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门中往事
我站起身，拍拍道袍上并没有的灰尘走出厨房。天边微光一闪，一道传讯符飞到我眼前。我抓在手中听了听，是师父让我去观道殿见他。
我随手打出符鸟，坐上大鹰，向山顶飞去。要是能像师父、师祖那样御剑飞行，该多潇洒啊。
山风冷冽，如果不是有修为在身，光是御空的寒意都抵挡不了。我猜师父找我，是与在中世纪那一战以及我入魔有关。
果不其然，观道殿里不仅有师父，师祖也在，盘坐师父上首。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师祖了。比起御剑时，师祖面容和蔼许多，带着一些笑意看着我。
师父见我进来，道：“你师祖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我连忙拜见师祖，师祖摆摆手。师父招呼我在他身旁坐下。
师祖道：“庄周，你可知，上一次本门中有弟子筑基时入魔发生在何时？”
我摇摇头。师父提过那是古早时期，但到底多早却没说过。
师祖道：“三千年前。”
我心中一惊，云中门山门似乎就是建于三千年前，便听师父在旁道：“三千年前，也就是我云中门开宗立派之时。”
师祖点头道，“我门开宗立派祖师乃是上界金仙云中子，当年云中祖师飞升前共收下七位弟子。其中第六位弟子冬蛹天赋异禀，入门四十九天便炼气圆满，同样在‘以气化府，筑府为基’之时入魔。不过冬蛹没你那么运气，云中祖师那时正巧出门采药，冬蛹独自筑基无人在旁看顾，最后以身入魔，反出师门。如今我门中名为七脉，实际却只有六脉传人，便是这个道理。自那以后云中祖师十分悔恨，亲自创出《去魔筑心法》传下来，为的就是今后弟子中不会再有人在进阶时入魔。”
师祖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停下来让我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师父接过话头，“过去《去魔筑心法》都是传给筑基大圆满的弟子，因为这部心法本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在炼气大圆满阶段获得传承的弟子。你师祖也是花了大心思，才推演出炼气阶段的功法。如今看来，到底还是没有完全起到作用。”
我面露疑惑。
师父问：“你是否疑惑，为何云中祖师没有传下炼气阶段的功法？”
“是，请师父解惑。”
“云中祖师那时飞升在即，只来得及推演到筑基阶段，而炼气阶段本就几乎没有入魔的风险。”师父道，“自冬蛹后，我门中弟子数千人筑基时皆有师长看顾，无一人出现入魔征兆。久而久之，便也没有门中前辈特意去推演炼气阶段的功法。直到你出现，师祖去查了门中记载，才发现《去魔筑心法》并不完整。”
师祖道：“可惜老夫无法与云中祖师相比，这推演出来的功法终究差了一筹。”
我道：“师祖的意思是，弟子修炼此法后只是照见了心魔，却无法去魔。”
“不错。‘照见心魔，筑心去魔’是《去魔筑心法》的根本，只做到了照见心魔，无法筑心去魔，自然不算功成……”师父没有说下去，而是看了眼师祖。
“终是老夫考虑不周。”师祖捋了捋白须道，“入魔大致可分两阶段，一为魔性入魂，二是以身入魔。魔性人人都有，平时潜藏内心，不说修士，凡人中偶尔也会有人显露出来。我等逆天修行，天道不容，魔性便是劫数，入魔劫或早或晚都会降临。在进阶时魔性勃发，一个不慎便落得入魔断道的下场。故我等一步步向上攀登，需不断与魔性相斗，斩魔护道。只是魔性无形，要斩魔性，就要先让魔性显露，从无形化有形，才能斩去，照见心魔便是显露魔性的过程。如《去魔筑心法》这等秘法也不只我云中一门有，各门各派都有秘传。”
师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斩心魔不是一件易事。若是斩不去，心魔会不断侵蚀修行者的命魂，最终两者融为一体，这就是入魔的第一阶段魔性入魂。之后命魂入魔的修行者会开始肉身修魔，是为第二阶段以身入魔。而以身入魔的修行者还有另一个叫法，称作魔修。魔修平日里隐藏各处，轻易不敢露面。神州天虽大，也难容魔修猖獗。各门各派一经发现，绝不姑息。因此有些魔修便会逃离神州天，前往另一方世界。那方世界无论是魔修还是心魔都能进入，便是你的命魂也曾去过的魔境了。你需谨记，魔境中充满诱惑，你的心魔更是会时时刻刻诱导你前往魔境，各种魔头也会在魔境中为心魔背书，只有坚定本心，认清真相，才不会被蒙骗。偏偏你未入筑基，无法筑心，照见心魔后，反而更容易被心魔诱入魔境。”
我想了想，做恍然状，“我明白了，原来我去的那方世界便是魔境，是心魔诱使所致进入其中。那师父和师祖，你们怎么也会去到那里呢？”
“正如你师祖所言，斩心魔不易，不入金仙，无法斩尽。心魔与其说是斩灭，不如说是驱离，驱离的心魔其实就潜藏在魔境中。修士入了元婴便能与自身心魔建立起一丝感应，从而探知魔境所在。只需破开两界屏障，便能前往魔境。为师与你师祖便是如此进入那方世界。当然要找到你，还要靠我门一脉相传的神通《感神心》感应。”
师父翻手掏出一块方形玉牌，指甲盖大小，青色中带有一丝血色。“徒儿可还记得，你第一次尝试筑基时险些走火入魔，为师为救你，曾用梦蝶之术打断了你的冲关。那时你气府受创，吐了心血，我便取你一滴心血炼制了这块感应命牌。没有这块感应命牌，为师和你师祖也是无法在魔境中找到你的确切位置。”
还有这种设定，不知道是不是设计中心临时补充的细节，师父事先炼制了我的命牌，居然没有告知，不像他的性格。
当然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要是我以后再次进入魔境该如何出来呢？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师祖与师父来救我吧？”
这似乎问到了点子上，师父面色有些凝重，“为师与你师祖也在考虑此事，你心魔已经化形，就有了斩心魔的基础，奈何修为不到筑基，无法筑心去魔。所以才会轻易受心魔诱导，魂入魔境。这也就罢了，却与魔头还有了因果，以后恐怕时时都有误入魔境的风险。要想助你斩心魔，入筑基，还需先灭了那魔头才行。”
魔头？难道是在说丢勒？
“师父说的魔头，是不是那个被您在魔境中一剑斩首的人？”我试探地问。
“对，那就是魔头。”师父点头，“不过，多半也只是个化身。魔头化身千万，轻易斩不灭。你师祖有个想法，或许可以斩灭魔头。魔头一灭，你立即筑基，届时心魔想诱你入魔境，却没有魔头相助，无法前往。等你筑基后，再筑心去魔便可。”
“要灭魔头，需要徒儿做些什么？”
师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对师祖道：“师父，您真要这么做吗？”
师祖原本半闭的双眼，忽然看向师父道：“云中六脉中，只有我剑脉乃一脉相传，好不容易找到个好苗子，难道不该护着点？”
随即师祖又看向我道：“在魔境中是斩不灭魔头，要想斩灭魔头就要在魔境外。不过，量那魔头不敢来神州天，所以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天外。在天外找一处，引那魔头真身过去，然后再由你为老夫与你师父引路，前去那里除去魔头。这其中最大的风险，便是你需找到恰当时机通知老夫与你师父，早了晚了都不行。”
师父接口道：“时机很重要，早了那魔头真身未必显露，晚了你可能彻底入魔。此中风险，你师祖和为师却是无法替你承担。”
我听后第一反应不是担心风险，而是好奇师祖讲的天外是什么地方。我隐隐觉得这“天外”与数字宇宙有关。难道这些NPC已经发觉他们只是一个人造世界中的产物了？
“师父，天外是什么地方？”
“天外便是天外。”师父道，“就如上界、魔境一般，天外也是一处界域。徒儿啊，你便是从天外来，你可懂？”
我顿时后颈发凉，我的来历师父和师祖都知道了？
师父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傻小子，为师收徒又怎会不查查徒弟的来历。若非你是天外来客，又怎会有如此天赋、修炼潜质？”
师祖也道：“我神州天自古便有天外来客的记载，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以为冬蛹为何会入祖师法眼？因为他也是一位天外来客。”
我心中越飞惊讶，这些NPC对数字宇宙到底了解多少？神州天其实存在时间很短，九州集团开发出这个数字世界也没多久，这些数字造物到底是如何发现天外世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