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与怪物 （完）
“杜兰特老师，怎么回事？”主持人这才从血腥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鳄吻】是强化牙齿和下颚骨骼的【兽化】方案，选用的人很少。”杜兰特摇头叹息，“现代格斗是用不到撕咬这种野蛮的战斗方式。我想乔二选它，原本也只是用来强化下颚和牙齿的抗击打能力。”
费冠突然失去一只手，也是短暂愣了一下，之后剧痛令他全身一阵颤抖。
从第一阶段海选开始，一路打到今天，费冠从没遇到过真正让他感到颤栗的对手，也从没在赛场上遭遇过如此重创。
他第一次发现，无论是战技还是【异化】，在这一刻失效了。
他想起父亲费启曾经对他说过“乔二强在心气，你与他对战时自会知道”。
费冠忍着疼看向失去了半张脸的乔二，看到那张脸上两颗闪着妖异目光的【兽眼】，仿佛要将他摄入。
费冠心中不由自主地咆哮起来：这就是九连霸霸主吗？这就是你的心气吗？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我才是擂主。
费冠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断了。
“人类的极限到此为止了。”他慢慢说出这句话，说完仰头长笑，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笑声破裂、爆开。
只见费冠的胸口和腹部，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包，仿佛有恶魔要从他体内呼啸而出。
费冠场外医疗团队的监视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不好了，数据异常，数据异常。”医疗团队的监控人员大喊。
原本在看比赛的主治医生立刻赶了过来，他只看了一眼数据，立刻说道：“费冠要失控了。”
“怎么回事？”一旁的老巴也扑过来。
“【异化】失控，他要全面【异化】了。”主治医生一边快速查看数据，一边解释，“他完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老巴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抓起主治医生，揪到自己面前怒吼：“什么意思？”
主治医生平静地看着老巴，拍拍他的手，“松开！”
老巴和主治医生对峙两秒，到底是松了手，“凯医生，到底怎么了？”
凯医生摇摇头，“极限【兽化】改造会导致完全【兽化】，【异化】改造也存在完全【异化】。只不过，这种事要改造者主动去激活。”
“主动激活？”老巴的眼神充满疑问。
“简单说，【兽化】是要与【兽化】基因对抗，防止自身失控。【异化】则需要主动去激活异化器官，通常不允许让所有器官【异化】，以免产生【异化体】。总之，费冠他不想当人了。”凯医生走回到监视器前，“根据公司规定，所有【异化体】都要被销毁。我必须通知公司。”
还没等老巴反应过来，凯医生按下了一个按钮。
“等等！”老巴再去抓凯医生的手腕，为时已晚。
“你！”他指着凯医生，“他是费启的儿子啊。”
“他是总裁儿子都没用。”凯医生淡淡地说，“各大集团签署过备忘录，不允许【异化体】在地球上存在。要怪就怪他自己吧，合同里可都写着的。”
乔二眼睁睁地看着费冠的身体里，冲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怪物。
它们的形态像极了人体的内脏，不过都长出了利齿和眼睛。
怪物们有着长长的血肉触角，一直连接到费冠身体里。
“你不是我的对手。”那颗心脏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一口咬向乔二的胸口。
乔二受了重伤，手与费冠的腿缠在一起，而且经过刚才的激战，他也根本站不起来。
他张着剩下的半张嘴，发出“呵呵”声，看着那些器官怪物尖叫着啃咬他的身躯。
乔二感觉身体正在失去知觉，他的皮肤颜色正在消退。
【刚体】要撑不住了，我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他身体滚烫，血液好像沸腾一样。
肌肉在溶解吗？快崩溃了呀。
乔二意识到自己的极限已经到了。
还是败了，道格医生大概已经通知裁判组了，认输后好来给我打稳定剂。
乔二渐渐感觉不到那些撕咬，他有些昏沉。
“砰！”
一头器官怪物爆了开来，血肉洒了乔二一身。
又是连续几声，一头接一头的器官怪物炸开。
数个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从天而降，将乔二和费冠围了起来。
一股寒气喷来，乔二的思维也冻结了。
再醒来时，乔二看到好几个医生围着自己在忙碌。
“你的身体崩溃了。”道格医生的声音传来，“我给你打了新产品，运气不错倒是稳住了，不过你的身体也废了。”
乔二想开口，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
道格医生似乎知道乔二想问什么，接着说道：“我在给你修补损伤，等养好了就能说话。”
道格医生停了一下，继续补充：“比赛结果现在还没有出来，不过你的律师团队已经接手了。我为了救你去找了裁判组认输，但费冠的团队强制费冠脱离了比赛。你们相当于两边都认输了，所以比赛结果无法裁决。你先休息吧。”
乔二听到这里，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后，乔二躺在病床上，他的半张脸全部换成了机器体。
身体无法动弹，好在大脑还能思考。
道格医生告诉乔二，他这一辈子大概只能这样躺在床上，而且需要支付天价的医疗费用维持身体不崩溃。
律师团队来了几次，告诉乔二目前的进展。
虽然双方都认输了，但乔二认输在先，这点对他很不利。
好消息是，费冠被强制脱离比赛，在规则上属于取消比赛资格。
而且由于费冠成为【异化体】，在伦理定义上已经不属于人类，律师团认为乔二胜出的可能很高。
乔二没有干等，安排吴吴不知进行了独家采访。
“乔二霸主，恭喜获得擂台胜利。”吴吴不知祝贺道。
乔二微笑着点点头，一点凶悍像都没有。
于是，人们看到了一个平和且无法动弹的乔二。
他的身体机能崩溃也弱化了【兽眼】，乔二不用再戴着墨镜，在直播采访中与吴吴不知侃侃而谈。
媒体将最后的那场比赛渲染成为“人与怪物”之战。
乔二代表了人类的血性和不屈，从这点上来说，大多数人更愿意接受一个十连霸的乔二。
律师团最终带来了与全球人体巅峰格斗娱乐集团的妥协方案：乔二对外将以获胜者的身份，成为人体巅峰擂台上的十连霸霸主。他会分到总奖金的五成。至于剩下的五成奖金会作为酬劳支付，集团将与乔二签署一系列广告与IP开发合同。毕竟乔二已经成为了超越费启的终极传奇，他的经历极具故事性，有着一系列商业价值可以挖掘。
在媒体的见证下，乔二躺在床上与全球人体巅峰格斗娱乐集团，签署了开发合同。
“露露，钱我已经打过去了。”乔二第一次没戴墨镜看着视频里的女儿。
露露将小鱼举到镜头前，“小鱼，谢谢爸爸！”
“扒扒！”小鱼用手抓屏幕里的乔二。
乔二的眼泪从那双【兽眼】中不可控制地流了出来，手不能动，擦不了。
与露露和小鱼打过电话后，乔二疲倦地望着天花板。
“乔二老弟，我来看你了。”有人从门外闯了进来。
“他们居然不拦着你？”乔二冷冷地看着这位访客。
“拦我干嘛？我是来帮你的。”老巴夹着一根雪茄走到乔二面前。
“你可真行，这种身体还能打赢擂台赛。”老巴抽了一口烟，啧啧称奇，“那个费冠，你知道吗？宇宙金还是没舍得销毁，带去外太空了。费老看你们的比赛时差点没脑梗，哈哈。”
乔二一言不发。
老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十八期擂台赛要开始了，我手里总算又有了新王牌，你猜是谁？”
“你到底来干嘛？”乔二厌恶的表情都摆在脸上。
“当然是来合作。”老巴哈哈大笑，“你不想回赛场吗？”
乔二心里一抽，“你要寻开心找错人了。”
“我说你真是死脑筋。”老巴夹着烟戳了戳乔二的头，“你可是人体巅峰的十连霸传奇，不再打比赛多可惜啊。”
乔二狠狠瞪着老巴。
老巴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乔二说：“‘新轨道科技’有一个医疗团队想和你合作。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机器改造技术是业界顶尖的。你的身体已经废了，但脑子还在啊，不如加入机器格斗赛。以你的经验和背景，绝对能签一份大合同。只要你答应，后面的事我会安排。我们哥俩又能一起……”
乔二听着老巴的宏伟蓝图，又回想起自己在地下拳台打黑拳时，遇到老巴的那个夜晚。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