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州开天三千年
从观道殿回到山下院，我心中充满疑团。虽然师父和师祖的话听起来能自圆其说，但又有很多令人不解的地方。
我决定和设计中心好好谈谈，顺便也听一下他们的建议，是否要按照师祖的计划去“天外”斩魔。
我走进厨房，之前真武留下了一套特殊的请神步骤，可以联络他。烧水，煮沸，围着灶台左走三圈，右走三圈，然后念一声“恭请九天荡魔祖师下凡”。我觉得自己像条不够职业的神棍，但这诡异的请神仪式还真起作用。锅里腾起的水汽幻化成真武的模样，飘浮在我面前。
我还没说话，真武伸出他的两只水汽勾勒、半透明的手，笑说：“用这个办法进来还不错，虽然局限不小，但可以省下不少资源。”
我说：“你这样子有点吓人，容易被别人看到，不保密。”
“临时沟通用的，总不能每次都单独植入一个独立单元进来，那样太消耗资源了。”真武摆摆手，“有什么事快说吧，这种通讯方式有时间限制，预设资源用完就会自动结束。”
我忙说：“刚才师祖和师父说的话你都有听到吧？”
“等一下。”真武停顿片刻，身形又动了起来，似乎在浏览资料，他嘴上说，“我管那么多事，不可能一直盯着你这边。你有什么要问的？”
“他们知道我是天外来客。”
“怎么了？”
“他们知道我不是土著。”
“有问题吗？”真武抬头看向我，“数字世界里的NPC都具有智能，而且像神州天这种趋向完美的世界，你可以认为这方世界里的NPC都是数字生命。当然，他们有一定认知上的局限，以及这方天地规则带来的限制。”
“就算这样，他们怎么知道我来自天外？而且还说三千年前就有人从天外进入这里。神州天上线也才几个月吧。”
“你的疑问我可以回答，但目前你的安全级别不够，这涉及到我们设计中的一些核心概念。”
我张张嘴，心里痒痒的，但不能继续问。
“我之前说过，希望你加入我的部门。你如果同意过来，级别就达到了，我可以立刻告诉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了，“好，我愿意加入安全部门。”上次真武提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决定，只不过习惯性地矜持一下。
“你到设计中心来，我们面谈。”
集团设计中心非常有名，但我没去过。那是一艘巨大的数字方舟，和古友的小方舟类似，游荡在数字宇宙的空间中，方位时刻都在变化，只有拿到通行密钥才能准确定位进入其中。
不过有真武亲自引导，我很快到达设计中心。我进入后直接出现在一间办公室中，与那时在神州天山下院厨房中进入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真武依旧长成我师父松云子的模样，他指着桌前说：“坐！”于是办公桌前凭空出现了一张靠背椅。
我坐下，真武一挥手，一份合同飞到我面前，悬浮半空。
“先看合同吧。等签了合同，我们再谈之前的问题。”
我仔细阅读合同，工作内容、新职级、收入、福利、员工权利……
没什么问题，是制式合同，我以前入职时就签过一份，打上我的电子签名，合同立即生效。我的信息在一瞬间全部进行了更新，一系列消息提示在我眼前闪过，现在我成为了设计中心安全部的一名安全体验员。
真武这时站起身，“走，带你先去看看神州天。”他拉开一扇原本不存在的门，走了进去。
我连忙跟上。
门外我们踏空而行，身下是茫茫大地，绿水青山，好一片山河。
我极力观赏，这片山河之上似乎还有风云烟气四处飘荡，一些地方上空电闪雷鸣，一些地方又笼罩黑暗之中。忽然一条金龙拉着宝盖云车，载着两只白色三足火鸟从天空中跑过。金龙车跑远后，又有一只青鸾拉着一座寒冰玉床飞来，玉床上有只头上生角的紫蟾蜍正在呼呼大睡。
“这是神州天全域图。”真武指着一处说，“仔细看这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有个笔尖大的亮点正顺着一道细小的光线，从神州天中向上飞去。这条光线的另一头隐没在黑暗中，不知会通往哪里。
“这幅全域图是你入魔前，神州天三千年前的样子。”真武在旁解释，“那个亮点是云中门祖师，他正在飞升上界。”
“你记住这个样子，我再给你看看现在神州天三千年前的样子。”真武话音刚落，全域图开始发生变化。
全域图中山河湖海慢慢有所改变，出现一些苦寒之地，飞升的通天金线还在，但同时又出现数条不同颜色的细线通往外界，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各色均有。其中有些细线上的光点是从外界向神州天中移动。
“这些线是与所谓天外、魔境相连，天外来客、各种魔头便是通过这些线路进入神州天。”真武告诉我。
“怎么会有这种变化？”我问。
“我们第一次见时我说过，当时是借你师父师祖的行动到中世纪救你回来。所以他们的记忆和设定都保留了下来，神州天的核心AI为了合理化神州天与中世纪的关系，将神州天历史进程进行重新演化。你看到的这个三千年前的全域图，是数以万计的推演结果中最为合理的一个起源。”真武貌似颇为自豪，说话间神采飞扬，“我们过去设计虚拟世界时，都是用人工手法打补丁，一旦发生特殊事件，只能按照特殊事件单独编撰一条演化过程加入到世界中。这种做法缺乏整体协调性。但神州天的规则演化机制完善，它的核心AI根据给定的现状，能倒推出一个完美的起源。天外来客的设定，包括云中祖师的徒弟冬蛹都是因为去救你，重新演化出来的。”
“因果倒置？”我不可置信，“因果律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