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枭首一刀
肖龙双拳抡圆,如两柄铁锤当空砸下!
阿七脚下云踪一转,身形飘忽,堪堪擦着拳风掠过。
那拳头砸在身后老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咔嚓一声,拦腰断成两截。
“好胆!”
肖龙见一击不中,暴喝一声,拧身再上。
他这身横练功夫走的是刚猛路子,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力,寻常人挨上一记,不死也残。
卢平村也不闲着,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在外围,双手连扬,钢针、飞镖、铁蒺藜,一股脑朝阿七招呼!
阿七深吸一口气,灵窍中太华灵炁流转,脚下云踪催动到极致。
月光下,他的身影忽然变得飘忽起来。
时左时右,忽前忽后,明明看着要往东,下一瞬却已出现在西侧。那一道道暗器擦着他衣角飞过,钉在身后的雪地上,竟无一命中!
卢平村瞳孔骤缩。
这身法……
他死死盯着阿七飘忽不定的步伐,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云踪!”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肖龙一拳抡空,闻言回头:“什么?”
卢平村顾不上回答,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阿七脚下的步伐。
云踪。
那是江湖中绝顶大宗师段云的独门身法!
段云是何人?
那是所有武人心中活着的神话。以武入道,后天返先天,世间唯一一个单凭武人身份迈入胎灵之境的传说!
传闻他年轻时曾凭这门云踪,在三十六个宗门修士的围杀中飘然而去,毫发无伤。
可这身法极难修炼,对天赋、根骨、悟性的要求高到离谱,百年来能得其精髓者,不过段云一人。
眼前这个佃户小子,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人?”卢平村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阿七冷笑道:“索命之人,你等只管乖乖受死即可,何必问这么多?”
他看了卢平村一眼,脚下云踪不停,身形再次飘起,竟朝肖龙主动迎去!
肖龙大喜,双拳齐出,直取阿七胸膛!
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阿七侧身,擦着拳锋掠过,手中柴刀顺势一抹!
刀光如雪。
肖龙只觉得肋下一凉,低头看去,棉袄已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
他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就这点力道?给爷爷挠痒痒呢?”
卢平村大急,暗骂道:“这呆子!实在蠢货!”
阿七没受到嘲讽的影响,只是冷静地瞥了一眼刀锋上的血迹,脚下一点,再次拉开距离。
他想起先祖说过。
练窍期修士,灵炁用一分便少一分,对他来说目前他能学会的任何术法都不如一把利器实用。
身法可以一直用,但真正杀敌,靠的是身体和手中利器。
他盯着肖龙的动作,双眼微微眯起,接着,灵窍中一缕太华灵炁涌向双目。
灵视,开!
刹那间,世界变了。
肖龙在他眼中不再是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血气火焰。那火焰炽烈旺盛,却有几处隐隐暗淡。
那是常年练功留下的暗伤么?
“试试看吧。”
右肩。
左肋。
腰眼。
阿七目光扫过,将那几处破绽牢牢记下。
肖龙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力竭,狞笑着再次扑上:“小杂种,跑不动了吧!”
他双拳齐出,全力一击!
阿七这次没有躲。
他脚下一点,身形猛地前冲,竟然直直撞向肖龙怀里!
“找死!”
肖龙大喜,双拳砸下。
阿七身形一矮,堪堪从拳锋下钻过,手中柴刀自下而上,直撩肖龙右肩!
肖龙有心躲避,奈何右肩暗疾,导致动作有所迟缓,避闪不及。
刀锋入肉。
肖龙惨叫一声,右臂瞬间垂落在地。
他右肩从此以后再无暗伤,阿七倒是变相地为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只是肖龙并不感激于他,反而大怒,痛呼:
“啊!我的手臂!你——”
他话没说完,阿七已经贴身上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刀法,只是最简单的一刀。
狠狠插入肖龙胸膛。
“竟然如此丝滑!
新刀就是快,赵二叔手艺没得讲!”
阿七心想道。
而肖龙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老树上,震落一地积雪。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见那少年已经站在面前。
柴刀扬起。
“等等——”
刀落。
血溅三尺。
肖瞪大眼睛,轱辘滚到一边,至死不敢相信。
龙则留在原地。
卢平村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死了?
肖龙就这么死了?
那个从小打磨气血、横练功夫能扛住疯牛冲撞的肖龙,被一个佃户小子一刀分首了?
他猛地转身——
徐传呢?
方才还站在身后的徐传,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远处雪地上,一行脚印仓皇地向庄子外延伸。
“这王八蛋!”
卢平村恨得咬牙,却顾不上骂。他脚下一点,身形暴退,朝相同方向逃去!
打不过。
这小子太邪门了,明明身法诡异,力气却大得吓人,还能一眼看穿肖龙的破绽。
这绝不是刚得宝物的普通人能有的本事!
是了!他肯定开窍了!
经过灵窍中灵气滋养过的身体强度堪比武夫中的大宗师,肖龙比不过也说得通了。
“狗娘养的徐传,害我颇多!若让我抓住……”
卢平村不想知道这佃户到底什么来路。
现在,他只想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阿七看着卢平村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柴刀,刀锋上还滴着血。
先祖说得对。
练窍期修士,最容易死在凡人手里。
所以还是要小心为上,一定要斩草除根,杀了这三人应该就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思虑至此,阿七脚下一点,云踪催动。
夜色下,一道身影如云似雾,眨眼间掠过数丈。
卢平村正埋头狂奔,忽然听见身后风声有异。
他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那少年已经追到身后三丈!
“你……”
卢平村知道那人不可能放过自己,一咬牙,双手连扬,将腰间所有暗器一股脑甩出!
钢针、飞镖、铁蒺藜,铺天盖地朝阿七罩去!
阿七身形一飘,如云似雾,从那暗器网中穿了过去。
下一瞬,人已到卢平村身后。
刀光一闪。
卢平村只觉得脖颈一凉,低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的意识,永远停留在这个冬夜。
阿七收刀,站在卢平村尸体旁,静静看了片刻。
不知为何,明明可以有别的方式杀了卢平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人枭首。
他本良善之辈,为何会如此心狠手辣,下手果决?
“若我不杀他们,若我未曾开窍,未提前准备,没有送走小玖……”
一念至此,阿七顿时通达,杀了便杀了,只嫌尸体处理麻烦。
然后他蹲下身子,扯过卢平村的衣角,将柴刀上的血迹缓缓擦净。
正一刀反一刀,擦得粗糙。
快速擦完后便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庄子外的方向。
雪地上,那行仓皇的脚印还在延伸。
徐传,你也跑不了……
身怀利器,杀意自起。
阿七握紧刀柄,脚下一点,身形飘忽,如索命厉鬼,向徐传追去。
怪哉,此刻,庄上没有哪条狗敢发出护家的嚎叫,都只是可怜兮兮地发出声声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