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拒绝买断

办公区的论坛热潮还没完全褪去，同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还在热议“北辰之光”到底是谁。小李拿着手机跟人打赌，说要是三天内找出大神，就请全部门喝奶茶；赵娜偶尔会瞟向林凡的工位，眼神里的疑惑还没散去；王主任则端着保温杯，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时不时插一句“要学习作者的创新思维”，仿佛自己真成了文坛伯乐。

林凡坐在角落，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的电脑分屏，左边是假装要修改的季度报表，右边藏着《星穹之笼》的世界设定文档，指尖正专注地调整“硅基生命情感共鸣频率”的参数——他想让书中的配角“黑曜石”在冷漠的种族特性下，流露出一丝对故土的眷恋，这种近乎悖论的人性微光，能让角色更立体。

就在这时，王主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林凡，行政部刚发了个通知，让各工位自查工作邮箱，把涉及项目的重要邮件归档，下午要抽查。你赶紧处理一下，别到时候出岔子。”

“好。”林凡头也没抬，应了一声，顺手切换到工作邮箱界面。

邮箱里堆满了各种通知、报表和同事的求助邮件，密密麻麻翻了好几页。他快速滑动鼠标，筛选着需要归档的项目邮件，手指突然顿住了——收件箱顶端，一封来自“光年文化”的邮件，标题格外刺眼：【光年文化-关于《星穹之笼》全球全版权买断合作最终确认函】。

又是他们。

上次这家公司发来五万买断的邮件，被他直接忽略了。没想到还不死心，这次换了个“最终确认函”的名头，看样子是想一锤定音。

林凡微微挑眉，点了开来。

邮件内容写得“情真意切”，开篇就是一堆溢美之词：“尊敬的北辰之光先生/女士，您的作品《星穹之笼》以其宏大的世界观、深刻的哲思和独特的叙事风格，在科幻界掀起热潮，我司深感钦佩……”

套话写了足足三段，才话锋一转，开始画大饼+打预防针：“众所周知，网文市场瞬息万变，作品热度难以持久，很多爆款作品往往昙花一现，后续版权开发更是充满不确定性。我司作为业内头部文化公司，愿意为您规避风险，提供最稳妥的保障……”

接下来就是核心内容，对方抛出了“最终报价”：“经公司高层反复研讨，现给出最终、也是最具诚意的报价——十五万元人民币。此价格一次性买断《星穹之笼》全球范围内20年所有版权权益，包括电子、实体、影视、游戏、动漫、有声、周边衍生品等全部，所得收益扣除运营、发行、管理等费用后双方五五分成。”

邮件末尾，还带着明显的催促和施压：“此报价为限时 48小时有效，考虑到作品的未来风险，此价格已远超同期新人作者的市场水平。建议您慎重考虑，尽快把握机会，以免错失良机。期待您的肯定回复，我们将第一时间为您启动合作流程。”

十五万。买断所有。

林凡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编辑写这封邮件时的表情——大概率是带着施舍般的傲慢，觉得十五万对一个“不知名的新人作者”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馅饼，肯定会立刻点头答应。

可他们不知道，就在昨天，林凡的私人邮箱里，星瀚版权经纪发来的报价单还躺在收件箱顶端：影视版权 100万保底+票房分成，游戏版权 50万保底+流水分成，动漫和有声版权另议，后续还能参与 IP开发的决策。

两者一对比，光年文化的十五万，简直像个笑话。

更可笑的是邮件里的“风险论”。他们以为他是那种没见过钱、怕作品扑街的新人，想用一笔“快钱”骗走未来可能下金蛋的鸡。可他们不知道，《星穹之笼》现在新书榜第一，收藏破 15万，推荐票 8万+，评论区全是催更和求版权开发的留言，甚至有影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评论区留言想合作。

这已经不是报价高低的问题，是赤裸裸的掠夺。

林凡想起几个月前，他还在为房租和生活费发愁，看到几百块的全勤奖都觉得开心。那时候要是收到十五万，他可能真的会犹豫——毕竟这笔钱够他付个小房子的首付，能让父母不用再为他操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作品有了读者的认可，有了专业版权机构的估值，更重要的是，林凡想完整地构建那个“星穹”世界，不想让别人为了商业利益随意篡改剧情，更不想失去对自己作品的控制权。十五万，买走的不仅是版权，还有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心血和想象。

这种杀鸡取卵的事，他绝不会做。

林凡移动鼠标，直接点了“回复”。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委婉的推辞，甚至没提星瀚的报价，只在回复框里敲下了一行字，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作品未完，暂不考虑任何形式的买断合作。勿扰。”

点击发送。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不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几乎在发送成功的瞬间，电脑右下角的加密通讯软件图标就疯狂闪烁起来，是郑乾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张截图。

“卧槽！林子，你快看！我刚黑进光年文化的内部通讯群，截到个大瓜！”

“这帮孙子太恶心了！内部聊天记录里说你是‘有潜力但缺乏商业头脑的新人’，还说‘这新人看着老实，应该能忽悠成’！”

“他们还说‘十五万买个 IP，后续开发好了能赚几百万，稳赚不赔’，甚至计划好了骗你签完合同，就把剧情改成无脑爽文，迎合市场！”

截图里，光年文化的编辑们聊得热火朝天：

“主编，我看这北辰之光没什么经验，邮件里多强调点风险，他肯定会怕。”

“对，就说网文市场风险大，很多作品火不过三个月，给他画个‘稳妥保障’的饼。”

“十五万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对新人可是巨款了，他没理由不答应。”

“等签下来，影视版权随便卖个几百万，咱们就赚翻了！”

后面还跟了个黑客帝国尼奥躲子弹的动图，配文：“他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林凡看着截图，失笑摇头。郑乾这家伙，简直是无孔不入的电子哨兵，连人家内部群的聊天都能截到。不过也多亏了他，让他更确定自己的决定没错——跟这种只想着掠夺的公司合作，只会毁了《星穹之笼》。

林凡回复道：“意料之中。标准的投机客手段，想趁信息差捡漏。”

郑乾秒回：“可不是嘛！奸商嘴脸暴露无遗！十五万买断所有版权？他们怎么不去抢！你这本书现在光是电子订阅，一个月都能赚上万了，后续版权开发更是无底洞，他们这是想用一根棒棒糖换你一座金山啊！”

“拒绝得好！就得这么硬气！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新人都好忽悠！”

“不过话说回来，林子，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了。这才刚开始，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牛鬼蛇神冒出来，有想低价买断的，有想骗你签霸王条款的，你可得稳住，别被这点小钱晃花了眼。咱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的版税！”

林凡看着郑乾的消息，心里暖暖的。在这个人人都想踩着别人往上爬的职场里，郑乾是唯一一个真心为他高兴、替他操心的人。

林凡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星穹之笼》的价值，不在于它能立刻换来多少现金，而在于它能构建一个多大的世界。我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故事写完，不想被资本绑架，更不想让读者失望。杀鸡取卵的事，我不会做。”

郑乾：“牛逼！就你这定力，活该你成神！行了，你继续构筑你的神国，我继续帮你盯着这些想偷鸡摸狗的‘维度蠕虫’，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通讯结束，林凡关掉加密软件，将目光重新投回《星穹之笼》的文档。拒绝了十五万的买断，他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有一种清理掉耳边苍蝇的清爽感。

林凡想起星瀚版权的报价单，想起读者在评论区的催更和支持，想起自己想给父母买房的计划，更想起那个在脑海里构思了无数次的“星穹”结局——观察者零最终打破规则，带领被压迫的文明建立新的秩序，这个故事，他必须亲手完成。

就在这时，王主任又踱了过来，看到他的电脑屏幕还停留在邮箱界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林凡，让你归档邮件，你怎么还在看这些无关的东西？上班时间要专注工作，别总盯着没用的邮件发呆！”

王主任的目光扫过邮件界面，没看清发件人和内容，只觉得是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语气更加不满：“赶紧把项目邮件归档好，等下行政部要抽查，要是因为你出了问题，绩效扣你没商量！”

“知道了，主任。”

林凡平静地应道，顺手关掉了邮箱界面，重新切换回报表页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假装开始工作。

王主任盯着他的屏幕看了几秒，见全是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没发现什么异常，才背着手，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年轻人就是不踏实，一点专注力都没有……”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王主任永远不会知道，刚才他不屑一顾的“垃圾邮件”，涉及的金额是他大半年的工资；他眼里“不踏实”的年轻人，已经拒绝了一笔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巨款”。

林凡想起刚才光年文化邮件里的“限时 48小时”，觉得格外讽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忽悠成功与否”的赌博；但对林凡来说，这只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选择题。

十五万或许能解一时之需，但失去的，是对作品的全部掌控权，是未来无限的可能。自己要的不是这眼前的“小利”，而是能自由书写的权利，是让“星穹”世界真正发光发热的机会。

林凡端起桌角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更加清醒。林凡打开私人邮箱，星瀚版权的报价单还躺在收件箱里，下面还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是星瀚的经纪人发来的：“林先生，如有其他版权方联系您，欢迎随时沟通，我们的报价随时可以调整，核心是希望能与您深度合作，共同打造这个 IP。”

林凡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关掉邮箱，重新将目光投向《星穹之笼》的文档。指尖落下，键盘发出清脆的声响，继续完善“黑曜石”的剧情——这个硅基生命，最终会为了保护故土的遗迹，反抗强大的官僚文明，就像他现在，拒绝被资本捆绑，坚守自己的创作初心。

办公区的喧嚣还在继续，王主任还在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训斥员工，小李还在为了“寻找大神”的赌约忙活，光年文化的编辑们可能还在等着他的“肯定回复”。

但这一切，都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林凡的世界，在更高的维度。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短信提醒，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林先生您好，我是辉煌影视的版权总监，我们非常看好《星穹之笼》的影视潜力，愿意给出更高的报价，方便聊聊吗？”

林凡看着短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拒绝了一个光年文化，还会有更多的“星瀚”“辉煌”找上门来。

他的价值，从来不是十五万就能定义的。

林凡关掉短信，没有回复，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他要赶紧码完这一章，读者还在等“黑曜石”的反击，而他，也在等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高光时刻。

办公区的灯光依旧惨白，但林凡的眼神里，却亮着属于自己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