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战
屋外,暗处。
三道黑影静静立在墙根的阴影里,黑布遮面,一动不动。
那条黑狗倒在血泊中,喉间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连最后一声呜咽都没能发出。
血淌开,在雪地上晕出一片刺目的暗红。
卢平村收回手,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无声地骂了一句:“不长眼的玩意儿。”
徐传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老东西会不会起疑?”
“疑什么?”卢平村嗤笑一声,“狗叫两声,又没人,他还能翻天?若他起疑,大不了一起杀了便是,若非不愿引起二小姐注意,徒增麻烦,何必如此小心。”
徐传点点头,又看向卢平村腰间那只暗器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化为兴奋。
有这等手段,那小杂种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这二人未免太过贪婪,竟然要分走六成,得想个办法。
“快走便是,叽里呱啦,让人好等。”肖龙瓮声说道,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二人对话。
徐传收回思绪,应声道:“是极是极,快走吧,免得肖护院着急。”
卢平村冷哼一声,下一刻便动作轻盈地离去。
见状,徐传二人赶忙跟上。
阿七身为余家佃户,住址倒不用费多少心思打听,余家花名册里白纸黑字的记录着。
阿七的家在余庄最西头,孤零零一间土屋,四周没有邻舍,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树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屋门紧闭,窗纸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昏黄。
徐传三人摸黑靠近,远远便看见那屋还亮着。
徐传四下看了看,低声道:“就是这儿。如此偏僻,正好方便动手。”
肖龙扫了一眼那破旧的土屋,嗤笑一声:“就这?一个佃户泥腿子,也值当咱们三个跑一趟?”
“我们岂是为了害人?”徐传瞪他一眼,“我们是为了二小姐给这小子的宝物,那能是凡物?说不定比咱们在余家干十年都强。”
徐传确实是心生嫉妒,欲害人性命,其实,他并不确定阿七有没有宝物,不过他早就想好了,若一会儿收不出宝物,就说是被这佃户服用了,安抚肖龙二人。
若非一直心有不安,徐传也不会找来两个武人压阵,平白多了两人分赃,眼下他有些后悔了。
卢平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睛微微眯起。
“稳妥起见。”他忽然开口,“我先上去看看。你们俩在底下守着,别让人跑了。”
说罢,他身形一纵,轻飘飘跃上屋顶。
此人极善轻功与暗器。
那茅草顶年久失修,他踩上去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肖龙和徐传守在底下,仰头望着。
卢平村伏在屋顶,像一只壁虎,无声无息地挪到正堂上方。伸出两指,在茅草屋顶上轻轻拨开一个小孔。
屋内,一盏油灯如豆。
一人端坐在床前,背对着他,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就是那小子。
卢平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若此刻出手,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佃户,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细小的钢针,拇指扣住,对准那人的后心。
只消一瞬,定能送其上西天。
就在这时,那人动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凭空消失了!?
卢平村瞳孔骤缩。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淡淡的影子掠过眼角,下一瞬,那小孔里只剩空荡荡的屋子,和那盏将熄的油灯。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有诈!”
他再也顾不得隐藏,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屋顶倒翻而下,踉跄落在院中,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你干什么!”肖龙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压低声音怒骂,“疯了你?”
“人呢?”卢平村死死盯着那间土屋,“屋里没人出来?”
“没人啊?”徐传一愣,“我们一直守着,哪有什么人出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扇破旧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人从中提刀走出。
少年身形单薄,面容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正是那个佃户——阿七。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三人,在那精瘦矮小的身影上停了停,又移向旁边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最后落在中间那个身形熟悉的年轻人身上。
“果然是你。”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徐传心头一跳。
“徐传。”
徐传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小子已经叫出了他的名字,再装下去还有何用?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刻薄的面孔,冷笑道:“是又怎样?既然认出来了,那更好办。”
他上前一步,抬着下巴,用鼻孔对着阿七:
“小子,识相点,把二小姐给你的东西交出来。爷几个心情好,兴许给你留个全尸。”
阿七看着他,没说话。
那种眼神让徐传很不舒服。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以往徐传只在余家那些大人物眼中看见过。
这是……蔑视?这小子竟敢如此轻视我!
就凭你个佃户也配?
“你聋了?”他不禁提高声音,面色狠恶,“我说——”
“跟他废什么话!”
肖龙早就没了耐心,他拉开架势,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朝阿七冲去!
他这一身横练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一拳下去能打死一头小牛犊,更别说一个干瘦的佃户小子。
拳风呼啸,直奔阿七面门。
只见阿七脚下一点。
身形横移,轻飘飘掠出两丈开外。
肖龙一拳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堪堪稳住身形。他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站在远处的少年,满脸不可置信。
“这……”
徐传也愣住了。
卢平村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阿七。
两丈。
那小子只轻轻一跃,就拉开了两丈的距离。
那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法。
“徐传!”卢平村沉声道,“你不是说他只是个普通佃户吗?”
“他……他本来就是啊!”徐传也慌了,“我打听过,他就是个泥腿子,从小在庄上长大,没出过远门,怎么可能……”
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是二小姐!肯定是二小姐给了他什么宝物!让他变成了这样!”
卢平村盯着阿七,目光闪烁。
宝物。
能让一个普通人一跃拥有这般身法的宝物……
若是能抢过来……
他咬了咬牙,心生退意,又实在不甘。
肖龙已经再次拉开架势,瓮声道:“老卢,这小子有点邪门,咱俩一起上!”
卢平村看着阿七那张平静的脸,又看看他单薄的身形,终于下了决心。
那小子再邪门,也只是个刚得了宝物的佃户,能有多少本事?
他和肖龙联手,还拿不下一个泥腿子?
“一起上。”
他话音落下,身形已动。
肖龙比他更快,双拳一错,再次朝阿七扑去!这回他留了神,拳头未到,眼睛却死死盯着阿七的脚下。
阿七再次横移——
但这次,卢平村的暗器已经到了!
三道寒光从侧面袭来,封死了阿七的退路!
阿七眉头一皱,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一转,堪堪避过那三枚钢针,落地时却已失了先机。
肖龙的拳头到了。
阿七侧身,拳风擦着脸颊过去,刮得皮肤生疼。他脚下一点,想要拉开距离,卢平村的暗器又到了——这回是五枚,从五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暗器擦着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阿七落地,气息微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鲜血滴落。
比起从小打磨技艺的武人来说,还是太缺乏实战经验了。
他速度虽快,可真正对上两个配合默契的对手,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稚嫩。
先祖说得对。
练窍期的修士,最容易死在凡人手里。
肖龙和卢平村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
这小子,不过如此。
“还愣着干什么?”卢平村冷声道,“一起上,速战速决!”
两人再次扑上。
阿七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点,身形变得缥缈起来。
要知道,刚才他可没有用“云踪”,完全是凭借身体素质在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