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变故横生，神龛显威
日头渐渐西斜，屋里光线暗了下来。
阿七修炼完一个周天，睁开眼，小玖正坐在窗边，盯着窗外，一本正经。
“有人来吗？”
小玖摇摇头，小声说：“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阿七笑了：“那行，继续放哨。”
他从床底下摸出那把残夕，刀身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寒光。
这刀拿回来之后，还没好好研究过。
小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哥，这是什么？”
“一把刀。”
“好漂亮。”小玖凑过来，想伸手摸摸，又缩回去，“我能摸吗？”
“等会儿。”阿七把刀拿远了些，“还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你先离远点。”
小玖乖乖退到床边，继续放哨，眼睛却忍不住往这边瞟。
阿七握着刀柄，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刀身上那些极淡的纹路在光线里若隐若现，像刻着什么符文，可他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这？”
他皱了皱眉，把刀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端详。
还是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灵窍中那缕太华灵炁忽然自行流转起来，顺着手臂往掌心涌去。
阿七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残夕像是活过来一般，刀身上那些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吸力从刀柄传来，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的灵炁！
“怎么回事！”
阿七大惊，想甩开刀，那刀却像粘在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灵窍中的太华灵炁如同开闸的水，源源不断顺着刀柄涌入刀身。
每一丝灵炁都是他辛苦积攒的，用一分少一分，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吞食！
阿七心疼得直抽气，却根本无力阻止。
只能尽量保留。
他咬紧牙关，拼命控制灵窍，试图截断那流失的灵炁。
可那吸力太强，太华灵炁根本不听使唤，依旧源源不断涌向刀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吸力忽然停了。
阿七浑身一软，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刀身上那些纹路此刻亮得刺眼，薄如蝉翼的刀身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
然后，裂了。
一道道裂纹从刀身中央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阿七瞳孔骤缩，想扔刀，手却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咔——”
刀身骤然裂开。
一道华光从裂缝中冲出，刺得阿七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这次不是吸灵炁，而是吸……灵魂！
阿七只觉得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意识瞬间模糊。
恍惚中，他听见一个声音。
阴冷，贪婪，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
阿七拼命想睁眼，眼前却只有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里，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
是余宵！
那个已经死了的余宵。
这便是所谓阴魂不散么？
他已不再是那晚鬼魂的模样，而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眼睛里冒着幽幽绿光。
“……原来是你小子，真是老天有眼！”
余宵盯着阿七，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宝贝。
“没想到吧？我还能回来……”
阿七愈发恍惚。
“小子，本来不必与你多言，但现在本仙高兴，便让你做个明白鬼。体会体会我的痛苦。”
“这残夕，可不是普通的法器。”
他得意洋洋，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怨恨一次性发泄完。
“它真正的本事，是装魂。”
“装魂？”
阿七心中一惊，脑中有挣扎之意，身体却并无动作，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脸、耳朵、肩膀、全身……
这是灵魂逐渐离体所致。
“对，装魂。”
余宵笑得更得意了，“我爹把这刀给我就是为了让我多个保命的机会，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那夜我跟那妖怪打得两败俱伤，被你一个凡人捡了漏，我那一魂被那东西拘了，剩下的魂都躲进了这刀里。连那畜生都没发现。”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绿幽幽的眼睛直直盯着阿七。
“我等了好久，好久。刀里的日子不好过啊。”
“我等得都快疯了。”
余宵又狰狞地笑起来，同时，透露出极大的畅快。
“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你往里送灵炁，打开了刀，我这不就出来了？”
阿七还在拼命挣扎，依旧于事无补，眼睁睁地看着身体在眼中愈来愈小。
“别费劲了。”余宵慢悠悠地说，“这刀打开，就要装新的魂。旧的魂，就得出去。”
他盯着阿七，眼中满是贪婪。
“你猜，谁是新魂，谁是旧魂？”
“你的身体，我要了。”余宵一字一顿，“虽然缺了一魂，虽然这身体跟我原来的不一样，但那有什么关系？我爹有的是办法。等我那一魂从那东西手里拿回来，我就能彻底活过来！”
他朝阿七扑过来。
阿七拼尽全力挣脱，想运转灵炁，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半透明的虚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余宵即将碰到阿七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阵剧烈的颤抖从阿七身后传来。
余宵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某个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
话音未落，阿七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禁锢他的力量瞬间消失。
身体传来一股拉力，他的灵魂重新跌回其中。
他适应了一下，睁开眼。
屋里，那顶暗沉的神龛正泛着幽幽流光，原本紧闭的龛门此刻大开，里面幽深一片，像要把整个屋子都吸进去。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龛中涌出，直直罩向阿七手中的残夕。
那把裂开的刀剧烈颤抖，刀身上的华光忽明忽暗，像是发出绝望的哀鸣。
“不——”
余宵的惨叫声从刀中传出。
那裂开的刀身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骤然合拢。
这把残夕刀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被吸进神龛之中。
“咣当。”
龛门合上。
流光消散。
屋里恢复平静。
阿七愣愣地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还在。
他摸摸自己的脸，脸也在。
他浑身摸了摸，什么都没少。
只是那把残夕，没了。
阿七怔怔看着那顶神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祖……又救了我一次。
“哥！”
小玖带着哭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阿七转过头，看见小玖坐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小脸憋得通红，却拼命忍着不敢哭出声。
“小玖……”
“哥，你刚才……你刚才吓死我了……”
小玖扑过来抱住他，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
阿七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幕，小玖全看在眼里。
他真不该在家中做这些危险的事，但又实在没有去处，而且这次也多亏是在家中，有神龛庇佑，不然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想到这，他后怕地伸手，轻轻拍着小玖的背。
“没事，没事，哥没事。”
“你刚才站着不动……我叫你你也不理我……眼睛闭着……我以为……我以为……”
小玖说不下去了，埋在他怀里呜呜地哭。
阿七心里一酸，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哥没事，真的没事。你看，哥好好的。”
小玖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小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他真的没事，这才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掉。
阿七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哥不是说了吗，还要照顾你呢，怎么可能有事。”
小玖用力点头。
“嗯！”
窗外，天色渐暗。
屋里，那顶神龛静静立在床头，暗沉破旧，和往常一模一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七喃喃自语，“先祖，您快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