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雏凤啼试清音45
“这个消息可真是太要命了,我们必须赶快回洛阳。”
“我们从洛阳出来,不就是走的近道吗。”古平提议抄近道,看向宁昭,“吕梁郡去洛阳,有近路的吧。”
“有,但是我没走过,之前只看过地图,不知道画图的人距离如今这个时代多远,这些年山川地貌有没有变化。”
“那就走吧。”
本来是付了房钱要休息一晚上的,现在只能分头行动了,宁昭分配任务。
“妹夫,走,去给你们买一双能走路的鞋,还得准备一些麻布,顺便买食物和水。”
“南叔,你去将我们背来的杏子便宜卖了,携带这些负重趟水爬山是个拖累。”
“古平,你去退房钱。”
古平起身去退房,谁知道客栈掌柜不退,他高声嚷嚷,“什么,不给退,我又没踏进过你的房间,为什么不退,黑心的店铺。”
掌柜一拍手,两个五大三粗的跑堂站出来,“放肆,谁叫你在这捣乱的,这可是乌将军夫人开的酒楼,你付钱不住那是你的事,即便你退房不住了,房钱照样不退。”
“呸,将军夫人,你们乌大将军的好日子都要到头了,还敢耍威风。”
古平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陪着笑脸,“掌柜的,我跟你学狗叫,能不能退一半。”
“嘿,这可稀奇,那你学个狗叫试试。”
古平立刻学掌柜的说话:“放肆,谁叫你在这里捣乱的……”
“哈哈哈。”
周围吃饭的人听了哈哈大笑,“乌老七,听我一句劝,这钱还是退了吧,免得洛阳来的客商以为咱们店大欺客,在外坏了将军的名声,升迁无望,迁怒的还不是你哟。”
这是刚才隔壁桌跟古平喝了两杯酒的客人,听出来古平的口音是洛阳官话,那掌柜想到他说的后果,自己承担不起,只好老实将房钱退了。
古平拱手,“谢谢哥几个仗义执言。”
“客气客气,咱们吕梁的好汉,路见不平,仗义执言是应当的。”
宁昭叫古平,用买来的麻布教余天赐等人打绑腿,换草鞋,小太监还不乐意,“这是做什么,裤脚绑起来又难看,又失礼。”
宁昭才不惯着他,“那你别打绑腿,路上别喊哭就是。”
余天赐则没那么多穷讲究,认为他是常出远门的,这样做必然有深意,照做就是了,南叔也学着绑好裤脚。
一路上穿山涉水,靠刀开路,两个人手中的刀极有可能是七苦削金剑的事情瞒不住了,见余天赐问起,古平便说起了宁昭连夜编造的谎话。
“这刀来历嘛,也不是不可说,它是我姐夫在一个老前辈作古的山洞中捡到的,那山洞在彰德府与宁德府之间的山上。”
至于山叫什么山,山洞有什么特征,姐夫没说,古平直接说不知道,转移话头,一指前方,“咦,快看那是什么,黄橙橙的。”
小太监眯起眼睛细看,“枇杷?”
“真的是枇杷,去摘点过来吃。”也只有无人居住的深山,才会七月末还有枇杷可摘,“幸好我们来了,不然就不知道要便宜什么鸟兽了。”
走到那几株枇杷树下,南叔爬树上去摘,古平跟小太监在下头掀开衣衫接住,忽然小太监指着地上,“少爷你看,好多鸟死在树下。”
古平如同惊弓之鸟,在太原城外杏子坡,与吕梁郡经历王家神药一事,如今看什么都带着毒,“莫非枇杷有毒。”
“毒毒毒,毒你的头,这鸟是醉过去的,还没有死呢。”
宁昭闻到了枇杷熟透,发酵的酒味,这些鸟明显是醉了,她捡起一只鸟丢出去,鸟儿扑闪扑闪翅膀,飞出几米远,又跌倒在地上,很明显这是又醉趴下了。
吃着枇杷,众人在树下暂时坐着休息,古平问南叔去洛阳做什么,南叔用糊弄苟大爷爷的说辞,做杏干生意这个理由想蒙骗过去。
“你可骗不了我,太原官道下设卡的那人说的没错,这杏干难吃的很,根本就卖不出去,我们在吕梁卖杏干,也是靠半卖半送才清空的。”
“是不是要告御状,为你妻子报仇。”
南叔低头,“你猜到我跟去洛阳的原因了,是的,我打算进洛阳,去找赵华赵大人,告王家卖药害人。”
小太监听着名字耳熟,“咦,是御史台那个赵大人吗,他的女儿即将嫁给三皇子为正妃,若是他愿意管的话,王家肯定不敢再卖这害人的药了。”
余天赐提醒道,“南叔,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千万记得,提起南婶的事情只能顺带,一定要说是王家试图用药粉控制周边郡县武将。”
宁昭奇怪的看着他,“当今陛下是你外公,你自己不就能告诉皇上吗?为何反而要南叔辗转去找赵大人告状。”
“你不知道,吴家宗室不能与文官武将走的太近,更何况我连宗室都不算,我报了消息上去,反而要问罪于我,为何你知道此事,是不是与武将走的近。”
对皇家来说,卖假药害死几个百姓是不重要的,但是世家妄图控制武将,这就触犯了皇家的逆鳞,必然是要追究到底的。
所以,南叔去告状的时候,必须分清楚主次,否则监察御史是不会理会的。
不用古平开口,余天赐更熟悉御史台告状,一告一个准的方法,他悉数教给了南叔,宁昭两个旁听,自觉学到良多有用的知识。
难怪我当初试图参杨启蓄养奴仆超过朝廷规定,监察御史不愿意,原来是这个原因,三人行,必有我师,宁昭便时常请教些于他而言是常识的东西。
意外得知当初送祥瑞,送错了,要知道上一个送祥瑞的是某地县令,虽然调回洛阳,从七品县令升为六品员外郎,看似是升官了。
但是他被分配去的可是礼部,整个一清水衙门,没油水不说,还事务繁多,琐碎,容易出错,礼部年年都有因犯错被撸下去的员外郎。
罢官是轻的,厉害的就要倾家荡产,流放千里之外。
“幸好,你们是寻常百姓,送的也是后宫胡贵嫔,而不是直接献给陛下,所以皇上也没计较,还赐下玉如意一柄。”
小太监羡慕的说起皇上跟胡贵嫔感情深厚,爱屋及乌,没有处置宁家讨贵嫔欢心的举动。
古平在市井之中也听过些大内的故事,“陛下跟先皇后不也感情深厚吗,先皇后去世多年,再没有另立皇后,四妃去世,也是妃位空悬,可见皇上,对自己的女人,各个都感情深厚。”
“论起来胡贵嫔,还在这些人后面呢。”
小太监摇头,“可不是呢,在皇上心中,胡贵嫔肯定是第一位,皇上屡次在宗室中提起要立贵嫔为后,宗室那些长老认为胡贵嫔身世低微,配不上后位,一直没答应。”
“陛下也不想胡贵嫔被人说是乱家之源,祸国之本,所以就干脆世家送来的女子也给很低的分位,说是怀念前面故人,所以不再置四妃与皇后。”
“你看如今,胡贵嫔虽然只是嫔,却是陛下宫中分位最高的一个,掌管后印,统帅女官,虽然没有皇后的名头,做的却是皇后应做的事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