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世道
小雅被姜尧赶走了，其实她早就想走了，眼前这个文静的男生让她有些害怕。
只剩下姜尧和孙晓颖。
姜尧说，聊正事儿吧。
孙晓颖乖巧坐好，洗耳恭听。
“下周，我会参加一场拍卖会，可能会把钱花光，付款过程不会有问题吧？”
孙晓颖说:“如果是正规转账，问题不大。”
犹豫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姜先生，我觉得您之前的决定是对的，一年之内不碰这笔钱。”
姜尧喝了一口酒说道:“怎么，我把钱提走，对你影响很大吗？”
孙晓颖眼神突然变得暗淡。
“姜先生，我没什么见识，不太能想象，什么东西值十个亿。”
她说得很委婉，想表达的意思是，别被骗了，见识短浅，认知不到位，容易被收割。
姜尧听明白了，其实他最近也有怀疑，号称白手的组织是不是骗他，思来想去，他判断不是。
道理很简单，对方明明可以抢，为什么还要骗。
姜尧突然发现百变孙晓颖也不算太坏，或许之前真不是骗自己。
姜尧不打算和孙晓颖解释。
孙晓颖见姜尧沉默，也不再多说，又不是她的钱。
“我们支行规定，千万以上的大额转账需提前预约，今天回去我就给您走流程”
“麻烦您签个字吧。”孙晓颖拿出一张纸质单子。
姜尧看了看，没问题便签了。
“你要辞职了？”
孙晓颖夹起一块肉，边嚼边说:“按现在这个形势看，要么被睡觉，要么被开。”
“所以你？”
“我还在考虑，都他妈是老头子，我是真的恶心。”孙晓颖话里有些戾气。
或许是刚刚孙晓颖怕他受骗，让他愿意多句嘴:“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些。”
孙晓颖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姜尧，姜尧仿佛没察觉，继续喝酒。
“我，皇家大学金融系硕士，谁敢否定我的能力？谁又看得见我的能力，他们只能看到我的脸。”
孙晓颖打开了话匣子，没有情绪，仿佛在阐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实。
“我是农民的女儿，就发不了财，如果能不再吃苦受累，我不介意出卖身体，身体也是我的资本，成为玩物又怎样，没出生在象牙塔里，难道还敢妄想成为公主？”
姜尧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没有玩家，或许可以吧。”
孙晓颖没听见，继续说:“高中一个漂亮的女同学，自尊自爱，你猜后来怎么着？”
她不等姜尧回答就揭晓了答案:“那些人不开心了，不耐烦了，我那个同学从清纯高中生变成妖艳妓女只用了一个月。”
“所以我从来不敢惹他们。”
姜尧仔细看着孙晓颖，她很平静，她的双眸仿佛看透了人间，不悲不喜，只有认命。
姜尧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了他的心灵。
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姑娘没有落泪，平静里却蕴含着更大的悲哀。
姜尧突然想:看似一样，其实差的远呢，这个世界比那个世界黑暗的多啊。
怎么会有玩家这种东西，怎么会有皇帝这种东西？
如果没被骗，【白手】真的在干一件很崇高的事。
现在，他对帮助白手多了几分道义上的认可。
吃完饭，孙晓颖走了，她是带着那个午后阳光一般明媚的笑容走的，唱着歌，“开开心心”坐上了开往黄川市的大巴车。
那背影，像一个战士。
临走前她说她吹牛了，其实她其实不敢怼行长。
前两次见孙晓颖，姜尧总要骂两句，这次没骂她，骂了这个世道。
小雅也骂了这个世道。
“什么几把世道，相个亲，差点没噶了。”
克水县城最大的洗脚城“滋浴”员工休息室内三十八号技师小雅这样抱怨。
九号技师凑上来八卦:“咋，从良计划又失败了？要我说，你就是蠢，干咱们这行，哪有在家附近干的？”
小雅不乐意了:“老娘靠力气赚钱，不丢人。”
“呵，那你咋又失败了，还不是被那个小白脸认出来？”九号技师看过姜尧照片。
小雅突然惶恐的看向四周，搞得九号莫名其妙。
“你记着，以后，永远永远不要提这个人。”
九号看她不像开玩笑，于是问缘由。
小雅说:“他是个大佬，杀人不眨眼，执法队不敢惹的大佬。”
“如果他知道捏脚技师和他相亲，你猜那个技师会怎样，会死！字面意义上的死。”
九号回想那个照片上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男生，不禁笑出来:“胡扯。”
“别害我啊。”
“既然是大佬，你不努努力？”
“我是什么身份？”
“你不是说咱这行不丢人吗？”
“当然不丢人，靠体力，售卖快乐，有什么丢人的，可是有些人不这么想啊。”
“行了，先去上钟吧，听说县里有个领导点了你。”九号对小雅说。
小雅拎着泡脚桶离开。
姜尧回家，和母亲大人交代了相亲情况，交代过程中才发现，不知道对方的真名，小雅，这明显是个艺名啊。
姚静觉得姜尧没认真，姜尧就把小雅的条件摆了出来。
姚静说:“妈还有，要不换个试试？”
姜尧以手扶额:“先歇歇。”
时间很快，一转眼便到了上山的时间，姜尧找个借口离开，直奔山上庙。
这几天里，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
姜尧冒充黑衣人的事情被层层上报。
执法队报给克水县的黑衣人联络人，县一级一般只安排一名黑衣人作为联络人。
这位黑衣人接到通报后，选择立即上报，他也不确定黑衣人是不是市局临时派下来执行任务的。
一般这种情况都会和县级联络人通报，但也有情况紧急等特殊情况。
克水县在黄川市的管辖范围，黄川市CBD某大厦顶楼，常年没有生意的广告公司便是黑衣人黄川市局所在地。
局长是个中年男人，此时正坐在老板椅上，双腿搭在桌子上，聚精会神摆弄手机。
手机扬声器声音开的很大:
来财，来财，来财……
擦玻璃，擦呀擦玻璃……
一名下属汇报了姜尧的情况。
局长笑了，有意思，这年头还有人敢冒充黑衣人？
“查出来，给我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