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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宁昭传

共 60 章

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与一个不同的时代奋斗,其乐也,亦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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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雏凤啼试清音2

听说二叔腿没事,宁昭惊愕的看过去,那上次二婶怎么说他伤着了,想到今天二婶开口推荐古平与自己同行,他眼珠一转,心里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二叔这几年修炼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她看不出什么来,转头打量起古平,小舅舅到底年轻,绷不住,从古平黑色的脸庞上,她硬是看出了窘迫的红色。

他涨红着脸跟宁老爹道歉,“我姐是个没见识的,头发长见识短,胡乱开口搅和进宁家送货生意,是我们古家的不对。”

古平深知住在洛阳的贵人们,哪一个都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得罪不起的,若是限期内药不能送到,损伤了药铺的清誉还是其次,怒极将宁家人下狱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来的路上,他已经跟姐夫商量过了,皇家行宫那边的护卫早就有招揽之意,稍后他就去投奔那边,当护卫也算正当养活自己,先斩后奏,再也不让爹娘有的没的瞎操心了。

“古家是正经嫁女儿,哪有小舅子全靠姻亲拉拔的道理。”又不是宁二叔入赘,得管小舅子一口饭吃,所以他赌咒发誓,叫宁老爹放心。

“我姐既然嫁入宁家,往后就一心向着宁家,古家的事没她半分干系,我的前程也不劳她插手,我去行宫驻守也能过的很好。”

宁老爹提起茶壶,给两人倒了杯水,“说的哪里话,行宫驻守那是好男儿应该干的吗,梧桐巷里老齐头的孩子就被人拉去顶替值守,七八年下来,在深山里头不与人交流,去年秋天回来,话都不会说了。”

古平被唬的念头顿消,他可不想当哑巴,转头又想到了新去处,“那我可以干别的,彰德府的驼队也缺人呢,我这身手,去了就是趟子手。”

宁二叔不赞同他去,“驼队那些人习惯囫囵了事,遇贼便呼啸而散,你跟他们混久了,血勇之气就养没了,不能去,没得白瞎了这么多年练就的功夫。”

之前因为二叔“受伤”,不能成行,宁家把药材托付给驼队送去洛阳杨家,没想到千叮万嘱不能淋雨受潮的阿胶粉,他们还是让雨打湿了,可见驼队作风粗糙。

“就是,就是。”宁昭从旁附和,二叔是嗑药才有今天这般身手的,古平可不是,两膀子力气是真的天赋异禀,可不能浪费了。

“那我,那我去广平给人看家护院,总之绝不叫我姐张嘴破坏两家关系,我就不信了,偌大的彰德府,偌大的广平郡,就没有我古平能混口饭吃的地方。”

“都是亲戚,说这些就太生分了,古宁两家,姻亲一道,难道我拜托你帮忙,你会拒绝,我这正有一桩差事寻不到人,你要这样,我可不敢开口了。”

宁昭看古平跟二叔像两个闷葫芦不搭腔,只得自己开口,“对,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爹,你要拜托小舅舅做什么呀。”

还跟自己有关,古平终于接话,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能做到的,保证不负所托。”

宁老爹瞅他跟老二是一模一样的性子,废话稍止,“去洛阳的路不太平,让老二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听说你功夫不在老二之下,正要拜托你同行照看着些。”

如果老二受伤不能去,那就只好让女儿跟古平混在驼队中间一起走了,人多宵小也不敢侵犯,但如果老二在,就不需要跟驼队同行了,免得一行人货多被大帮的山匪盯上。

古平猛摇头,“姐夫哪里用得着帮手,谁跟着都是拖他后腿的,我也一样。”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更何况是人,铁打的也经不住十几天绷着精神苦熬,你们两个人搭伙走,夜里轮流守夜,白天真遇上贼人,也有拼斗逃走的力气。”

考虑到这是实情,宁二叔点头,“最近是不太平,官道上就有锯木拦车的,我上回便是绕开的,路边树上还有人盯梢,估计是看我没油水,那伙强人没追上来。”

不知如何是好的古平嗫嚅张嘴,“那,那我?”

宁二叔点头,“你先跟着我跑商送药吧,我去一趟洛阳的工钱是二两,你我对半分,一次一两银子。”

古平拒绝,“你那份要养家,我不要,管饭就行。”

宁老爹拦住两人,“那不行,我是东家,工钱我说了算,老二,你那二两依旧是你的,小古,你姐夫当年第一次走货可只拿八百文铜钱。”

“我只要五百就行。”

嘿,这也能往下卷吗,宁昭被逗笑了,宁老爹瞪眼,“那不至于,你先跟着走两三趟,路趟熟了,工钱给你涨点,凑足一两,或者换成一千文铜钱也行。”

又约定路上吃用,只要是正经花销,不管多少都由宁老爹出,都说好了,才送两人出门。

送走两人,宁昭凑过来逗闷子。“还有我,爹,我也要去洛阳。”

“去吧,跟谁能拦着你似的,反正一路有你二叔,我是放心的,就免得你回头找奶奶打报告了。”

宁昭伸手要钱,“还有路上的花销,我零花钱快花完了,我这一路上要住单间吧,驿站客房可不便宜。”

“还想住单间,路上错过宿头,蹲树上睡觉都是常事,才过几年好日子,就不能吃苦了。”宁老爹没好气道,“要钱没有,问你奶要去。”

家里掌握财政大权的是宁奶奶,两兄弟没分家,至今都是按月给零用,宁老爹自己钱还经常不凑手呢,时常要管女儿借。

说是急着出门,但准备却花了两天,古平还出门打听了,为了免去跟驼队同路的尴尬,他们特意比驼队早一天出发。

一路沿着官道走了三天,宁昭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研究路边花草,说这个是什么野菜,可以吃,那个有何药效,能入药,难怪邻居嫂子开玩笑,都说她是在看路边花儿草儿。

后来却累的气喘嘘嘘,说不利索话,也走不动路了。

以往宁二叔出门,都是一人一包,这次三人出门带了一头毛驴,毛驴背上本来是驼着两大包药材的,现在药材叫宁二叔跟古平分开背着,换宁昭坐了上去。

宁老爹看来是早就预见了这一幕的,知道心疼女儿,能吃甜头,干嘛要吃苦头呢,否则预备着毛驴做什么。

这日晌午,本来懒洋洋的坐着毛驴,眼睛半闭半睁似乎在打盹的宁昭,突然跳下毛驴,招呼了二叔一声,“后面好像来了一大队人,来的很急。”

两人对过眼色,宁二叔拉着驴子让出大道,“那让他们先走。”

古平爬上路边树梢,回望来人的方向,仔细打量了几眼,发现骡马队里有个眼熟的人,混不在意地跳下来道,“是驼队那些人,搭伴走半段路就是,又不是官邮,没必要给他们让路。”

二叔知道自家侄女神异,对她的提醒不敢大意,“不对劲,他们人多货多,应该走的很慢才对,我们带着药包是轻装上路,你说过,他们比我们晚一天出发,怎么做到的,半路就赶上我们了。”

宁二叔也飞身上树观望了几眼,“骡子驮着的东西也太轻了,不是说这次押送粮食吗,怎么跟驼的草包样轻飘飘的。”

随着驼队的人越走越近,古平也发觉不对劲了,“里头有几个陌生脸受了刀伤,伤口都没处理,不会是遇上剪径土匪,丢下粮食跑了吧。”

“都是同乡,我们包裹里就带着刀创药,不如……”古平试图上去送些药材,被宁二叔拦住了。

“你们俩背过身去,当不认识,别多管闲事。”

答应一路上全听姐夫的,古平犹豫了半晌,学他单手叉腰,一手摸着刀柄警戒的看向前方驼队,再次被提醒后,终于不甘不愿的背过身去。

驼队已经走到近前了,领头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大胡子,瞅着路边三人一驴,其中两个高壮的汉子提刀警戒前后,一个矮个子在安抚毛驴。

大胡子哼哼了两声,越过他们径直往前,有几个伙计看着道边人脸熟,还想喊话让开让开,但是认出来避让在道边的正是宁家人,那个被自家驼队害的损失了一批药的宁家,眼熟的伙计个个都面色发白,黯然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