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魔界营销大作战
妖界的事儿刚消停没几天，仨活宝还没来得及把“妖界荣誉公民”的牌子挂墙上，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早上，仙界总店门口排队的队伍里，混进了几个怪人。
说怪，是因为他们的打扮——清一色黑袍，兜帽遮脸，浑身冒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排队时还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像是身上长虱子。
更怪的是，轮到他们点单时，开口就要“最苦最涩最难喝”的芋泥波波冰。
“要苦的？”柜台后的苏扶予愣了，“我们这儿……只有甜的呀。”
为首的黑袍人——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锅——哼道：“甜的？那是小孩子才喝的东西！真正的强者，就该喝苦的！越苦越好！最好苦到灵魂颤抖，苦到怀疑人生！”
他身后的同伴纷纷点头，兜帽下传出“桀桀”的怪笑。
荆锢在后院听到动静，拎着扳手走出来：“怎么回事？”
黑袍人一见荆锢，眼睛一亮——如果那兜帽下的两点红光能算眼睛的话：“你就是用扳手敲云彩的那个？听说你敲出来的芋泥能让人喷云？”
荆锢皱眉：“你们是谁？”
“嘿嘿，”黑袍人摘掉兜帽，露出一张青面獠牙的脸——是真的獠牙，两颗尖牙露在唇外，上面还镶了金，“在下噬心魔将，奉我家魔尊之命，特来邀请三位，去魔界走一趟。”
全场寂静。
排队的神仙们齐刷刷后退三步，有胆小的已经掏出了护身符。
魔界！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传说中魔界寸草不生，魔气滔天，魔族个个凶神恶煞，以苦为乐，以痛为欢，三天不打架浑身难受！
噬心魔将见仨活宝不说话，又补充道：“三位不必害怕。我家魔尊说了，是‘请’，不是‘绑’。魔界虽然名声不好，但最近也在搞改革开放，提倡‘文明入魔，和谐修行’。三位在仙界、地府、灵山、龙宫、妖界的壮举，魔尊都听说了，很是欣赏。所以特派我等来请，想与三位合作，在魔界也开家分店。”
阙野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合作？怎么合作？”
“简单，”噬心魔将咧嘴一笑，獠牙上的金闪闪发光，“魔界出地盘，出原料，出人手。三位出技术。利润嘛……五五分成。”
“原料？”荆锢警惕地问，“魔界有什么原料？”
“那可多了！”噬心魔将如数家珍，“有‘泣血魔芋’，吃了会流出血泪，但据说能增强魔功；有‘蚀骨魔蜜’，甜是甜，但会腐蚀骨头，适合修炼金刚不坏体的；还有‘裂魂魔果’，吃了会灵魂分裂，但分出来的分身可以帮你打工……”
苏扶予脸都白了：“这、这能吃吗？”
“怎么不能？”噬心魔将理所当然，“我们魔族天天吃！越痛苦越爽！不过魔尊说了，要打开三界市场，得改良，得符合大众口味。所以这不就请三位来了嘛——三位能把妖界的忘忧土做成美味，想必也能把我魔界的特产，改良成……呃，不那么要命的东西？”
仨活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两个字：麻烦。
但阙野的商人本能又发作了：“魔界市场……有多大？”
噬心魔将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万魔族。这还是登记在册的，没登记的黑户，少说还有两千万。”
五千万潜在客户！
阙野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仙玉的形状。
“干了！”他一拍柜台，“不过得先说好：第一，魔界原料得经过我们检测，有毒有害的一律不用；第二，魔界员工得我们培训，不能随地打架；第三，魔尊得保证我们的安全，不能去了回不来。”
噬心魔将爽快答应：“没问题！魔尊说了，三位是贵客，谁敢动三位一根汗毛，魔尊亲自下油锅炸了他——哦，下油锅在我们那儿是奖励，说错了，是关小黑屋！”
于是，一炷香后，仨活宝再次收拾行装。
这回带的家伙什儿更多了：除了常规装备，还带了从灵山求来的佛光护身符（一打）、从龙宫要的定海神珠碎片（磨成粉可净化魔气）、从地府顺的业力结晶（据说能中和魔性）、从妖界买的忘忧土（万一魔族发狂可以撒一把让他们冷静）。
临行前，太白金星匆匆赶来，塞给他们一个锦囊：“三位小友，魔界凶险，这个锦囊收好，危急时刻打开，或许能救命。”
赤松子也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师父们，我新研发了‘驱魔芋泥丹’，加了蒜精、桃木粉、黑狗血……呃，黑狗血那个版本失败了，狗妖工会投诉了我三天。总之，这个你们带上，魔族要是敢乱来，扔一颗过去，保证他们打喷嚏！”
黑丹门二长老更绝，直接扛来一麻袋：“师父们，这是我用三百年毒丹经验改良的‘以毒攻毒丹’！魔气入体了吃一颗，以魔攻魔，以毒攻毒，谁毒死谁还不一定呢！”
荆锢看着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叹了口气：“咱们是去做生意，不是去打仗。”
话虽如此，他还是全收下了。
飞蹦子再次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是——魔界入口。
那地方比妖界入口还难找，在仙界最荒凉的“绝灵山脉”深处，连根草都不长。仨活宝开着车在光秃秃的山里转了三十八圈，才看到那个传说中的“魔渊裂口”。
那裂口像是被人用巨斧劈出来的，深不见底，里面往外冒黑气。裂口边立着块牌子，上面用魔文写着：“魔界欢迎您——请自觉缴纳过路费，支持魔界基础设施建设。”
牌子下坐着个……呃，售票员？
那是个小恶魔，头顶双角，背生蝠翼，穿着制服，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见仨活宝来了，眼皮都不抬：“去哪儿？单程还是往返？要保险吗？魔界旅游险，一天三魔晶，丢了魂儿包赔，缺胳膊少腿打八折。”
阙野嘴角抽搐：“你们这儿……还挺正规？”
“那是，”小恶魔吐掉瓜子皮，“魔尊说了，要搞旅游经济，首先服务要到位。三位是来参展的吧？魔界博览会特邀嘉宾？那门票免了，过路费也免了，直接下去吧——对了，需要导游吗？专业魔界导游，精通八门外语，包您玩得开心，死得明白。”
“不用了不用了！”荆锢赶紧摆手。
小恶魔耸耸肩，在裂口边拉了下绳子。裂口里缓缓升起一架……锈迹斑斑的升降梯。
“请吧，”小恶魔做了个“请”的手势，“直达魔都，中途不停。温馨提示：升降梯有点年久失修，晃得厉害，晕车的建议提前吃晕车药。还有，下降过程中请勿将身体任何部位伸出梯外，上周有个神仙伸手想摸魔气，现在还在医疗室接胳膊呢。”
仨活宝战战兢兢上了升降梯。
小恶魔一拉闸，升降梯“嘎吱嘎吱”开始下降。
那感觉……就像坐着一口破棺材往地狱里掉。
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升降梯顶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随着晃动忽明忽灭。魔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硫磺、血腥、还有……火锅底料混合的味道？
“什么味儿？”苏扶予捂着鼻子。
阙野抽了抽鼻子：“好像是……麻辣火锅？还加了毛肚和黄喉？”
正说着，升降梯“哐当”一声停了。
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仨活宝目瞪口呆。
这、这是魔界？！
只见眼前是一座巍峨的都市，建筑风格极其狂野——骷髅头堆成的城堡，脊椎骨搭成的天桥，肋骨围成的广场。但诡异的是，街道整洁，路灯明亮，还有魔在扫地！
街上的魔族们，穿着倒是很魔幻：有穿皮衣戴铆钉的，有穿黑袍戴兜帽的，有穿盔甲扛大刀的。但他们的行为……很文明。
仨活宝看到一个牛头魔，正扶着老恶魔过马路：“您慢点，看着车。”
车？还真有车！不过不是汽车，是各种魔兽拉的车——三头地狱犬拉的出租车，梦魇马拉的公交车，骨龙拉的……那是观光缆车？
更离谱的是，街边还有广告牌：
“魔界第一人民医院——专治走火入魔、魔气逆流、渡劫失败，医保报销百分之八十！”
“魔都实验小学——德智体魔劳全面发展，班主任由三百年教龄的老魔担任！”
“魔族相亲角——想找道侣吗？每周六下午，肋骨广场见！”
荆锢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噬心魔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嘿嘿笑道：“没幻觉，这就是新时代魔界。魔尊说了，打打杀杀没前途，要搞建设，要发展经济，要提高魔族生活水平。来，三位请，魔尊在魔宫等着呢。”
魔宫坐落在城市中心，是座用百万骷髅头垒成的巨型城堡——但骷髅头都被刷成了粉色，顶上还插了面旗子，写着“和谐魔界，从我做起”。
进入大殿，仨活宝见到了传说中的魔尊。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人。
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梳着大背头，正坐在办公桌后批文件。办公桌上摆着“魔尊”的牌子，旁边还有台电脑——屏幕上是魔界股市走势图。
“三位来了？”魔尊抬起头，推了推金丝眼镜，“请坐。小噬，倒茶。”
噬心魔将屁颠屁颠地去倒茶了。
魔尊放下文件，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本座乃魔界第七十二代魔尊，厉天行。当然，那是以前的称呼，现在请叫我‘厉主任’——魔界改革与发展委员会主任。”
仨活宝：“……”
厉天行——现在叫厉主任——继续道：“三位的事迹，本座……哦不，我都有所耳闻。仙界、地府、灵山、龙宫、妖界，处处都有你们的传说。所以我想，魔界也不能落后。魔界改革开放三百年，经济是上去了，但文化输出一直跟不上。别的界一提起魔界，就是打打杀杀、血腥暴力，这很不好，严重影响了魔界的国际形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魔都：“所以，我想请三位帮忙。在魔界开一家芋泥波波冰分店，用魔界的特产，做出能让三界都接受的产品。让其他界的生灵知道，魔族不是只会打架的蛮子，我们也有创造力，也能做出美好的东西。”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但阙野还是谨慎地问：“厉主任，魔界的原料……真的能吃吗？我们听说有什么泣血魔芋、蚀骨魔蜜……”
“那些啊，”厉主任摆摆手，“是有些极端。但魔界地大物博，也有温和的原料。比如‘笑口魔豆’，吃了会不由自主地笑；比如‘忘忧魔菇’，效果和妖界的忘忧土类似，但更温和；还有‘彩虹魔泉’，泉水是七彩的，喝了心情会变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魔界食品安全局的检测报告，都是合格的。三位可以放心使用。”
仨活宝传阅报告，发现还真像那么回事——盖章齐全，数据详实，还有魔界质监局的防伪标签。
厉主任趁热打铁：“店铺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魔都最繁华的‘万魔广场’。装修、设备、人手，全都到位。三位只需要出技术，培训员工。利润，按之前说的，五五分成。另外，魔界政府还会给予税收减免、创业补贴、甚至……魔界绿卡。”
条件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但荆锢还是多问了一句：“厉主任，魔界……真的安全吗？我们听说有些老派魔族，对改革开放很不满？”
厉主任的脸色微微一沉：“确实有些保守派，认为魔族就该保持传统，打打杀杀才是正道。但请三位放心，魔界政府已经加强了治安管理。而且——”
他拉开抽屉，拿出三块玉佩：“这是‘魔尊护身令’，见令如见本座。在魔界，谁要是敢对三位不敬，就是与我厉天行为敌。”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于是，魔界分店的筹备，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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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魔广场的店铺，比之前任何一家分店都大。
足足一百平米，三层楼。一楼是营业区，二楼是操作间，三楼是休息室。装修风格……很魔幻。
墙是暗红色的，上面用荧光涂料画着各种魔界传说——但画风很Q，魔神都在比耶。桌椅是用魔界特产“哭嚎木”做的，但这种木头已经被处理过，坐着不会哭，反而会发出轻柔的催眠曲。灯光是幽幽的紫色，但不阴森，反而很浪漫。
最绝的是柜台——整个柜台是用一整块“魔晶”雕成的，这种晶石会随着魔气浓度变化颜色，客人心情好时是粉色，生气时是红色，忧郁时是蓝色。
“这装修……得花不少钱吧？”阙野摸着魔晶柜台，手感温润。
“小钱，”陪同的噬心魔将满不在乎，“魔尊说了，要做就做最好的。三位看看还缺什么？缺什么我立刻去办。”
仨活宝检查了一圈，发现真的什么都不缺。
原料区堆满了魔界特产，每样都贴了标签和检测报告；操作间设备齐全，连“自动魔气净化器”都有；员工区更夸张，十个魔族站成一排，个个穿着整齐的制服，面带微笑——虽然有些笑得很狰狞，像要咬人。
“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噬心魔将介绍，“有魔界烹饪学校毕业的，有在仙界打过工的，还有自学过《甜品制作大全》的。三位尽管培训，不听话的，我抓回去关禁闭。”
培训开始了。
过程……一言难尽。
魔族的“温和”，和仙界的“温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荆锢教他们搅拌芋泥：“要匀速，要轻柔，这样口感才会细腻。”
一个牛头魔学员接过搅拌棒，一使劲——“咔嚓”，搅拌棒断了。
“老牛！轻点！你当是抡斧头呢！”
“对不起老师！我、我习惯了……”
苏扶予教他们调色：“加一点点魔虹泉水就好，加多了颜色会太艳。”
一个魅魔学员手一抖，倒了半瓶。整桶芋泥瞬间变成了荧光粉，还在黑暗中发光。
“这……这能喝吗？”
“能啊！多好看！像我的心一样闪耀！”
阙野教他们算账：“一杯波波冰，成本一点五魔晶，售价三魔晶，利润一点五。十杯就是十五，一百杯就是……”
一个账房魔学员举手：“老师，如果客人打架把桌子砸了，维修费算成本还是算损耗？如果打架时误伤了其他客人，医药费谁出？如果打死了，丧葬费……”
“停停停！咱们先假设客人不打架！”
三天培训下来，仨活宝累得够呛。
但效果还是有的。至少现在这些魔族员工，知道做甜品不能放血，不能加毒，不能把客人当食材。
第四天，魔界分店试营业。
厉主任亲自来剪彩，还带了一帮魔界政府官员。剪彩仪式很隆重，有魔界乐团演奏——虽然乐器是骨头做的，但曲子是《欢乐颂》。
试营业只对魔界贵族开放。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魔族：魔王、魔将、大恶魔、高等魅魔……
他们穿着礼服，举止优雅，点单时还会说“请”“谢谢”。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
“这什么玩意儿！甜不拉几的！给娘们喝的吧！”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高两丈、浑身肌肉虬结、头顶双角还断了半截的壮汉，正拍着桌子嚷嚷。他穿着破旧的皮甲，身上满是疤痕，一看就是那种“老派魔族”。
噬心魔将脸色一变，小声对仨活宝说：“麻烦了，是‘血战魔将’，保守派的头号打手。他今天来，肯定是来砸场子的。”
血战魔将一脚踢开椅子，走到柜台前，俯视着苏扶予：“小丫头，听说你们的芋泥，能把魔变成娘炮？”
苏扶予吓得往后缩。
荆锢走上前，挡在她身前：“这位客官，不喜欢甜的可以试试其他口味。我们有麻辣味，有苦味，还有……”
“苦？”血战魔将眼睛一亮，“有多苦？”
阙野赶紧拿出一杯特制的“苦修波波冰”——这是他用魔界特产“断肠草”提取液做的，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本来是当惩罚游戏用的。
血战魔将接过来，一口闷了。
全场屏息。
三秒后。
“噗——”血战魔将喷了，“这、这什么鬼东西！苦得我肠子都打结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抽搐，但脸上……居然带着诡异的笑容？
“爽……太爽了……这才叫饮料！”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来十杯！不，一百杯！我要请所有兄弟喝！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魔族该喝的东西！”
仨活宝：“……”
厉主任走过来，拍拍阙野的肩膀：“看到了吗？这就是魔族——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你们得抓住这个心理。”
试营业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血战魔将带着一百杯苦修波波冰走了，说是要开“保守派品苦大会”。
而魔界贵族们，则对彩虹波波冰、笑口波波冰赞不绝口。
“这个好，喝了心情愉快，修炼魔功都顺畅了！”
“我要订一百杯，下周我女儿生日宴用。”
“这个能美容吗？我最近魔角都暗淡了……”
订单雪花般飞来。
阙野数钱数到手抽筋——魔界的货币是“魔晶”，一种蕴含魔气的晶石，在仙界也能用，汇率还很高。
晚上打烊后，仨活宝坐在三楼休息室，看着外面魔都的夜景。
魔界的夜晚很美——天空是暗紫色的，有三轮血月，魔气在空气中流动，像彩色的雾。万魔广场灯火通明，魔族们逛街、吃饭、约会，和仙界的夜市没什么两样。
“我突然觉得，”苏扶予轻声说，“魔族也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不是魔族，”荆锢望着窗外，“是那些不愿意改变的。”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三人冲到窗边，只见店铺大门被砸了个大洞，一群穿着旧式盔甲的魔族冲了进来，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员工们吓得四散奔逃。
为首的正是血战魔将，他扛着一把巨斧，怒吼道：“砸！都给老子砸了！这种娘炮店，不配开在魔界！”
眼看就要血洗店铺，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是噬心魔将，他带着一队魔警赶到了。
“血战！你疯了！这是魔尊亲自批准的项目！”
“魔尊？那个软蛋！”血战魔将啐了一口，“魔族就该战斗！就该流血！搞什么甜品店，搞什么改革开放，把我们魔族的脸都丢尽了！”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眼看就要打起来，阙野突然灵机一动，从三楼喊道：“血战将军！你不是喜欢苦的吗？我这儿有新研发的‘终极苦修波波冰’，敢不敢尝尝？”
血战魔将抬头：“有多苦？”
“苦到你怀疑魔生，苦到你跪地求饶，苦到……你喝完还能站着，我店送你！”
“哈哈哈！”血战魔将狂笑，“激将法？老子接了！”
阙野赶紧让荆锢去做——其实就是在苦修波波冰的基础上，加了十倍断肠草提取液，又掺了点从地府带来的“怨念精华”，保证苦到灵魂颤抖。
一杯黑得像墨汁的波波冰端上来。
血战魔将接过，看了看，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血战魔将的脸开始扭曲。
五秒后，他跪下了。
十秒后，他哭了。
不是假哭，是真哭，嚎啕大哭那种。
“呜呜呜……太苦了……苦得我想起了小时候……我娘为了让我变强，天天逼我喝苦胆汁……呜呜呜……我三百年没哭过了……”
全场寂静。
保守派魔族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噬心魔将趁机喊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改革的力量！连血战都能被一杯波波冰感动！你们还要顽固到什么时候？”
保守派们动摇了。
这时，厉主任也赶到了。他没有发怒，而是走到血战魔将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血，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时代变了，魔族不能永远活在战争里。我们需要发展，需要生活，需要……甜。”
血战魔将抬起头，泪眼婆娑：“可、可我们是魔族啊……”
“魔族就不能吃甜的吗？”厉主任反问，“谁规定的？仙界？佛界？还是我们自己给自己套的枷锁？”
他站起身，面向所有魔族：“本座宣布，从今天起，魔界全面深化改革开放！所有魔族，都有权利追求美好生活！想战斗的，去竞技场，打输了医药费全包！想做生意的，政府提供无息贷款！想学习做芋泥的——”
他指向仨活宝：“找他们报名！学费减半！”
保守派们彻底被说服了。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一杯苦到哭的波波冰化解了。
事后，血战魔将成了芋泥店的忠实顾客——虽然他只喝苦的。他还主动提出当店铺的保安，说谁敢来砸店，先问过他的斧头。
店铺重新装修，比之前更豪华。
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魔族们发现，原来生活除了打架，还有很多乐趣。
喝一杯甜甜的波波冰，和魔友聊聊天，看看魔界新上映的电影（是的，魔界有电影院，放的都是魔改版仙侠片），多惬意。
一个月后，魔界分店正式开业。
开业那天，盛况空前。
十万魔族排队，队伍从万魔广场一直排到魔都城外。
厉主任亲自站台，宣布：“从今天起，每年今天为‘魔界甜品节’！所有甜品店打八折！”
仨活宝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高兴。
他们看到了魔族的变化——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魔，现在会笑着点单，会礼貌地说谢谢，甚至会主动排队。
虽然偶尔还是有打架的，但打着打着，会突然停下来：“等等，我波波冰还没喝完，洒了可惜。喝完再打！”
然后喝完了，气也消了：“算了，打什么打，老板，再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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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魔界那天，厉主任亲自送行。
“三位，魔界永远欢迎你们。”他郑重地说，“你们带来的不仅是甜品，更是改变。”
噬心魔将塞给他们一个大包裹：“这是魔界特产，带上。还有，以后魔界分店的利润，我们只要三成，剩下的七成都归你们——这是魔界政府的决定，感谢你们为魔族做的一切。”
血战魔将也来了，他别扭地递上一把斧头：“这个……送给荆师傅。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跟了我三百年，砍过仙，劈过佛，现在……该退休了。你拿去，当个纪念。”
荆锢接过斧头，入手沉重，斧刃上满是缺口，每一道缺口都是一个故事。
“谢谢。”
飞蹦子启动，离开魔界。
穿过魔渊裂口时，仨活宝回头看了一眼。
魔都的灯火在黑暗中闪耀，像一颗颗星辰。
那里曾经是蛮荒之地，现在是希望之城。
“我突然觉得，”阙野抱着装满魔晶的储物袋，轻声道，“咱们好像……真的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苏扶予点头：“嗯，让三界都甜起来。”
荆锢开着车，嘴角上扬：“那就继续甜下去吧。”
飞蹦子冲上云霄，朝着仙界飞去。
身后，魔界的灯火渐行渐远。
身前，仙界的晨光越来越亮。
而三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开始飘起芋泥的甜香。
甜的滋味，谁不喜欢呢？
无论是仙是佛是妖是魔，还是……人。
下一站，该去人间了吧？
毕竟，那里才是甜味的起点。
飞蹦子“突突”远去，在云海中划出一道欢快的轨迹。
故事还长，芋泥还甜。
这就够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