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日筑基明真我，大道通途只为仙
沙滩、海浪、躺椅都没有变，古友戴着太阳镜穿着沙滩裤躺在那里，似乎在听海风。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递给我一瓶冰啤酒。我接过来拿在手里，他举起酒瓶敬我。我和他碰了下酒瓶，但没有喝。
古友喝了一口啤酒，“怎么不喝？”
“不敢喝。”
他歪头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昨天遇到点事，去了一趟中世纪。”
“中世纪？”古友依旧侧头看了我一眼，“没听过。”
“在天堂下属的新区自然域里，还没对外开放。”
“哦，你怎么会去天堂？”
“对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去那里。”我盯着古友，手中晃动着啤酒瓶。
古友戴着太阳镜，我看不到他的目光，但好像又看到他的目光在闪烁。
“你今天不是来玩的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身上有天堂那边下的暗门，我是体验员，在东胜世界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观察，各类监察数据会同步到九州的设计中心进行分析。我身上的暗门是在中州家里给装上的。我回家喝了几杯你送给我爸妈的茶。”
古友没有说话，看着大海，一口一口地喝啤酒。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叹口气。
“那些茶其实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先来我这里吃了烧烤。不然你以为东胜的安全部门发现不了吗？”古友终于说话。
“所以茶香是触发用的。”我顿了顿，“好，就算那样。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做手脚？”
古友摘下太阳镜，摇着头露出一个苦笑，“我上次去的那颗矿星上不是只有我们的团队。神曲的一个探险队也发现了那颗矿星。”
我默默地听。
古友咽了口啤酒，才接着说：“我们全员战败，死了两个人，对方重伤三个。后来协商，矿星的资源双方三七分。”
古友看了看我，但我俩对视一秒，他随即低头看着瓶口。
等了许久，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我不得不问：“这和我身上的暗门有什么关系？”
还是沉默，唯有风浪声。
我等得不耐烦，站起身，“你要不说，我就走了。你应该知道，暗门的事九州会过问。你的拓荒队是九州所属，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两个死者之一。”一个声音凭空出现。
“什么？”我猛地回过头，看见丢勒竟然站在我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
丢勒笑了笑，继续说道：“古友是死者之一，现在的他是我们利用他死亡前的大脑数据做出的数字孪生个体，如今他是一个彻底的数字生命了。说实话，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够在死亡前被快速定位到现实中的大脑存放位置。古友，包括你在内，也就是你们那一届的数字移民身体都被处理了，只留下一颗大脑集中存放，用于连接数字宇宙。你们的大脑存放中心离我们在外界的技术团队很近。”
从一个生物意义上的人，转化成为一个数字生命，这不是新鲜事，数字宇宙中一直有类似传闻，不过直到今天之前我没有遇到过这类人。或是遇到了，他们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我沉着脸，“你们就算救了他，那为什么要给我植入暗门？为了对付九州吗？”
“呵呵，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这种小事怎么可能上升到集团对抗的层面。”丢勒走到古友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曲的探险队如果在野外与九州的拓荒队发生冲突，对于双方的死者我们一向一视同仁，会秉承尽力救人的原则救助。当然成功率很低，因为能不能在大脑死亡前进行数字孪生，要看运气。古友某种意义上获得永生，因此入住了天堂，并且得到一个救赎名额。他选择了你。”
“古友，什么意思？”我直接质问古友。
古友抬起头，一脸苦意，“体验员经历过太多世界后，思维会受到所在世界的同化，会对体验世界的认同感越来越深，最终完全同化进某个世界。你在神州天待的时间远比你想的还要长，你是修仙修入魔了，我想救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不是你在蛊惑他？”我瞪着丢勒。
“不是我蛊惑他，而是我让他看清了真相。”丢勒指了指古友，“你们其实在数字宇宙中待得太久，都受到了这个虚拟世界的影响。但古友因为一直探索矿星，那是不稳定地带，会提醒他处在一个虚拟世界中，他才有了出去的想法，会在意自己身体的状况，那是来自潜意识对于自身肉体的保护。”
丢勒又指向我，“你始终待在数字宇宙的核心地区，而且还是体验员，更容易沉浸在虚拟世界里，你的大脑已经迟钝，已经习惯生活在这里。我们天堂是公域，没有像九州开发的私域那样，极端追求过于真实的沉浸感。而且神曲一向主张要公开并且向每一个天堂入住者提供外界的真实信息，并不会切断个体思维与肉体之间的联系。”
“说的好听。”我一边冷笑一边运起《去魔筑心法》，但完全没有作用，果然在私人数字方舟中有屏蔽。
我翻手掏出银色小手枪对着古友和丢勒。
“你要干嘛？这种老古董在这里不会有用的。”古友挥挥手，几块高大的透明墙落下，将他和丢勒保护起来，“这是我的方舟，你别干蠢事。”
我呵呵一笑，调转枪口对着自己手臂就是一枪。
枪响过后，我脑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徒儿莫怕，为师与你师祖前来助你铲除魔头，快以心法稳住心神。”
“我们已经截断了丢勒的归路。”我耳边又传来真武的声音。
丢勒皱了一下眉头，似乎看出我为什么打了自己一枪，“可惜了，我们花了那么多工夫，还是没能将你从九州救出来。”
我冷哼一声，“邪魔歪道，居然到此刻还在蛊惑人心。我过得挺好，不用你操心。”
“轰隆”一声，天上电闪雷鸣，一条横贯天空的幽暗裂口出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中飞出。
师父和师祖脚踩飞剑，大袖飘飘，御剑而来，正是两位救人于水火的大道剑仙。但见他们手起剑出，山峦般的剑影铺天盖地地倾倒下来，斩向古友和丢勒。
丢勒抬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我早说过，要救人没那么容易。你这艘方舟看来是保不住了。”
古友没有理丢勒，而是神情有些落寂地对我说：“我永远出不去了，但你还有机会。只要大脑还在，你还是生物意义上的人类。希望有一天你能替我出去看一看，到地下城去见见我父母。”
天地碎裂，整个方舟断为两截，丢勒和古友在剑影中化为光点四散消去。
下一刻我已回到神州天，盘坐在观道殿里。
“徒儿，魔头已斩，时机已现。”师父的低语在脑中传来。
我意动之下，把握到那丝契机，丹田中以气化府，筑府为基，瞬间一步筑基。
我睁开眼，心头无比清明，起身缓步走出观道殿。
站在山顶，眺望无垠云海，我不禁曼声吟道：“曾入魔境见心魔，铸魂溯源觅法门，一日筑基明真我，大道通途只为仙。”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