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张总的质问
“你现在在哪？”
张总的声音透过电话听筒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寒冬腊月里的寒风，直接钻进王建国的骨髓里，让他浑身一哆嗦。
王建国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泛白，连带着手机都在掌心微微晃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办公室，喉咙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张……张总，我在公司办公室……”
“在公司？”
张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个点还在公司？是在忙着处理林凡的事，还是在忙着回想自己之前是怎么打压他的？”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建国的心上。他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张总，我……我没有……”
王建国想否认，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比苍白无力。
他之前对林凡做的那些事，打压、抢功、威胁，此刻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个画面都在印证张总的质问，让他无从辩驳。
“没有？”
张总冷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王建国，你当我瞎，还是当全公司的人都瞎？”
“公司论坛都炸锅了，全是关于林凡的帖子，你没看到？”
“集团总部的领导都在问这件事，你没收到消息？”
“甚至有媒体都已经联系公关部，想了解林凡的情况，你还在这里跟我说‘没有’？”
张总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王建国的心上。他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办公桌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王建国确实没心思看论坛，也没注意到其他消息。自从确认林凡就是北辰之光后，他就一直沉浸在恐慌和悔恨中，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些。
“我……我看到了……”
王建国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充满了心虚。
“我也是刚知道……刚知道林凡就是北辰之光……”
“刚知道？”
张总的声音陡然提高，愤怒几乎要冲破听筒、
“王建国，你是他的直接领导，他在你手下干了三年，你居然现在才知道他的身份？你平时是怎么管理部门的？你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王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不停地道歉：“张总，我错了……我确实失职了……我不该没发现林凡的才华……”
“不该？”张总语气冰冷，“你何止是不该？你是瞎了眼！”
“林凡写出《星穹之笼》这种级别的作品，在网上火了大半年，公司内部那么多人都在追更，你居然一无所知？”
“还有上次检查组来调研，他写的那份汇报材料，连张教授都赞不绝口，你却直接据为己有，在我面前邀功，你当时就没觉得他不简单？”
张总的一连串质问，像连珠炮一样，打得王建国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王建国当然觉察到林凡不简单。
当初看到那份汇报材料时，他也震惊于林凡的才华，只是那点震惊很快就被嫉妒和贪婪取代，一门心思只想把功劳据为己有。
他也知道《星穹之笼》很火，甚至在公司群里转发过银河奖提名的消息，只是他从来没把那个神秘的“北辰之光”和身边这个“平庸老实”的林凡联系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多么愚蠢。
“张总，我……我当时确实没往那方面想……”
王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
“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员工，心思有点活泛，没想到……没想到他这么有才华……”
“普通员工？”
张总嗤笑一声，“普通员工能写出《星穹之笼》？普通员工能拿银河奖？普通员工能让张教授赞不绝口？王建国，你最大的问题，就是眼高于顶，嫉贤妒能！”
“你总觉得自己是主任，高人一等，看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把手下的人才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工具。”
“林凡有才华，你不仅不珍惜，不培养，反而处处打压，处处刁难，抢他的功劳，威胁他的绩效，甚至连他正常休年假都要百般阻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张总的声音越来越严厉，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割得王建国体无完肤。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建国还想辩解。
“我只是觉得他太年轻，需要磨练，而且部门工作确实忙，我也是为了工作……”
“为了工作？”
张总怒极反笑，“为了工作就可以抢下属的功劳？为了工作就可以打压有才华的员工？为了工作就可以无视公司制度，拒绝员工正常休年假？”
“王建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工作，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和虚荣心？”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王建国的痛处。他沉默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王建国知道，张总说的是对的。他做这些事，确实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自己。
他嫉妒林凡的才华，害怕林凡超过自己，所以才想方设法打压他；他享受掌控下属的感觉，所以才会用绩效威胁林凡，拒绝他的年假申请；
他渴望得到上级的认可，所以才会抢过林凡的功劳，在张总面前邀功请赏。
现在，这些阴暗的心思被张总赤裸裸地揭露出来，让他无地自容。
“张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建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恨和恐慌。
“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一定好好弥补林凡，弥补公司……”
“机会？”
张总的语气冷了下来，“机会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实际行动争取的。但现在，你最该做的，不是跟我说这些，而是想想怎么收拾你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王建国的心猛地一沉，连忙问道：“张总，您……您指的是？”
“你以为林凡的身份曝光，影响的只是你一个人吗？”
张总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怒，“现在全公司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集团总部的领导也都知道了。”
“李董事长刚才还特意问起林凡的情况，问为什么这么有才华的员工会被打压，问我们分公司的人才培养机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还有，已经有媒体联系公关部，想了解林凡在公司的工作情况，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休年假的时候去领银河奖，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打压。”
“王建国，你自己算算，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产生负面舆论，不仅你这个主任当不成，不仅是第七分公司，甚至是集团声誉到都会受到影响！”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王建国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打压一个下属的行为，竟然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那……那怎么办？张总，您快想想办法啊！”
王建国彻底慌了神，语气里充满了哀求。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分公司也不能因为我受到影响啊！”
“办法？”
张总冷哼一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指望林凡不计前嫌，配合公司处理后续的事情。”
“林凡现在是银河奖得主，是公众人物，他的态度很重要。如果他愿意出面澄清，说自己没有受到打压，只是正常休年假领奖，那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但如果他不愿意……或者说，他想追究之前的事情，那谁也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分公司。”
王建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说道：“我去跟他说！我去跟他道歉！我一定好好跟他说，求他原谅我，求他帮公司一把！”
“你去跟他说？”
张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觉得他现在还会相信你？还会听你的？”
王建国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林凡的种种刁难，想起自己威胁要给林凡绩效 C，想起自己抢了他的功劳，想起自己拒绝他的年假申请……
是啊，他把林凡得罪得那么惨，林凡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
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王建国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他扶着办公桌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那……那怎么办？张总，我真的没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但得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张总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林凡现在还在休年假，等他休完假回来，你第一时间带他来见我。”
“记住，是第一时间！不准有任何拖延，不准有任何小动作！”
王建国连忙答应：“是！是！我记住了！他一回来，我马上带他去见您！”
“还有，”张总的声音再次变得严厉，“在他回来之前，你给我安分点！不准再搞任何小动作，不准试图联系他施压，更不准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公司论坛上的舆论，你也多关注一下，有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还有，公关部那边会跟进媒体的事情，你要全力配合，不准隐瞒任何信息！”
“我知道了！我一定配合！一定安分守己！”王建国连连点头，生怕自己漏掉任何一个字。
“另外，”张总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之前到底对林凡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整理清楚，等我见到林凡，会亲自跟他核实。”
“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隐瞒，或者还在撒谎，那你就自己收拾东西滚蛋，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回想，一定如实汇报！绝不隐瞒！”王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知道，张总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行了，先这样。”张总说完，不等王建国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王建国却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愣在原地。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转动，像是在为他的命运倒计时。
王建国缓缓放下手机，瘫坐在办公椅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他知道，张总的电话，不是警告，而是最后通牒。
如果林凡回来后愿意原谅他，愿意配合公司处理后续的事情，那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如果林凡不愿意……那他的职业生涯，甚至他的人生，都可能彻底毁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林凡能够不计前嫌，能够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建国想起自己之前对林凡的种种所作所为，想起林凡在面对他的打压时那种平静而疏离的眼神，想起林凡领奖时那挺拔而坚定的背影，心里就一阵发寒。
那个看似老实好欺负的年轻人，其实比谁都有主见，比谁都记仇。
王建国双手抱头，深深埋下了脑袋，肩膀不停颤抖。他后悔自己当初的鼠目寸光，后悔自己的嫉贤妒能，后悔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林凡这个人才。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切，都只能等林凡休完年假回来，才能见分晓。
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王建国坐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焦躁、恐慌，却又无能为力。
而他不知道的是，张总挂断电话后，并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拨通了集团公关部的电话。
“喂，是公关部的李经理吗？”
张总的语气恢复了沉稳，“关于林凡的事情，你们现在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第一，密切关注网上的舆论动态，尤其是公司论坛和各大社交平台，有任何负面消息，第一时间处理，避免事态扩大。”
“第二，对接好联系我们的媒体，统一对外口径，强调林凡是我司优秀员工，公司一直重视人才培养，不存在打压情况，他休年假领奖是个人正常安排。”
“第三，准备一份关于林凡的详细资料，包括他在公司的工作表现、参与的项目、获得的荣誉等，后续可能需要对外发布，展现公司的人才储备和企业文化。”
“第四，安排专人跟进这件事，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张总，我们现在就开始处理。”电话那头传来李经理干练的声音。
挂断公关部的电话，张总又点开了和李董事长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董事长，林凡的事情已经初步了解，王建国确实存在打压行为，我已经严厉批评了他，并让他等林凡回来后第一时间带过来见您。公关部已经启动应急预案，正在处理舆论和媒体事宜。”
很快，李董事长回复了消息：“做得好。林凡这个人才，一定要留住。他回来后，你亲自带他来见我，我要亲自和他谈谈。”
“另外，王建国的事情，也要严肃处理，不能姑息。我们北辰集团，绝不允许打压人才的事情发生。”
“明白，董事长。”张总回复道。
放下手机，张总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员工休年假，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但反过来想，这也是一件好事。
林凡的才华被发现，对集团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能留住林凡，让他为集团效力，未来必将给集团带来巨大的价值。
只是，不知道林凡会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公司产生不满，甚至想要离职。
一想到这里，张总的心里就有些没底。
张总只能希望，王建国之前的打压没有给林凡造成太大的伤害，也希望林凡能够看到集团的诚意，选择留下来。
而此刻，远在颁奖礼举办城市的林凡，刚刚结束了和郑乾的视频通话。
视频里，郑乾兴奋地跟他分享着公司里的热闹场面，说论坛已经被他的消息刷屏，王建国估计已经吓破了胆，张总也亲自过问了这件事。
林凡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林凡对王建国的反应并不关心，也对公司里的舆论没有太大兴趣。对他来说，拿到银河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回到公司后会面临什么，他并不担心。
如果公司能够尊重他，重视他，那他可以考虑继续留下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公司还是老样子，或者王建国还想继续针对他，那他也不介意换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平台。
以他现在的名气和实力，想要邀请他的公司，恐怕早就排起了长队。
林凡关掉视频，走到酒店的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知道，休完年假回到公司后，将会是一场新的博弈。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另一边，郑乾挂掉视频后，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他打开公司论坛，看着上面铺天盖地关于林凡的帖子，心里无比畅快。
郑乾知道，林凡回来后，一定会给王建国一个狠狠的教训，也一定会在公司里迎来全新的地位。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风波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集团高层的介入，媒体的关注，还有后续可能出现的种种变动，都让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复杂。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王建国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职位？林凡回来后会如何面对王建国和公司？李董事长亲自见林凡，又会有什么重要安排？媒体的追问和网上的舆论，又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这一个个疑问，像钩子一样，悬在所有人的心头，让这场因一块廉价电子表引发的风暴，变得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