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龛祖

共 18 章

正在阅读 · 第15章 残夕

第15章 残夕

阿七站在泉边,盯着那渐渐平息的涟漪,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正要转身离去——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袭来!

阿七汗毛乍起,本能地将头一偏,脚下不停,身形猛地横移三尺!

一物擦着他耳边呼啸而过。

“笃。”

一声闷响过后,狠狠钉在他身后那棵老树的树干上。

毫无阻拦,整根没入,只留一截在外。

阿七回头看去,而后了然。

那竟然是一把刀。

又盯着灵泉许久,确定再无异动后,他才敢上前查看。

只见刀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寒光,大半截没入树干,竟没有半点卷刃的痕迹。

刀柄露在外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残夕。

阿七心头一震,“竟然在这里?”

这刀……他认识。

那夜,余宵手持此刀与那山中之物厮杀,刀光如雪,每一刀都裹挟着浓郁的灵力,凌厉无比。

后来余宵死了,尸体被他亲手扔进山涧,可他翻遍余宵身上,只得到一块灵石,这把刀却始终不见踪影。

原来是落进了灵泉么…难怪找不到。

阿七上前,握住刀柄,用力一拔。

“噌——”

长刀应声而出,刀身轻薄,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可那锋刃上流转的寒光,却让人毫不怀疑它的锋利。

阿七挥了挥,刀锋破空,发出细微的嗡鸣。

好刀,比赵二叔打的柴刀强了何止十倍。

“只是不知道我用起来顺不顺手,等先祖醒了,看能不能习得一门刀法,现在手段还是太单一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夕,忽然笑了笑,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他笑,只因为这把刀,是它给的。

那山里的存在。

阿七抬头,望向不远处那间紧闭的洞府。

余宵以鬼魂之身出现,还夺走了老牛,现在看来,定然也是它的手笔。

它把余宵的魂魄拘在灵泉里,又把他的刀扔出来……

阿七心中一定,心想道:“这应该算是示好吧?或许以后便算多了个盟友,毕竟我们曾经有着共同的敌人。”

那夜之后,他一直悬着一颗心,不知道那山里的存在对他是什么态度。如今看来,至少是认可的。

虽然损失了刘爷爷的老牛,但能换来这样一个强大的助力,也算值了。

“只是可惜了那头牛……”

阿七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银两。

幸好今晚发了一笔小财,五两碎银加两吊铜钱,够买一头壮牛了。不然还真没法跟刘爷爷交代。

他握着残夕,走到洞府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赠宝。”

他朗声道,“日后若有差遣,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洞府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但阿七知道,它听得见。

他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目光扫过地上,然后便发现那三具尸体不见了。

阿七脚步一顿。

方才扔在洞府门口的那三具尸体,肖龙、卢平村、徐传,此刻全都没了踪影,只剩雪地上三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在泛着暗红的色泽。

阿七虽然早有所料,也抱着这样的算计,但想到一些关节还是心生恶寒。

他看向那汪灵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月光,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可那三具尸体,确确实实消失了,应该是被……

阿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也好。”

他低声道,“省得我收拾了。”

那三人罪有应得,有此一劫,怪不得旁人。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是像余宵一般成了孤魂野鬼还是进了别处,阿七不想知道,也懒得去想。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汪灵泉,内心又有所打算。

“不过还未到时候,下次再说吧……”

随后,阿七转身大步离去。

来时有牛车,走得慢。回去只剩一人,便快了许多。

阿七在山道上疾行,但没有动用云踪,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时刻记着仙祖说的,现在还在打基础的时候。

他将残夕斜插在腰间,柴刀提在手里。月光照在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阿七不知道已经耽搁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应该不早了。

“得快点回去。

天亮就去接小玖,那丫头肯定等急了。”

嗯……还有刘爷爷的牛和牛车,得想办法赔。

这身衣服溅了血,也得换掉,这么思来想去,事儿还不少!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脚下却不停,一个时辰后,他终于看见了余庄的轮廓。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绕过庄子,先回了家。

屋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当时走的太急,忘了熄灯,油灯已经燃尽,只剩一截焦黑的灯芯。阿七从柜子里翻出一身干净衣服,把那件溅了血的旧袄换下来,塞进灶膛里,一把火烧了。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平静的神情。

烧完衣服,阿七又朝神龛拜了拜。

他知道,被余宵鬼魂迷惑时那股令他清醒过来的力量一定来自这鼎神龛,说不定就是先祖出手干预了。

“只是不知道先祖能否按时醒来……”内心小小的祈祷了一番后,他又把残夕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刀身薄如蝉翼,却坚挺无比。刀锋上有极淡的纹路流转,像是刻着什么符文。

阿七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是一件真正的法器,比那些江湖武夫的兵刃,强了不知多少。

“如果当时我手上拿的是这把刀的话,估计余宵已经又死一次了。”

他把残夕收入刀鞘小心放好。

那刀鞘是方才从树干上拔刀时一起带出来的,不知是什么材质,正好配这把刀。

而后才推门而出。

目标还是那条小溪,还是那片僻静的林子。

溪水依旧潺潺,清澈见底。

阿七褪去衣物,踏入水中。冰凉刺骨,灵窍中太华灵炁自行流转,驱散寒意。

他慢慢把身子洗净,换上干净衣服,收拾停当,天色已经大亮。

阿七沿着庄子走了一圈,仔细查看昨晚的痕迹。

刘山川家门口,那条黑狗的尸体不见了,只剩一摊干涸的血迹。院墙边的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但已经被夜里的新雪盖住大半。

自家门口,他铲过的那片雪地和周边已经混在一起,看不出什么异常。

阿七点点头,心中稍定。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一切妥当,他转身往刘山川家走去。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庄子上已经开始有人活动,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炊烟。

走到刘山川家门口,阿七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片刻后,里面传来刘山川的声音:“谁啊?”

“刘爷爷,是我,阿七。”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