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至少还能再打两期
乔二仔细消毒双手，穿上无菌外套，才小心地走进房间。
妻子露露正在看护女儿小鱼吃药。
小姑娘才两岁，患有严重的基因缺陷。
她的免疫系统极其脆弱，只能生活在特制的无菌环境中。
更棘手的是，她的身体无法代谢某些普通食物中的营养成分——这些物质对她而言犹如毒药，却又是成长所必需的。
每天她都必须服用特制的药物，来中和食物中的“毒性”。
夫妻俩默契地不谈孩子的病因，但乔二心里清楚：自从三年前他踏上擂台赛这条路，所有的后果早已像预设的闹钟，到了点便会响起。
“今天有没有哭闹？”乔二轻声细语，生怕自己的嗓门惊到小鱼。
露露没有回答，而是抱起小鱼举到乔二面前。
“小鱼，看！爸爸来了，叫爸爸。”
乔二伸出手想去接过女儿，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小鱼呀呀叫着“扒扒”，小手奋力朝前抓去。
乔二的手快速缩了回去，眼睛里流露出不舍和害怕的情绪，但在墨镜的遮掩下，露露和小鱼都没有察觉。
经过三年的擂台赛，乔二的身体因为基因改造，硬生生地从一米九五生长到了两米三。
两岁的小鱼对他来说，是那么小，那么精致，如同一件精美又脆弱的瓷器。
乔二生怕自己捏坏了她。
乔二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崩溃的前兆，他害怕自己会突然不受控制，伤害到小鱼。
乔二慢慢后退，“小鱼乖！爸爸还有事要忙，下次再来看你。”
乔二逃跑似的离开了小鱼的房间。
他躲进了自己的训练室，站在落地镜子前摘下墨镜。
自从改造出【兽眼】后，只能隔着深色的镜片看着女儿。
乔二看见自己的额角、鼻梁和嘴唇上都是伤疤，一张脸显得凶恶甚至狰狞。
配上那双【兽眼】，他觉着自己越发不像个人了。
“恭喜你达成七连霸。”露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二连忙戴上墨镜，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你来了啊。”
他看到对方的脸上毫无喜悦之色，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
露露站得很远，在门口靠着墙。
乔二想走上前，谁知刚抬脚，就听露露说：“你别过来，站得远点好。我不想一直仰着头和你说话。”
乔二在一米六三的露露面前，如同一个巨人，他尴尬地收回脚。
自从小鱼出生后，他与露露之间仿佛隔着一堵墙。
两人的共同话题，只剩下孩子。
露露不再是乔二的妻子、爱人，仅仅是小鱼的妈妈。
乔二觉得两人之间的这堵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他却不知道如何能翻过去，再强壮高大都没有用。
“小鱼要进行第二期基因修补，所需费用都走你那边。”
“没问题。”乔二忙说，“我给你的那个账户可以随便用。”
“她以后每半年到十个月就会进行一次。医生估计至少要做到十岁，能不能完全修复要看运气。”
乔二张张嘴，酝酿半天，只说出“钱我来”三个字。
“一千五百万。”露露点点头，冷冷说出这个数字，转身离去。
“等等。”乔二下意识地叫住露露。
露露回过头看着乔二。
“我会守下一期的擂台。”
“好！”
露露没再停留，消失在门后。
乔二盯着那扇门，几秒钟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器械旁，埋力做起日常训练。
三天后，乔二身上贴满了各种探测感应薄片，他的身体情况投射在一个立体三维图像上。
骨骼、肌肉、血管、内脏，所有他身体相关的一切都展露无疑。
医生道格一边放大缩小着三维图像，一边核对着检测数据。
“乔二先生，我说过你必须停止格斗比赛了。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即使小心调理都不一定能保证不崩溃。”
“我至少还能再打两期擂台赛。”乔二坚决的语气好像他才是医生。
道格医生摇摇头，“你是客户，我当然希望你继续打下去，但我们的稳定药剂已经对你的身体作用不大了。一旦你的身体崩溃，后果不堪设想。说句不好听的，日常训练对你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我至少还能再打两期擂台赛。”乔二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话，“你们不是开发了新型稳定剂？”
“那个还在试验中，根本没有给人体试验过。”
“正好你们用我做试验嘛，我是不是还能从你这收点钱，哈哈。”乔二故作幽默，自己笑起来。
道格医生却笑不出来。
乔二笑过后，忽然一本正经地问：“我女儿的基因能修复吗？”
道格医生愣了愣，有些疲倦地捏了捏两眼之间。
“我不是小鱼的主治医生。”
“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乔二补充，”就当朋友之间的交流。”
道格医生看向乔二，乔二脸上满是祈求。
“好吧，我只能不负责任地说一下我的想法。”
道格医生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能修复，但修复后也需要定期检查。因为不知道有哪些隐性缺陷没有被发现，又何时会发作。这种检查要跟随她一生。”
“能修复就好。”乔二喃喃了一句，又跟着问，“存在隐性缺陷的情况有多高？”
道格医生犹豫了一秒，开口回答：”根据我的经验来看，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存在的。”
“这不等于还有问题。”
“不一样。她的情况会稳定，一旦发现新问题，再进行修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危险。”道格医生给出了结论，“只是这会是长期的、持续的一笔投入，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至少还能再打两期擂台赛。”乔二第三次说出了同样的话。
道格医生没再继续与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我给你开了稳定药剂，每次训练前都要事先注射。其他所有的增强药剂你都要停止使用。”
“那你们的那个新产品呢？”
道格医生看了乔二一眼，才说：“我替你申请成为试验自愿试验者。你备上一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再用，或许能救你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