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途遇流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钜鹿营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唤醒。暮春的雾气还没散,帐外的篝火已重新燃起,流民们背着破旧的行囊,怀里揣着用麻布包好的种子,牵着孩子,跟着士兵往南阳方向撤退。梁衍昨夜彻夜未眠,成功联络到皇甫嵩的一万旧部——他们中大多是冀州本地人,舍不得家眷,更舍不得刚种下的庄稼,最终决定随刘备撤退,有的扛着犁耙,有的牵着耕牛,连家眷都抱着刚孵出的小鸡,队伍里满是暮春的生机与逃难的沉重。
陆明带着两百亲兵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身穿轻便的皮甲,腰间别着黑铁短刀,掌心的归墟核心微微发烫,像在预警前路的危险。脚下的官道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溅起泥水,沾在裤腿上,凉得刺骨——暮春的露水重,官道旁的野草上还挂着水珠,打湿了亲兵们的鞋履。
“陆司马,前面路段好像有塌方!”一名亲兵快步跑来汇报,手指着前方的弯道。陆明顺着望去,只见弯道处的山体滑下一片泥土,堵住了小半条官道,泥土里还掺着碎石,显然是昨夜的雨水冲垮的。
“让流民队伍先停下,”陆明下令,“咱们先清理出一条小路,够老人孩子走就行,注意别碰落上面的泥土,免得二次塌方。”
亲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用长矛拨开碎石,用双手搬开泥土,很快清理出一条窄窄的小路。陆明站在路边,看着流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有的老人被亲兵搀扶着,有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怀里,怀里的种子包紧紧贴着胸口,生怕被泥水弄脏。他想起简雍昨夜的叮嘱:“种子比粮食还重要,粮食吃完了就没了,种子种下去,才有长久的指望。”
队伍继续前行,陆明运转归墟感知,密切关注着周围的邪能变化。面板上的提示显示,洛阳方向的邪能还在持续增强,且有向冀州南部扩散的趋势,“预计三日内将覆盖邺城”的红色字样,像一道催命符,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董卓的两万西凉铁骑很快就会抵达钜鹿,他们必须尽快撤离——暮春的雨说来就来,若被雨水困住,不仅路难走,流民还可能生病。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陆明突然停下脚步,他抬头望去,远处的官道上,隐约有烟尘扬起,像是有骑兵正在靠近。
“准备警戒!”陆明对亲兵喊道,右手按在刀柄上,“前方有骑兵靠近,可能是董卓军的前哨!”
亲兵们立刻举起长矛,警惕地望着前方,队形瞬间散开,将身后的流民队伍护在中间。陆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运转归墟感知——没有饕餮魔躯的邪能,只有人类士兵的气息,而且很杂乱,不像是训练有素的西凉铁骑。
“放松些,不是董卓军的前哨。”陆明睁开眼,松了口气,“是洛阳逃难的流民,还有一些士族子弟,他们好像遇到了麻烦。”
果然,片刻后,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出现在官道上。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一些穿着儒衫的士人,有的怀里抱着书卷,有的手里拎着药箱,显然是从洛阳逃出来的。暮春的风刮过,掀动他们破旧的衣衫,露出下面单薄的内衬,不少人的脚上没有鞋,只能光着脚在泥泞的官道上行走,脚底被碎石划出一道道血痕。
“前面的将军!求求你们,救救我们!”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男子看到陆明等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快步跑来,身后的流民也跟着围了上来。
“你们是从洛阳来的?”陆明上前一步,温声问道,同时对亲兵说:“给他们拿些干粮和水,先让老人孩子歇歇。”
中年男子接过亲兵递来的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才缓过劲来,声音带着疲惫:“是啊,我们从洛阳逃出来,走了十几天,才到这里。董卓在洛阳倒行逆施,废了少帝,立了陈留王,还纵容士兵劫掠百姓——暮春时节本就缺粮,他还抢百姓的存粮,连士族的宅邸都没放过!我们若再不走,就要被他杀了!”
“他还在用流民喂邪甲?”陆明心头一沉,连忙追问——密信里“血气助饕餮进阶”的字样,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何止是喂!”中年男子的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董卓在北邙山设了个高台,暮春的太阳毒,他穿那身黑甲时却一点汗都不出,反而甲缝里渗红光。每次都押三名流民上去,邪甲张开兽口,就能吸走流民的血气,甲上的饕餮纹还会发光,吸完后,流民瞬间就变成了干尸!我们亲眼看见,他用三名流民喂邪甲,其中还有个刚种完地的老农,手里还攥着半截锄头……”
陆明点点头,心里更加确定,董卓的饕餮魔躯已经完成了初步进阶。他对中年男子道:“我们是刘备麾下的军队,正要往南阳撤退,那里暮春能种庄稼,还有粮食。你们若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路上有干粮和药材,能给你们治伤。”
中年男子大喜过望,连忙对身后的流民喊道:“大家快过来!咱们跟这位将军一起走,去南阳种地,有活路了!”
流民们听到这话,纷纷围了上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几个孩子跑过来,好奇地看着陆明腰间的黑铁短刀,陆明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他们——暮春的路还长,孩子最需要力气,不能饿着。
“陆司马,咱们得加快速度了,”一名亲兵走到陆明身边,低声道,“刚才探路的兄弟回报,前面就是漳水河,张将军已经在那边拆浮桥了,让咱们尽快过去,免得董卓的追兵赶来。”
陆明点头,对中年男子道:“你们跟在队伍中间,注意脚下,别掉队。前面就是漳水河,过了河,咱们就能暂时安全了。”
队伍继续前行,加入了新的流民后,队伍变得更长了,绵延数里,像一条蜿蜒的长龙,在暮春的田野间缓缓移动。陆明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确保没有流民掉队——他看到刚才那个中年男子,正扶着一位拄拐杖的老人,慢慢走着;看到几个士族子弟,正帮着流民扛行李;看到孩子们互相牵着手,跟在父母身边,怀里的书卷和种子包,都被小心地护着。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远处终于传来了河水的声音。关羽骑马赶来,马靴上沾满了泥水,战袍的下摆也被打湿了。他对陆明道:“陆司马,后面没有追兵,咱们可以加快速度了。玄德公让我转告你,注意前面的漳水河——暮春河水涨了,水流急,张飞已经在那边拆浮桥,留了几艘木船,让老人孩子先坐船过去,其他人走剩下的桥面。”
“辛苦关将军了。”陆明点头,“前面加入了一批洛阳的流民,大多是老人孩子,正好需要坐船。我这就安排他们先过河。”
关羽点头,转身往队伍后方而去,路过流民队伍时,还特意放慢马速,怕马蹄溅起的泥水弄脏流民的衣服。陆明望着前方绵延数里的队伍,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女抱着孩子,有士兵扛着农具,有士人抱着书卷,暮春的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竟有了几分希望的模样——哪怕是逃难,只要有种子,有同伴,就有活下去的盼头。
夕阳西下时,队伍终于抵达了漳水河畔。暮春的河水浑浊,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水流湍急,拍打着河岸的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张飞已经带人销毁了大半浮桥,正站在河边的柳树下等候,手里还拿着几块拆下来的木板,给路过的老人铺路。他看到陆明带着流民赶来,咧嘴一笑,声音洪亮:“陆司马,你们可算来了!浮桥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桥面够成年人走,老人孩子就坐船,俺已经让人把船划到岸边了!”
陆明走到河边,望着洛阳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可远处的天空,却隐隐透着一股黑色的邪雾。归墟核心在胸口持续微弱发烫,面板提示:“饕餮魔躯能量已覆盖洛阳城,邪能开始向外扩散,预计三日内将扩散至冀州南部。”
“董卓,”陆明低声呢喃,指尖的金属纹路微微闪烁,“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毁了你的饕餮魔躯,让流民能安心在自己的土地上播种,不用再逃难,不用再害怕被当成‘血气’喂养邪物。”
刘备、关羽、张飞、简雍、梁衍也先后赶到。众人站在漳水河畔,望着夕阳下的队伍——流民们正在河边排队,老人孩子被扶上船,成年人小心翼翼地走过剩下的浮桥,士兵们在岸边维持秩序,有的还帮着流民拎行李。暮春的晚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湿气,竟少了几分逃难的沉重,多了几分安稳的期盼。
“大家辛苦了,”刘备开口道,“今晚咱们就在漳水河畔扎营,明日一早继续赶路。简雍,你安排一下,给流民分发帐篷和干粮,让会做饭的流民帮忙煮些热粥——暮春喝热粥能祛寒,也能让大家暖暖身子。梁长史,你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掉队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若有掉队的,立刻派人去找。云长、翼德,你们负责警戒,防止夜间有意外发生,还要注意河边的安全,别让孩子靠近河水,水流急,危险。陆兄弟,你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辛苦你探查前路。”
“遵令!”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夜幕降临,漳水河畔亮起了点点篝火。流民们围在篝火旁,有的在煮粥,有的在缝补破衣,有的在给孩子讲故事,话题里多了些对南阳的期待——“听说南阳的土地很肥,晚春种粟米也能收”“南阳有汉水,不怕天旱,种庄稼有收成”“听说南阳的官员不怎么为难流民,咱们去了能安稳种地”。这些细碎的期盼,在暮春的夜里,像篝火一样温暖着每个人的心。
刘备、关羽、张飞、简雍、梁衍、陆明坐在一棵大树下,商议着后续的计划。简雍先开口:“南阳太守张咨,性格多疑,且有些贪财。咱们去了,他未必会同意咱们暂驻。依我之见,咱们可以先派使者去见张咨,带上些冀州的新麦粉作为礼物——暮春时节新麦刚收,这是新鲜东西,也算诚意。使者要说明咱们的来意:护流民、保春耕、共反董,绝无占南阳之地的心思,若他同意,咱们可以帮南阳训练士兵,抵御董卓;若他不同意,咱们再另想办法。”
刘备点头:“好,就按宪和说的办。明日一早,就派使者去南阳见张咨,带上新麦粉和流民名册,让他知道咱们是真心为了流民和春耕,不是来添麻烦的。另外,陆兄弟,你要密切关注洛阳方向的邪能变化,若有异常,立刻回报——董卓若知道咱们往南阳撤退,说不定会派兵追击,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陆明点头:“玄德公放心,我会的。董卓的饕餮魔躯已经完成初步进阶,邪能正在向外扩散,咱们必须尽快找到对抗他的办法。今日遇到的洛阳流民里,有几个曾是洛阳的工匠,说董卓的邪甲‘胸口的饕餮纹最亮,吸血气时会张开’,或许那就是邪甲的弱点。明日我再问问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关羽开口道:“若张咨不同意咱们暂驻,咱们可以去找袁术。袁术在南阳有一定的势力,且与董卓有仇——董卓废少帝时,袁术曾反对过,后来才逃到南阳。暮春时节他也需要人手春耕,咱们带了流民和种子,还有一万多士兵,他若接纳咱们,既能壮大他的势力,又能多些人手种地,对他有好处,或许会同意咱们暂驻。”
刘备点头:“好,这也是一个办法。咱们先派使者去见张咨,若不行,再去投袁术。无论如何,不能让流民再受战乱之苦,不能误了南阳的春耕——种子撒下去,才有希望,流民有了希望,才能安稳,咱们才能有对抗董卓的底气。”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休息。陆明躺在篝火旁,望着洛阳方向的夜空——暮春的夜空很亮,能看见满天星辰,归墟核心在胸口持续发烫,右手的金属纹路隐隐闪烁,像是在与夜空里的某种力量呼应。他知道,一场比黄巾之乱、洛阳瘟疫更大的风暴(董卓乱政),已近在眼前。但他更知道,只要他们团结一心,护住流民,守住春耕的希望,就一定能渡过难关,匡扶汉室,还天下百姓一个能安心播种、不用担心战乱的太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