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初冬的风雪还未散尽,街巷里的积雪融成湿漉漉的水迹,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却挡不住建材店门内翻涌的滚烫暖意。林晚跟着陈凯踏进店里的那一刻,熟悉的水泥混着瓷砖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绿萝依旧爬满窗台,收银台的账本整整齐齐摆在原处,角落里那张两人曾并肩歇坐的藤椅,还留着经年的温度。所有的思念与委屈,隐忍与煎熬,在踏入这片天地的瞬间尽数崩塌,她再也撑不住那份故作的坚强,一头扎进陈凯怀里,任由滚烫的泪水浸透他的衣襟。
陈凯紧紧搂着她,掌心死死扣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再次消失。一个月的思念成疾,一个月的辗转寻觅,一个月的孤枕难眠,尽数化作此刻汹涌的爱意,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唇齿相抵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入骨入髓的眷恋,更是再也不愿放手的执念。他的吻带着隐忍的急切,从眉眼落至唇角,再辗转至颈间,滚烫的触感燎得林晚浑身发烫,心底那片冰封已久的柔软,被他吻得尽数融化。
店里的灯盏暖黄,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窗外的风雪呼啸,却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陈凯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向仓库后的休息室,那里依旧摆着那张熟悉的硬板床,铺着她曾用过的碎花床单,处处都是两人过往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俯身覆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疼惜,声音沙哑又滚烫:“晚晚,我好想你,日日都想,夜夜都想。”
林晚抬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指尖颤抖着抚过他消瘦的眉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哽咽着回应:“我也是,陈凯,我好想你。”
一句话,便点燃了彼此积压许久的情愫。没有过多的言语,唯有滚烫的亲吻与相拥,诉说着失而复得的珍惜,诉说着入骨入髓的爱意。分开的这一个月,林晚独自熬过了无数个冰冷的夜,扛下了所有的风雨与委屈,此刻在陈凯怀里,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里。陈凯极尽温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珍宝,他吻遍她的眉眼,抚过她的发梢,将所有的思念与疼惜,都融进这缠绵的爱意里,两人紧紧相依,肌肤相亲,仿佛要将这一个月的别离尽数弥补,要将彼此揉进骨血,再也不分开。
爱意翻涌,情缠入骨,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晨光透过窗缝钻进来,洒在两人相拥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林晚窝在陈凯怀里,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底满是安稳与欢喜。分开的苦楚,过往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以为,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往后便能相守不离,岁岁安稳。
陈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掌心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声音软得能化开人心底的冰:“晚晚,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扛,再也不放手。”
林晚仰头,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眼底满是笑意,用力点了点头,指尖紧紧扣着他的掌心:“再也不分开了,陈凯,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分开。”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温馨又安稳。陈凯舍不得让林晚再去服饰店受累,便让她留在店里帮忙打理账目,依旧是收银台后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他依旧是那个沉稳温柔的店主,两人并肩打理着建材店,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满是烟火气的甜蜜。大鹏和小李看着两人和好如初,皆是打心底里欢喜,打趣着说:“陈老板,林晚姑娘,你们可算是熬过来了,往后可得好好的。”
林晚笑着脸红,陈凯则揽着她的肩,眼底满是宠溺,语气坚定:“定然会好好的。”
可这份甜蜜安稳的日子,终究没能持续太久,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击碎了所有的温情。
那日午后,店里的生意清闲,林晚正低头核对着账本,陈凯的手机放在收银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陌生的铃声。陈凯彼时正在仓库里整理货品,林晚犹豫了片刻,想着怕是客户的电话,便伸手接了起来,还未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道娇柔又亲昵的女声,带着几分嗔怪:“陈凯哥,你怎么才接电话呀?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是不是忙着陪女朋友,把我忘了呀?”
林晚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了手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耳边嗡嗡作响,那道娇柔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从未听过这个声音,更从未见过陈凯与别的异性这般亲昵,分开的这一个月,她日日思念,夜夜煎熬,以为陈凯也同她一般,守着彼此的爱意苦苦等待,可如今这通电话,却将她所有的美好幻想,尽数击碎。
她强忍着心底的颤抖与酸涩,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是谁?找他有事?”
电话那头的女声愣了一瞬,随即传来几分诧异与不满:“你是谁?怎么是你接陈凯哥的电话?他呢?让他接电话!”
“我是他女朋友。”林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几个字,心口的疼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袭来,“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女朋友?”那女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与挑衅,“陈凯哥可没跟我说过他有女朋友,倒是日日跟我聊天,说自己孤身一人,心里烦闷呢。林晚是吧?我听陈凯哥提起过你,说你性子倔,还跟家里闹掰了,根本配不上他。”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晚所有的理智。她死死攥着手机,指尖泛白,眼底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心口的疼几乎要将她吞噬。原来分开的这一个月,他并非如自己一般,守着爱意苦苦等待,原来他在日日寻找自己的同时,还与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还在背后这般评价自己。那些失而复得的欢喜,那些入骨入髓的爱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刺骨的寒凉,将她狠狠包裹。
陈凯听到动静,从仓库里快步走出来,看到林晚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地攥着自己的手机,心底猛地咯噔一下,快步走上前,伸手想要拿回手机:“晚晚,怎么了?是谁的电话?”
林晚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死死瞪着他,眼底满是泪水与失望,还有滔天的愤怒,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悲凉:“是谁的电话?陈凯,你自己听听!你自己看看,你在分开的日子里,都做了些什么!”
她将手机狠狠摔在收银台上,屏幕亮起,还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娇柔声音。陈凯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匆匆挂断电话,抬头看向林晚,眼底满是慌乱与愧疚,连忙解释:“晚晚,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只是聊聊天而已……”
“普通朋友?”林晚笑了,笑得眼泪汹涌而出,笑得心口生疼,她指着他,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凉,“普通朋友会喊你陈凯哥?普通朋友会嗔怪你不回消息?普通朋友会说你日日跟她聊天,说自己孤身一人?陈凯,你把我当傻子吗?”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自己的煎熬,想起自己孤身一人扛下所有的风雨,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盼着与他重逢,想起昨夜两人缠绵时他许下的诺言,只觉得无比讽刺。她以为他是自己的归宿,是自己的救赎,却没想到,在她独自承受痛苦的日子里,他竟在与别的女人暧昧不清,竟在背后这般诋毁自己。
“晚晚,你听我说,分开的这一个月,我心里难受,日日都在找你,她只是偶然认识的朋友,陪我聊了几句,我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思,更没有说过那些话,是她误会了,也是我一时糊涂……”陈凯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慌乱与愧疚,声音带着哀求,“我心里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晚晚,你相信我,好不好?”
“误会?一时糊涂?”林晚猛地推开他,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货架上,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失望越来越浓,“陈凯,我在林家被逼着分手,被我爸打骂,被亲戚指责,孤身一人跑到这座城市,吃尽了苦头,日日都在盼着你能来找我,盼着你能护我周全。可你呢?你在寻找我的同时,还能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还能让她喊你陈凯哥,还能让她觉得你孤身一人!你告诉我,这叫误会?这叫一时糊涂?”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愤怒与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我亲手推开你,是因为不想拖累你,是因为不想让你跟着我承受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我以为你会懂,以为你会守着我们的爱意,等我回来。可你呢?你让我失望透顶!陈凯,你告诉我,你对我的那些诺言,那些爱意,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凯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愤怒,心口疼得几乎窒息,他伸手想要抱住她,却被她一次次推开,他只能僵在原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声音沙哑又哽咽,满是愧疚与自责:“是真的,晚晚,我对你的爱从来都是真的,那些诺言也从来都是真的。分开的这一个月,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日日都在找你,心里的苦没人能说,她只是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出现,陪我聊了几句,我从来没有跟她暧昧,更没有背叛你,我发誓,晚晚,我真的没有!”
“没有?”林晚冷笑一声,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决绝,“那她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会说你日日跟她聊天?为什么会说你跟她提起我,说我配不上你?陈凯,你别再骗我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被你几句甜言蜜语哄骗的傻子了!”
她想起昨夜两人缠绵时的温情,想起他说的那句“再也不放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好不容易挣脱了家里的束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到他身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归宿,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与欺骗。
“我没有骗你,晚晚,真的没有。”陈凯急得眼眶通红,伸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无尽的懊悔与自责,“她是建材市场隔壁花店的老板娘,上次来店里买东西认识的,知道我在找你,知道我心里难受,便偶尔跟我聊几句,我从来没有跟她多说什么,更没有说过你不好的话,那些话都是她自己臆想的,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是我的错,晚晚,你打我骂我都好,别误会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分寸?”林晚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陈凯,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吗?我在意的不是你跟谁聊了天,而是在我最艰难、最痛苦的日子里,你身边有了别人的陪伴,而我却孤身一人,扛下了所有。我在意的是,你明明心里有我,却还能跟别的女人保持着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让我觉得自己的坚持与等待,都像个笑话!”
她顿了顿,心口的疼翻江倒海,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我们分开的这一个月,我以为你会像我等你一样,守着我们的感情,可你没有。你让我看清了,或许我们之间,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考验,抵不过别离的煎熬。陈凯,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此放手吧,再一次,彻底分手。”
“不要!晚晚,不要分手!”陈凯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她消失,眼底满是哀求与绝望,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跟她走得太近,不该让你误会,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跟她联系,再也不会让任何女人靠近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一人!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别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机会?”林晚看着他哀求的眼神,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可更多的却是失望与决绝,“陈凯,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在医院里,我亲手推开你,是逼不得已,可这一次,是你亲手推开了我。我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不怕我爸的反对,不怕旁人的指责,我最怕的,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辜负了我的等待。”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冰冷的家里逃出来,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站稳脚跟,我以为你是我的光,是我的救赎,可如今我才发现,你不过是让我再次陷入深渊的人。陈凯,我们到此为止吧,这一次,是我真的想放手了。”
“不,我不答应!”陈凯死死地盯着她,眼底满是绝望与偏执,他快步上前,再次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放手,“我不答应分手,晚晚,我这辈子都不会答应!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失去你的这一个月,我活得生不如死,我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你的痛苦了!”
“放开我!陈凯,你放开我!”林晚用力挣扎着,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带着滔天的愤怒与委屈,“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在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失去我?你在让她误会我们关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陈凯,你太自私了,你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我!”
“我不是,晚晚,我不是自私,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只是心里难受,没人能倾诉……”陈凯任由她捶打,死死地搂着她,不肯松手,声音哽咽着,满是懊悔与心疼,“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让你受了委屈,你想怎么样都好,打我骂我,罚我都好,只求你别分手,别离开我,晚晚,我求求你了。”
林晚的拳头渐渐停了下来,她靠在他怀里,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心口的疼与愤怒,夹杂着一丝不舍与眷恋,让她痛苦不堪。她恨他的糊涂,恨他的分寸不清,恨他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身边有了别人的陪伴,可她也舍不得,舍不得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舍不得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舍不得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可理智终究战胜了情感,她知道,破镜难重圆,心里的裂痕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弥补。她抬手,轻轻推开他,看着他眼底的绝望与哀求,声音沙哑却坚定:“陈凯,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痕,就算勉强在一起,也回不到从前了。我心里的坎,过不去了。分开吧,对我们都好。”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店门口走去。脚步匆匆,带着决绝,身后传来陈凯绝望的嘶吼:“晚晚!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瞬,心口疼得钻心,却终究没有回头。她推开店门,迎着初冬的寒风,大步朝着街巷走去,任由泪水模糊视线,任由陈凯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建材店里,陈凯瘫坐在地上,看着林晚消失的背影,看着空荡荡的店门,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心口的疼铺天盖地,将他彻底淹没。他知道,是自己一时糊涂,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自己的女孩,亲手打碎了两人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幸福。他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分寸不清,恨自己没能守住那份纯粹的爱意,可一切都晚了,林晚走了,带着满心的失望与愤怒,再次离开了他的世界。
窗外的寒风再次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残雪,吹得门窗吱呀作响。陈凯蜷缩在地上,死死地攥着拳头,眼底满是绝望与偏执。他知道,这一次,林晚是真的伤透了心,可他绝不会放弃,哪怕再次翻遍整座城市,哪怕等上一辈子,他也要再次找到她,弥补她,用一生的时间,去抚平她心底的伤痕,去兑现自己的诺言,让她知道,他的爱意,从未改变,他的等待,从未停止。
而林晚走在寒风里,裹紧身上的外套,脚步坚定,却也带着一丝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