是用彼岸花藤编织而成，坐着还能自动散发安神香气。
苏扶予负责研发地府特供产品：“忘川河特饮”——用忘川河水精加彼岸花蜜调制，喝了能让人短暂看到前世记忆；“孟婆汤芋泥波波冰”——能让人忘记烦恼，但不会忘记喝芋泥的快乐；“判官笔造型珍珠”——Q弹有嚼劲，吃了还能增加一点点公正判断力。
阙野则忙着培训地府员工。黑白无常成了门店经理，牛头马面是保安兼送货员，连孟婆都来兼职——她熬汤的手艺用来煮珍珠，简直绝配。
开业那天，地府从未如此热闹。无数鬼魂排队购买芋泥波波冰，喝了之后怨气消散，开开心心去投胎。投胎效率提高了三倍，阎王爷乐得合不拢嘴，特意给仨活宝颁发了“地府荣誉公民”证书。
阿黑也留在了店里打工——它虽然失忆了，但力气大，负责扛原料。偶尔有闹事的恶鬼，它一瞪眼就能吓退，成了店里的“镇店之宝”。
傍晚，仨活宝坐在奈何桥头，看着排成长龙的鬼魂队伍。
“没想到地府生意这么好，”阙野数着今天的“营收”——一堆幽冥特产，“这些彼岸花瓣，拿回仙界能卖天价。”
荆锢啃着个地府特供“鬼火烤芋头”，含糊不清地说：“就是环境差了点，下次得装个空调，太阴冷了。”
苏扶予则看着那些喝了芋泥后笑着去投胎的鬼魂，轻声说：“这样挺好的。做鬼的时候甜甜的，投胎以后也会记得这份甜吧。”
远处，阿黑正笨拙地给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女鬼递芋泥波波冰：“别、别哭了，喝了这个，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胎。”
小女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破涕为笑：“好甜！”
阎王爷和判官躲在阎罗殿里，透过窗户偷看。
判官小声说：“王爷，咱们地府……是不是太热闹了点？”
阎王爷捋着胡子，眼中却带着笑意：“热闹点好。你闻闻，这满地的芋泥香，比血腥味好闻多了。”
正说着，突然有鬼差来报：“报——！西天灵山来使，说佛祖想订一千杯芋泥波波冰，开盂兰盆会用！”
仨活宝对视一眼，同时跳起来。
“接单！”
“加钱！”
“研发新款！”
飞蹦子“突突”启动，新的订单，新的冒险，又要开始了。
而谁也不知道，此刻在十八层地狱最深处，某个被封印了万年的古老存在，嗅到了芋泥的香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甜的……味道……”
它的低语，在黑暗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