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雏凤啼试清音34
牵马驼着谢太公的那位差人说道，“汪大人做好人，借马给这个老不死的，我却来给他牵马受累走路。”
马上的谢太公哎呦呦的喊，可见不会骑马的人，骑在马上也受罪，他要与差人换，差人还怕回去谢太公跟汪大人告状，不肯换自己坐上去。
“老实坐着吧你，等你走路，天亮都走不到衙门口。”
“妈的，真晦气，等下还得送他回来。”
谢太公连忙拒绝，他大腿都磨破皮了，感觉得到擦伤，“老汉愿意一个人走回来。”
“哼，那你记得跟大人说。”
差人挨个打招呼，从五哥喊到六哥，然后又看到后面的一位，惊喜地道，“七哥，你终于回来了，抓到火神教余孽没有。”
那位七哥就摇头，“这趟去七里河，那真不是人干的活，明明就是天干物燥，寻常失火，汪大人非说有火神教的余孽出没，我们在乡下白蹲了十天。”
王五跟着也道，“这次搜山也要白搭，仵作都说是失足落水而死了，七哥，你才从乡下回来，还没回家见过嫂子吧，不然你带着才回来的兄弟先各自回家算了。”
那个七哥也不客气，见到那三家人都走在前面，便点了六个跟他才回洛阳的差人，打了一个火把先走了。
谢木匠跟宁老爹父子也打了一声招呼，宁昭见他们三人才一个火把，就分了一只给他。
他们三人跟自己这队人汇合，离开的差人却多了几个，还不是护着谢太公等人去府衙的方向，宁昭问，那几人去哪儿，差人笑了笑，“搜山去了。”
这才刚到安民坊，没到坟山面前，这一半人就搜山去了，骗鬼呢，宁老爹拉着王五把宁昭介绍给他，“这是我儿子，宁昭。”
王五一看前面，谢家，柳家的人离得远，就着火光打望了他几眼，“嗨，原来令郎啊，那就是一家人了，告诉你也无妨，他们应付完差事，回家睡大觉去了。”
“当然，贤侄在外可不能这么说，大伙儿都不容易，常七哥才去城外搜火神教余孽无功而返，又被安排搜不存在的杀人凶手，正一肚子怨气呢。”
“而且这案子我看没什么好查的，谢家四兄弟失足意外淹死，明明白白的事情，汪大人就是见不得兄弟们闲着，等下上你家喝酒啊。”
宁老爹有点意外，又不出所料，“那就不进山了。”
“进山做什么，白做无用功。”
宁昭摇头，“可是这山里，恐怕还真有贼人，昨天夜里，我是将四人逼进积水潭，问过话后才离开的，当时四个人还活着，谁知道早上他们却死了。”
王五面色一正，“可你不是在公堂上说追人没追上么。”他眼珠转了转，却疑心若真有杀人凶手，就该是面前这两父子了。
宁昭本着公堂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省略了一半的内容没说，但现在却没什么可隐瞒的，毕竟王五也不想将受贿的事情宣扬出去，他们现在算是一伙的。
“听你这么说，恐怕今夜还真不得空闲。”
王五叹气，招呼剩下的差人说此次不得敷衍了事，必须进山抓捕犯人，当下就有好几个人打着火把围过来，争向抱怨，“五哥，照往常一样过一遍不就好了吗，干什么这么认真。”
正说着话呢，突然听见前面噼啪声音，一个人跌倒在地上。
“哎呦！快松手，不对，松开你的脚。”
众人围上去，见到宁青青将一个面容猥琐的差役踹倒，右脚碾着那人手背旋转用力，口中不客气的道，“哎，你干什么，手往哪里摸呢。”
宁昭最先开口，“姑姑，怎么了。”
宁青青指着地上被扯烂的柳条编成的篮子，“这人非要帮我提篮子，我说不用，他就上手摸我胳膊。”
“你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吗？”王五气的要死，挥着火把将地上的人狠狠砸了几下，宁青青怕火把误伤自己，连忙跳开。
王五回头跟宁老爹道歉，“对不住，手底下人不知道这是宁坊主你的妹妹，多有得罪，回头我饶不了他。”
宁老爹摆摆手，“算了算了。”说着将地上的人拉起来，“我妹妹粗鲁，没将你踩伤吧。”
那人知道宁青青不是寻常百姓，自然也见好就收，“没有没有，令妹玉足力气小的很，没伤到我。”
宁青青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喂，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娶妻生子了吧，想摸女人，回家摸你媳妇去啊。”
周围其他差人哄笑，“他呀，还没娶媳妇呢，穷鬼一枚，娶不上媳妇。”
宁老爹就把安民坊有两个才合离的妇人介绍给他，一个是马家的妹子，一个是柳樱，柳樱正好也在呢，宁老爹喊人过来，那人见了柳樱的面孔，不如宁青青许多，当下就摇头。
“算了算了，要娶柳樱，我还得多养活一个便宜儿子，老子都要饿死了，哪里养得起两张嘴。”
王五又抽他两下，“那就娶另外一个，你老子娘把你交到我手上，年纪都改了三回了，再娶不上媳妇，就得到边境上种田去了。”
这是为何啊，娶不上媳妇就要流放种地么，宁老爹跟他打听，才知道，本朝不止征收女子迟婚钱，还为成年却无钱娶妻的男子安排官配女子，大多是宫女，只不过要世世代代在偏僻的边境上务农为生。
他娶不上媳妇，又不想离开洛阳，就一再将自己的年纪改小，正好衙门里头有人，改起来很方便，这样的隐秘都跟自己说，可见没把宁家当外人。
这人听了五哥这么说，依旧摇头，“穷死不娶生妻，谢家那个男人还没死呢，我娶回来还不知道一个被窝要睡几个人，不娶不娶。”
看起来他还很挑剔，这生妻指的就是两人合离，但是女人的丈夫还未死，这样的妇人既不是寡妇，便喊做生妻。
“穷死你算了，要真喜欢红楼里的姑娘，攒点钱将人娶进门也成，半分钱也存不住，我看你后半辈子连个儿子送终都没有。”
“tui!”
王五吐了口水，晦气的很，懒得理会他，“走了走了，到坟山了，六人一组上山搜捕凶手去。”
差人也是之前王五的想法，山上根本不可能有凶手嘛，而王五不能辜负宁家的信任，没将宁昭隐瞒的话说出来，差役人多嘴杂，总有几个混不吝的，喝了酒会往外说，干脆不叫他们知道。
这样敷衍的搜山，怎么可能抓的到人，宁家两父子摇头，但是也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