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云彩芋泥惊西天
一个月后，三界芋泥阁的生意已经火到了南天门。每日清晨，门口排队的神仙能从兜率宫一直排到瑶池边上，不少神仙为了抢一杯限量版的“七彩祥云芋泥波波冰”，不惜提前三天下凡做功德攒仙玉。
阙野的金算盘已经换成了纯金打造的新款，每拨动一颗珠子都能自动计算当日营收，还会发出悦耳的仙乐。他最近正在研究“仙界股市”，准备把芋泥波波冰的配方做成“仙股”发行。
荆锢的飞蹦子又升级了——这回加装了从老君那里换来的八卦炉喷火装置，能一口气飞到三十三重天。他正蹲在铺子后院，和黑丹门二长老一起研究“反重力芋泥搅拌器”，据说搅出来的芋泥能自带仙气漩涡，喝一口能让人原地飞升三秒钟。
苏扶予则开发了十七种新口味的芋泥丹，最受欢迎的是“清心寡欲芋泥丹”，专门卖给那些修行时容易走火入魔的神仙。太上老君成了她的头号粉丝，每天准点来报道，还偷偷把“九转金丹”的配方换给了她。
这日清晨，三人正忙得热火朝天，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店铺门口。金光散去，一个穿着金色袈裟、手持锡杖的光头和尚显露身形。他面如满月，眼似明星，脑后一轮功德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洪亮如钟，“贫僧乃西天灵山如来佛祖座下，金蝉子是也。”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排队的神仙们齐刷刷后退三步——谁不知道西天灵山的和尚最是严肃，平时连个笑容都没有，更别说喝什么芋泥波波冰了。
阙野眼珠一转，立马堆起笑脸迎上去：“金蝉子大师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知大师是想尝尝我们的招牌芋泥波波冰，还是想买几颗七彩芋泥丹？”
金蝉子面无表情，只淡淡道：“贫僧奉佛祖法旨前来，闻尔等制作出一种‘云彩芋泥’，竟能助长修为、净化心魔。佛祖有令，命尔等即刻前往灵山，为诸佛菩萨演示此物。”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但语气里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让荆锢听了直皱眉。他拎着扳手走过来，往柜台上一靠：“去灵山？行啊，路费谁出？演示费怎么算？还有，我们这铺子一天的流水可是这个数——”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万仙玉。耽误一天生意，谁赔？”
金蝉子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在西天修行千年，见过的神仙妖怪不计其数，哪个不是一听佛祖召见就屁颠屁颠跑去的？这仨倒好，开口闭口都是钱。
苏扶予见状，赶紧打圆场：“大师别介意，荆哥就是这脾气。不过我们确实走不开，您看这队伍排的……”她指了指门外长龙，“要不，我们送些样品去灵山，让佛祖先尝尝？”
“不可。”金蝉子摇头，“佛祖法旨，必须亲眼见尔等制作过程，以辨是否真为云彩所化，而非邪法妖术。”
“邪法妖术？”阙野炸了毛，“我们这可是正经生意！玉帝亲笔题字，王母娘娘投资，太上老君技术入股！你说是邪法妖术？”
眼看就要吵起来，太白金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捋着胡子笑眯眯道：“诸位且慢，且慢。金蝉子大师，这三位小友的芋泥波波冰，老朽是亲自尝过的，确实有净化灵力、稳固修为之效。不如这样，老朽做个担保，让他们去灵山一趟，若真有问题，老朽一力承担。”
金蝉子这才面色稍霁：“既如此，便请三位随贫僧走一趟。速去速回，莫误了佛祖法会时辰。”
荆锢还想说什么，阙野一把拉住他，凑到耳边低声道：“荆哥，这是个机会！西天灵山啊！要是能把生意做到那儿去，咱们可就真成三界首富了！”
苏扶予也小声道：“而且我听说，西天有种‘功德池水’，清甜无比，如果能用来做芋泥……”
荆锢眼睛一亮，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行吧，不过得带着我们的家伙什儿去。没有工具，做不出正宗芋泥。”
于是，仙界出现了奇景：金蝉子驾着祥云在前引路，后面跟着一辆“突突”冒七彩烟的飞蹦子。车上堆满了灵玉桶、改装丹炉、扳手算盘，还有一大袋刚从云层上扒拉下来的新鲜云彩。仨活宝挤在驾驶座上，后面还跟着非要去看热闹的赤松子和黑丹门二长老。
一路向西，飞过三十三重天，穿过九霄云海，终于看到远处金光万丈。灵山到了。
与仙界的琼楼玉宇不同，灵山是一片连绵的净土。金色莲花开满山野，梵音阵阵，空气中弥漫着檀香。诸佛菩萨端坐于莲花座上，宝相庄严。正中央的如来佛祖，身高百丈，金光闪耀，正在讲经说法。
见金蝉子带人来了，佛祖停下讲经，睁开法眼看向仨活宝：“尔等便是制作云彩芋泥之人？”
荆锢跳下飞蹦子，不卑不亢地拱手：“正是。佛祖想怎么看？”
佛祖微微一笑，伸出一只金色巨手，指向灵山山腰的一片祥云：“便用那片祥云，演示给诸佛菩萨看。”
阙野一看那片祥云，眼睛都直了——那云彩比仙界的还要纯净，隐隐泛着七彩佛光，一看就是上等材料！他赶紧捅了捅荆锢：“荆哥，用这个！绝对能做出顶级货！”
苏扶予却有些犹豫：“可那是灵山的祥云，我们随意取用，会不会不太好？”
金蝉子淡淡道：“既是佛祖允诺，便无妨。”
荆锢不再废话，拎着扳手就跳上飞蹦子，“突突”飞到那片祥云上方。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扳手——却没急着砸下去，而是先用手摸了摸云彩。
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檀香，灵力充沛得惊人。
“好云！”荆锢赞了一声，这才开始动手。不过他这回的手法很特别，不像在仙界时那样乱砸一气，而是用扳手轻轻敲击，每一次敲击都带着某种节奏，像是在演奏乐曲。
“他在干嘛？”观音菩萨好奇地问旁边的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凝神看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他在用《金刚经》的韵律敲击云彩！每一击都暗合佛法真意！”
果然，随着荆锢的敲打，那片祥云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泛起的佛光也越来越盛。云彩碎片落下时，竟自动排列成莲花形状，缓缓飘向苏扶予准备好的灵玉桶。
苏扶予接过云彩，双手合十默念了一段净水咒，才倒入功德池水。灵玉桶中顿时金光大作，香气弥漫开来——不是芋泥的甜香，而是一种清雅脱俗的莲香，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阙野也没闲着，他取出金算盘，一边拨动算珠，一边念念有词：“云彩三两，功德水一斤，灵蜜半勺，佛光加持三刻，成本价……无价！这是功德之物，不可用钱财衡量！”
这话说得巧妙，诸佛菩萨听了，纷纷颔首。
片刻之后，一杯“灵山佛光芋泥波波冰”做好了。杯子里的芋泥呈淡金色，表面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光点，还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卍字图案。
金蝉子接过杯子，先呈给佛祖。
佛祖接过，看了一眼，忽然大笑起来：“妙！妙！以云为材，以佛法为工，化俗物为圣品！此物虽看似凡俗小吃，却暗合‘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至理！”
说罢，他轻轻啜饮一口。
整个灵山瞬间安静了。所有佛菩萨都盯着佛祖，想看他反应。
只见佛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金光更盛：“此物……竟能净化业力！”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业力是修行者最难消除的东西，多少高僧大德苦修千年，也只能勉强压制业力。这小小一杯芋泥波波冰，竟能净化业力？
“给诸菩萨都尝尝。”佛祖吩咐。
金蝉子赶紧将芋泥分给众佛菩萨。一时间，灵山上一片“吸溜”声——当然，菩萨们喝得很文雅，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观音菩萨喝完后，手中的净瓶杨柳无风自动，散发出比平时更浓郁的慈悲之气。
文殊菩萨则感觉智慧通达，许多平时参不透的佛理，此刻豁然开朗。
最夸张的是地藏王菩萨，他常年在地府超度亡魂，身上积累的怨气业力最重。喝下芋泥波波冰后，周身竟然腾起一片黑气，然后在佛光中消散殆尽。他长舒一口气：“此物于地府有大用！”
佛祖见状，当即拍板：“荆锢、阙野、苏扶予听令！”
仨活宝赶紧上前。
“尔等制作的云彩芋泥，于修行大有裨益。今特许尔等在灵山开设分店，每月为诸佛菩萨供应芋泥波波冰。所需云彩，可自灵山祥云中取用。”
阙野一听，乐得差点跳起来，但还是强作镇定：“佛祖，那这分店的收入……”
佛祖笑道：“灵山不用仙玉。尔等可取功德池水、菩提树叶、金莲花瓣等物作为报酬。这些在仙界，可都是无价之宝。”
荆锢和苏扶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赚大发了！
“不过，”佛祖话锋一转，“尔等需答应我一事。”
“佛祖请讲。”
“地府怨气深重，无数亡魂因业力难消，不得超生。尔等需每月往地府送三百杯芋泥波波冰，助阎王净化怨气、超度亡魂。此事功德无量，尔等可愿意？”
仨活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赶紧点头如捣蒜。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金蝉子亲自送他们出灵山，态度比来时恭敬了十倍不止。临别时，他还偷偷塞给苏扶予一本《佛门点心谱》，小声道：“此乃贫僧私藏，或对姑娘研发新口味有所助益。”
回程路上，飞蹦子飞得格外欢快。赤松子抱着从功德池装来的一大桶水，笑得合不拢嘴：“用这个水炼丹，绝对能炼出前无古人的‘功德芋泥丹’！”
黑丹门二长老则背着一麻袋菩提树叶，边走边念叨：“这叶子磨成粉加进麻辣芋泥丸里，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荆锢开着飞蹦子，嘴角挂着笑。阙野坐在副驾上，已经在规划灵山分店的装修方案：“得用金丝楠木做柜台，莲花造型的桌椅，再请佛祖题个字……”
苏扶予靠在车边，看着手中那杯没喝完的灵山特供芋泥波波冰，忽然轻声说：“你们说，我们一开始只是想赚点钱，怎么现在……连佛祖都喝上我们的芋泥了？”
阙野哈哈大笑：“这就叫——梦想有多大，芋泥就有多香！”
荆锢难得没有怼他，只是握紧了方向盘，眼睛望向远方：“下一站，地府。”
飞蹦子“突突”冒着七彩烟，在云海中划过一道欢快的轨迹。
他们的修仙之路，还在继续。
他们的芋泥传奇，还在继续。
而地府那边，阎王爷已经收到了消息，正捧着生死簿发愁：“这三个活宝要来了，我这地府……会不会被他们折腾得鸡飞狗跳？”
判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还准备欢迎仪式吗？”
阎王爷长叹一口气：“准备！当然要准备！没听佛祖说吗？他们以后每个月都要来！传令下去，让所有鬼差把锁魂链都收起来，笑脸相迎！还有，把油锅的火关小点，别吓着他们！”
判官：“……”
而此时的三界芋泥阁门口，神仙们还在排队。太白金星拿着个号牌，眼巴巴地问仙童：“他们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都等三天了！”
仙童无奈道：“金星莫急，听说他们刚从灵山回来，马上又要去地府……”
太白金星眼前一黑：“那我的芋泥波波冰……”
“金星放心，”仙童笑眯眯地说，“苏姑娘走前做了三百杯存在冰窖里，您是第一号，这就给您取去！”
远处，飞蹦子的“突突”声越来越近。
新的冒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