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洛阳惊变
暮春时节的钜鹿营,清晨的风仍带着几分料峭寒意。皇甫嵩单骑赴洛阳的第八天,陆明照例站在营寨东侧的土坡上,盯着洛阳方向眉头紧锁。前七日里,斥候每隔两个时辰就会传回皇甫嵩的动向密报,可从昨夜起,所有联络突然中断,洛阳方向接连传来的加急军报上,墨迹被血渍晕染得模糊不清,字里行间皆是洛阳城危在旦夕的警讯。
土坡下的流民安置点,孩童们穿着单薄的破衣,围着刚升起的篝火追逐,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却很快被营寨里的紧张氛围压下去。陆明收回目光,指尖的金属纹路缓缓隐去——按史书记载,灵帝驾崩于中平六年四月,如今正是暮春,可归墟能量扰乱时序,连季节里的生机都透着几分诡异,路边的野草长得比往年稀疏,连河畔的柳枝都只抽了半寸新绿。
“陆司马,该去中军帐议事了!”亲兵的呼喊从坡下传来。
刚走到中军帐外,就听见帐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梁衍攥着一卷染血的麻布,快步从帐内走出,撞见陆明,脸色凝重地拉住他:“陆司马,出事了!去洛阳方向探查的驿卒回来了,还带回了董卓军的密信!”
陆明心头一沉,跟着梁衍快步走进帐内。刘备、关羽、张飞、简雍早已围在案前,案上摊着的密信墨迹未干,边角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与泥土。一名浑身是伤的驿卒跪在案前,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肩头还插着半截箭杆,粗布短打被划得满是破口,露出的皮肤上尽是擦伤与泥痕,显然是历经艰险才逃回来的。
“说清楚,信是怎么来的?”刘备扶住驿卒的胳膊,声音急切却温和,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又下意识往驿卒身后挪了挪灯烛——暮春的帐内仍有些阴冷,怕他受了寒。驿卒喘着粗气,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断断续续道:“小的……小的带两名兄弟乔装成流民,往洛阳城郊探查。到夕阳亭附近时,撞见董卓的斥候队在麦田边歇脚,他们把马拴在树旁,几个人围坐着吃干粮,这封密信就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他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回忆起当时的惊险:“小的瞅着他们没留神,就悄悄摸过去,想把信偷出来看看——没敢惊动他们,毕竟咱们只是探查,还没到跟董卓撕破脸的地步。可刚拿到信,就被一个斥候瞥见了,他们立刻就追了上来!”
“那两名兄弟呢?”简雍忍不住追问,目光落在驿卒身上的伤口上。
驿卒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泛红:“他们……他们为了护我脱身,故意往反方向跑,引开了斥候。小的跑了没多远,就听见后面传来惨叫声……小的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回跑,路上还看见北邙山方向有囚车,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由骑兵护送着,看着像是押着大人物!”
刘备听完,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驿卒的肩膀:“辛苦你了,也委屈你那两位兄弟了。你先下去休息,让医官给你治伤,后续的抚恤,我会让人安排好。”
驿卒叩首谢恩,被亲兵扶着慢慢走出帐外。帐内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简雍拿起案上的密信,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是董卓军常用的粗麻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狠厉,盖着的“奋威将军”印玺虽清晰,边缘却带着几分仓促刻制的毛糙。
“‘皇甫嵩抵洛阳城郊夕阳亭,拒不认罪,以‘抗诏不遵、私通乱党’为由拿下,囚于北邙狱。冀州兵权暂由中郎将牛辅接管,速调两万西凉铁骑入冀州,分三路进发:一路取钜鹿,清剿刘备残部;一路守邺城,收拢皇甫嵩旧部;一路护粮道,确保军需供应。流民中若有反抗者,可抓捕机或就地格杀,其血气……可助饕餮进阶。’”简雍念到最后几句,声音都有些发颤,尤其是“血气助饕餮进阶”几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心里发寒。
“两万铁骑!”张飞猛地拍案,案上的烛台被震得晃了晃,蜡油滴在案边,“那董卓是铁了心要吞冀州!还敢用流民血气喂邪甲,俺这就点兵,跟他拼了!”
“翼德,坐下!”关羽按住张飞的肩膀,目光落在密信上,眉头拧成疙瘩,“此事需从长计议。咱们现在只有万余人,且多是流民改编的辅兵,连像样的甲胄都凑不齐——暮春时节刚过冻,不少人还穿着冬衣改的破布衫,如何与披甲的西凉铁骑抗衡?”
梁衍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冀州的疆域,声音沉重:“皇甫将军留下的三万精兵,虽名义上归咱们调度,但其中两万是步兵,且多是冀州本地人,家眷都在邺城、安平一带。如今董卓派牛辅接管兵权,又分三路进兵,怕是要以家眷要挟士兵投降。咱们若硬拼,不仅士兵人心涣散,流民也会遭难——这几日刚暖和些,流民刚种下去的粟米还没发芽,若战火燃起,今年的收成怕是也没了指望。”
陆明接过密信,指尖轻轻抚过“饕餮进阶”四字,归墟核心突然剧烈发烫,面板弹出新的提示:“检测到密信残留饕餮魔躯能量,邪能浓度已达 45%,触发第一次异化预警!推测董卓已通过吞杀俘虏、流民,完成饕餮初步进阶。”他抬头看向帐外,晨光透过帐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草屑上,却没多少暖意——这暮春的天,竟比寒冬还让人觉得冷。
“玄德公,”陆明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董卓调两万铁骑,不仅是为了清剿咱们,更是为了掠夺冀州流民的血气,助饕餮进阶。按面板提示,饕餮现在已达 45%融合度,再吸收更多血气,就会触发不可逆异化。而且暮春时节流民刚安定,大多还没恢复体力,若被董卓军掳走,根本无力反抗。”
刘备走到帐外,望着营寨外的流民安置点——半个月前皇甫嵩还在时,这里刚种下第一批粟米,如今田埂上还能看见新翻的泥土。流民们蜷缩在帐篷里,有的在缝补冬衣改的破衫,有的在磨制农具,眼神里满是不安。他想起皇甫嵩临行前的嘱托,想起自己对流民“春种秋收,安稳度日”的承诺,心里像被重锤砸过般难受。
“玄德公,”简雍走到刘备身边,轻声道,“钜鹿已不可守。董卓两万铁骑压境,咱们兵力悬殊,且无险可守。若继续留守,不仅流民遭难,刚种下的庄稼也会被毁。依我之见,不如往南阳撤退。”
“南阳?”刘备回头,眼中带着询问。
“正是。”简雍点头,指着地图上的南阳方位,“南阳暮春已暖,汉水两岸土地肥沃,流民去了还能赶上晚春播种;且南阳有汉水天险可守,西凉铁骑难渡。更重要的是,袁绍、袁术兄弟可能已往南阳方向撤退,咱们去了,或许能联合他们,共同对抗董卓。另外,南阳太守张咨虽性格多疑,但也不满董卓乱政,若咱们以‘护流民、保春耕、共反董’为由联络,他或许会同意咱们暂驻。”
关羽走到刘备身边,补充道:“南阳还有一处好处——那里多山,暮春时节草木刚茂,可依托山林设伏,西凉铁骑的优势难以发挥咱们可在山林间训练士兵。”
陆明也开口道:“玄德公,南阳方向邪能微弱,且暮春时节官道泥泞,董卓的骑兵行军会变慢,咱们撤退时,我可带亲兵探查前路,避开董卓军的前哨。另外,沿途还能收拢洛阳逃难的流民。”
刘备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就往南阳撤退!梁长史,你即刻去联络皇甫将军的旧部,告知他们撤退计划,愿随咱们走的,就带上家眷和春耕的农具;不愿走的,也不勉强,但要提醒他们,董卓残暴,务必保护好家眷和刚种下的庄稼。”
“属下遵令!”梁衍躬身领命,转身时还不忘拿起案上的农事册子——那是皇甫嵩留下的冀州春耕记录,上面记着各流民安置点的播种情况。
“简雍,”刘备转向简雍,“你负责整理粮草、流民名册,给每个流民分发足够的干粮和种子——南阳晚春还能种粟米,带些种子去,流民到了那里能尽快安家。再准备些治疗风寒、外伤的药材,暮春时节温差大,流民赶路容易生病。”
“放心吧,玄德公,我这就去办!”简雍拿起案上的名册,快步走出帐外,还不忘叮嘱帐外的亲兵:“把粮仓里的新麦磨成粉,给流民带的干粮要耐放,别路上坏了!”
“云长,”刘备看向关羽,“你率五百亲卫殿后,防备董卓军的追兵。暮春官道泥泞,骑兵行军慢,若遇小股追兵,可借路边的麦田设伏;若遇大军,就点燃烽火,通知咱们撤退。切记,不可恋战,流民的安全和带的种子最重要。”
“兄长放心,某定护好流民与种子!”关羽抱拳领命,转身走出帐外,路过帐外的粮车时,还特意停下来叮嘱押运的士兵:“小心些,别把麦粉撒了,那是流民的口粮。”
“翼德,”刘备又看向张飞,“你带一千士兵,负责销毁钜鹿到南阳沿途的渡河浮桥。暮春时节河水刚涨,没有浮桥,董卓的骑兵更难渡河,咱们也能争取更多撤退时间。另外,拆桥时注意留些木板,给流民铺路——官道泥泞,老人孩子走不动。”
“俺知道了!”张飞咧嘴一笑,“俺定把浮桥拆得干干净净,还留些木板给流民铺路,让董卓的兵插翅难飞!”
“陆兄弟,”刘备最后看向陆明,“你带两百亲兵,探查前路。重点关注洛阳到南阳的官道,暮春时节有些路段会塌方,还有董卓军的前哨。若发现邪能异常的地方,立刻回报。另外,注意安全,若遇危险,不必硬拼,先撤回队伍——大家还等着你探路。”
“末将领命!”陆明躬身领命,转身走出帐外。
帐内只剩下刘备一人,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钜鹿到南阳的路线,上面还留着皇甫嵩画的春耕区域标记。他想起自己从涿郡起兵,一路走来,经历了黄巾之乱、洛阳瘟疫,如今又要面对董卓的铁骑,可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不是因为兵力悬殊,而是因为他要带着数万流民和春耕的希望撤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陛下,皇甫将军,”刘备轻声呢喃,“臣无能,不能守冀州,不能护好春耕。但臣向你们保证,总有一天,臣会率军回来,诛董卓,救回皇甫将军,让流民能在冀州的土地上安心播种、收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