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林晚正坐在收银台后，低头核对着账本。阳光透过窗缝，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她握着笔的手，指尖微微弯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店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声，交织成一曲温柔的晨曲。
陈凯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牛奶，从仓库后面的休息室走出来。步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他走到收银台边，将牛奶轻轻放在她手边，又伸手替她理了理垂落的发丝，指尖触到她的发梢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林晚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忙完了？”
“嗯，”陈凯点头，顺势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的账本上，眼底满是宠溺，“算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算错的地方？我帮你对对？”
“才不用你帮，”林晚嗔了他一眼，将账本往怀里拢了拢，“我可比你细心多了，你上次还把进货的数量写错了呢。”
陈凯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那不是……那不是当时光顾着看你了嘛。”
“油嘴滑舌。”林晚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推了他一下，却没怎么用力。指尖触到他的胳膊，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陈凯趁机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声音低柔得像春日的风：“晚晚，今天天气这么好，等会儿下班了，我们去逛逛公园吧？听说公园里的迎春花开了，金灿灿的，可好看了。”
林晚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天空是澄澈的蓝，连风都带着几分甜意。她心里一动，却还是故意板着脸：“不去，店里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呢。”
“事哪有做完的时候，”陈凯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就去逛一会儿，好不好？我都好久没陪你好好散散步了。你看你，天天闷在店里，脸都快白得透明了。”
林晚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带着一层薄茧，却格外温暖，将她的手，裹得严严实实的。分开的那段日子，她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这样的温度。如今失而复得，竟让她觉得，像是握住了整个春天。
“那……就逛半个小时。”她终究还是松了口，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陈凯立刻喜笑颜开，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就知道我家晚晚最好了！”
林晚的脸更红了，连忙推开他，嗔道：“干什么呢！大鹏和小李一会儿就来了，被他们看到了，又要打趣我们了。”
“看到就看到呗，”陈凯毫不在意地扬了扬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亲我自己的女朋友，天经地义。”
林晚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清晰，眉眼温柔，嘴角噙着笑意，和当初那个在医院里，红着眼眶哀求她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知道，他变了。变得更懂得珍惜，更懂得分寸，也更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正说着话，店门被推开了，大鹏和小李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大鹏立刻吹了声口哨，打趣道：“哟，陈老板，林晚姑娘，大清早的，就这么甜啊！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小李也跟着起哄：“可不是嘛！我们还是先出去，等你们腻歪够了再进来？”
林晚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从陈凯的怀里挣出来，低着头，假装去翻账本，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陈凯却大大方方地揽着她的肩膀，对着两人挑眉：“羡慕啊？羡慕你们也去找个女朋友啊！别天天在这里吃狗粮。”
“得了吧你，”大鹏笑着走过来，将手里的文件往收银台上一放，“我们可没你这么好福气。对了，陈老板，昨天订的那批瓷砖，下午就能送到了。我跟小李等会儿去仓库那边，腾个地方出来。”
“好，”陈凯点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沉稳，“仔细点，别磕着碰着了。还有，记得跟送货的师傅说，慢点开，安全第一。”
“知道了！”小李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促狭地笑，“陈老板，你今天这么好说话，是不是等会儿要陪林晚姑娘出去约会啊？”
陈凯毫不避讳地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啊，等会儿去公园看迎春花。你们两个，下午好好看着店，别偷懒啊。”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大鹏和小李异口同声地说道，眼底满是揶揄的笑意。
林晚在一旁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起头，瞪了陈凯一眼，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那眼神里的宠溺，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大鹏和小李进了仓库，店里又恢复了安静。陈凯低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道：“害羞了？”
林晚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都怪你。”
“怪我怪我，”陈凯连忙认错，却忍不住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怪我太喜欢你了，忍不住想跟所有人炫耀。”
林晚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甜甜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柔情：“陈凯，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都这么好？”
陈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认真。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皮肤。
“会的，”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坚定得像是许下了一个永恒的诺言，“一定会的。晚晚，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难过，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林晚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分开的那段日子，他疯了一样地找她，守着她，护着她。那些笨拙的，却无比真诚的付出，像一束光，照亮了她那段灰暗的日子。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一片安宁。
“我相信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陈凯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林晚，就是他的命，是他的归宿，是他穷尽一生，也要守护的人。
两人依偎着，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许久，林晚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揉了揉肚子，小声说道：“我饿了。”
陈凯立刻笑了，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小馋猫。等着，我去给你煮饺子。你不是最喜欢吃韭菜鸡蛋馅的吗？我昨天特意去买了新鲜的韭菜，包了好多。”
林晚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那还有假？”陈凯站起身，牵着她的手，朝着休息室走去，“走，我们去煮饺子。吃完了，正好去逛公园。”
休息室里，小小的厨房里，烟火气袅袅。陈凯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烧水煮饺子。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的身上，他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陈凯，”林晚突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以前，是不是从来都不下厨啊？”
陈凯回头，对着她笑了笑：“以前哪有机会啊。一个人，随便对付一口就行了。”
“那现在呢？”林晚歪着头，看着他。
“现在啊，”陈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能化开春水，“现在想给你做一辈子的饭。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糖醋排骨，红烧肉，酸菜鱼，还有你最喜欢的韭菜鸡蛋饺子，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甜甜的。她走到他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陈凯，有你真好。”
陈凯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阳光的味道，和烟火的气息。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绿萝的叶子，轻轻摇曳。厨房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饺子在锅里，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许久，两人才分开。陈凯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声音沙哑：“晚晚，我爱你。”
“我也爱你。”林晚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陈凯的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低头，想要再次吻她，却被锅里传来的“咕嘟”声打断了。
“哎呀，饺子要煮烂了！”林晚连忙推开他，指着锅里。
陈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捞饺子。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林晚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韭菜的清香，混合着鸡蛋的鲜香，扑鼻而来。林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她眼睛一亮，对着陈凯竖起大拇指，“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陈凯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连忙也夹起一个，递到她的嘴边：“那你多吃点，不够还有。”
林晚张嘴，将饺子含进嘴里，眉眼弯弯。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浓浓的爱意。
吃完饺子，陈凯主动去洗碗。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一片柔软。
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平平淡淡的日常，和细水长流的陪伴。
洗完碗，陈凯牵着林晚的手，走出了建材店。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春风拂面，带着几分花草的清香。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在街道上。偶尔有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他们也毫不在意，只是相视一笑，握紧了彼此的手。
走到公园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一片金灿灿的花海。迎春花，开得正盛，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哇，好漂亮啊！”林晚忍不住惊叹出声，脚步也快了几分。
陈凯牵着她的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雀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林晚跑到花丛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那嫩黄的花瓣。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比那迎春花，还要耀眼。
陈凯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喜欢吗？”他低声问道。
“喜欢！”林晚用力点头，侧过头，看着他，“陈凯，你看，它们开得多好啊。”
“嗯，”陈凯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过，在我眼里，你比它们好看多了。”
林晚的脸，又红了。她轻轻推了他一下，却忍不住笑了。
两人蹲在花丛边，静静地看着那些盛开的迎春花。春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温柔。
“陈凯，”林晚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还记得吗？去年春天，我们也来过这个公园。那时候，你还跟我抢冰淇淋吃。”
陈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当然记得，”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那时候，还哭鼻子了，说我欺负你。”
“谁哭鼻子了！”林晚立刻反驳，却忍不住笑，“明明是你抢我的冰淇淋，还说我小气。”
“好好好，是我不对，”陈凯连忙认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以后，我再也不抢你的冰淇淋了。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买。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香草味的，都买给你。”
林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里暖暖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陈凯郑重其事地点头，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的。春风拂过，带着迎春花的清香，和爱意的味道。
公园里，有老人在散步，有孩子在奔跑，有情侣在依偎。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林晚靠在陈凯的怀里，闭上眼睛，嘴角噙着笑意。她知道，往后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春天。而每一个春天，她都会和他一起，看迎春花盛开，看夕阳落下，看细水长流。
陈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眼底满是温柔。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