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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收容,你把诡秘当食材?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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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昔拉的守望天使

客厅的灯还亮着。

玩具、礼物箱、墙上的涂鸦一个不少,就好像生日会刚布置到一半,而主人就向着宾客露出了獠牙。

男人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的逼近着。

而那无脸女子却转过身,嘴里哼起了安眠曲。那调子很轻,却让人越发的昏昏欲睡。

苏小小咬住了舌尖,试图用痛觉让自己清醒一些。

“该死,真麻烦。”陶餮不耐烦的抱怨着,今晚的麻烦事实在太多了,一件又一件的,让他的肚子越来越,饿了。

下一秒,那个拿针筒的男人抢先行动,他抬手一挥,黑砂像风一样扑过来,直接往陶餮胸口上砸。黑砂里夹着一阵尖锐的“嗡嗡”声,像无数细小的砂砾在磨刀。

陶餮没退。

他双臂交叉往前一顶,硬生生把那股黑砂风压住。砂砾撞在他手臂上,炸开一圈黑雾,却没把他逼回去半步。

“站住。”他低声骂了一句,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得认真一点了。

母亲的歌声突然拔高了一点点。

苏小小只觉得动作慢了半拍,沉闷的歌声涌入脑中,让她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

陶餮余光扫到她了,他的眉头一皱,真是麻烦。

黑砂风暴里,有几缕砂砾冲着苏小小这里缠绕过来,

可那几缕黑砂刚刚到了她身前一尺,就好像撞上了上位者一样,立刻偏开,从她肩旁滑了出去,转头扑向陶餮。

苏小小也感觉到了,就好像是对方不敢……不敢碰她一样。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陶餮也觉得几分奇怪,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只是把手臂向前交叉,顶着黑砂再往前踏一步。

父亲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针筒横扫,想把陶餮拦腰挑开。

陶餮侧身一闪,右手扣住对方抓针筒的手,然后猛地一扯。

父亲的身体被带得一个踉跄,脚下没站稳,瞬间失去重心摔进沙发一侧。

然后陶餮并没有浪费时间,他抬手五指一张,“焰飞流矢。”

五只火焰箭矢从他掌心里射出去,直接轰在客厅侧门的门框上。

门被炸开一大块,外面的走廊一下子露出来。

陶餮头都没回,直接冲着苏小小耳边喊道:“你先走!”

苏小小一愣,她以为陶餮要保护她撤离:“陶先生?”

“开灵视。”陶餮打断她,“去找妮娜藏身地,这里我来挡着。”

他抬手又是几发火矢,把父亲压回了沙发旁。

“找到后,对她说,我抓到你了,不然游戏不结束,我就得一直跟他们耗下去!”

那个母亲忽然加入攻势,她猛地往苏小小这边扑来。

陶餮抬手一甩,又是一击深渊术式甩出。

“封之四,千狱火禁。”

火链从他指间窜出,像一条火蛇横在母亲脚前。火链再一抬,阻断了那女人追击苏小小的企图,逼得她只能绕着火链走。

母亲一声尖叫,黑砂从她身上猛烈爆炸开来,她想用黑砂来冲散火链。

火链被撞得乱晃,却没断。

陶餮对苏小小喊道:“记住!别信深渊!好了别浪费时间哭哭啼啼了,快点!”

他说完,嘴角还扯了一下,像是在嘲讽,也像是在挑衅:

“你们两个?死了还这么麻烦?看起来叛逆女儿你们生前也不省心吧。”

父亲怒吼着冲上来,针筒再次刺向陶餮。

陶餮迎着上去,肩膀一顶,把他顶回去,“还不快去!”

苏小小终于回过神,她咬牙转身,冲进被炸开的侧门。

身后立刻传来砸墙的声音,家具倒地的声音,还有那首安眠曲断断续续的哼唱。

她不敢回头,她只能跑。

客厅里,那对夫妇已经不在乎战场少了个目标了。

男人再次低吼,针尖直取陶餮胸口。

陶餮侧身一闪,右手扣住他手腕,顺势往前一带,那男子整个人被过肩摔砸进沙发里,沙发弹了一下,靠背直接塌下去半边。

陶餮没急着补刀。

他一脚踩住那男人的肩,掌心按地,火纹在指缝间一亮。

“禁之四,流火拂晓。”

流火从地板缝里蔓延出来,像拂晓晨曦的余烬,炙烤着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别乱动。”陶餮的语气很平静,“别把房子也点着了。”

话音未落,那女人动了。

她贴着地滑来。黑砂在她掌心涌动,凝成细长的刃,从地面掠过,直接切向陶餮脚踝。

陶餮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半步,黑刃擦着鞋底过去,地板劈砍出几道黑色腐痕。

紧接着,那女人又将黑砂凝结成矛型,直接朝着陶餮的脸射来。

陶餮偏头,矛尖擦着他耳侧飞过,钉进墙里。黑砂骤然绽放,整个墙壁被死亡的气息腐蚀,瞬间变得暗淡,仿佛稍微一碰就会化为腐灰一般。

陶餮摇摇头,“真是危险啊,这是深渊的死亡术士吧?黑死之徒的搜魂矛钉?”

陶餮一边调笑着,一边挥手,火链再次窜出,朝那女人手腕缠去,想要把她拖住。

那女人毫不在意,黑砂在她漫卷废物着,硬生生把火链弹开。

沙发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玛丽安!”

男人这是已经起身,明明刚刚还在流火拂晓压制着,但是他依然可以强行抬手,指尖结印。黑砂从他掌心挤出,压缩成一团黑色的光球。

下一秒,

黑色光球猛然如同大炮一样轰出。

陶餮骂了一句:“操。”

他松开火链,脚下一蹬,整个人侧跳出去。黑光炮擦着他刚才的位置砸过去,墙面直接炸开一个大洞。

陶餮刚落地,就看见那女人已经贴近他的脚边。

她的黑砂刃交叉扫来,似乎想把他控制在原地。

“埃利奥特!”她声音非常急切,“杀了他。”

埃利奥特站了起来,他像一堵墙压过来。

陶餮连续退了两步。

他鞋底在地板上刮出一道长痕。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舔着嘴唇,肚子开始咕咕叫唤着。

他饿了,但是他压住了那股饿意。

他在心里骂:该死,在拖下去,我快要压不住了。

陶餮抬眼看向走廊方向,低声咒骂出声:

“苏小小还没找到吗?”

走廊里,苏小小慌张的跑着。

她打开灵视,黑砂这一次却失去方向。

她听见客厅那边战斗的声响,但是,她不敢停。

她更不敢回头。

她害怕,害怕陶餮失望的眼神,仿佛再说:你只不过是个拖后腿的。

她把门一扇一扇的推开,她眼睛发酸,她的脑子发胀。

苏小小是在儿童柜最下面那层发现那本日记的。

柜门很低,她几乎要蹲下来才能看清。粉色封皮已经褪色,角落翘起,被反复翻折过。封面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贴纸,是一只笑脸太阳,边缘被指甲刮花了。

她把日记抽出来,指尖有点发凉。

第一页的字很大,很慢,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今天妈妈又告诉我,不可以出去。

她说外面的人会害怕我。

我问为什么。

她不说。”

下一页。

“爸爸说,我是特别的孩子。

特别的孩子要待在家里。

外面的孩子会生病。

我问我可不可以玩。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

再往后,某一页的字忽然变的密密麻麻的了。

“今天有人来问妈妈。

问她有没有孩子。

妈妈说,

我们从来没有孩子。

我就在门后。

我想出去告诉他们。

我是你们的孩子。

门被锁住了。

妈妈没有回头。

我躲回房间里。

我很安静。

可是我听见脑子里有声音。”

下一页的字迹开始变的歪歪扭扭的,就好像日记的主人被人捉着手写字一样。

“她说,她是我姐姐。

她说爸爸妈妈骗我。

她说他们不要我。

姐姐说,她会陪我玩。

姐姐教我画画。

画在地上。

画很奇怪。

她说画完就可以出去。

我画完了。

我很困。

我睡着了。”

下一页,纸面上的字体又恢复了原来的幼稚和生涩。

“醒来的时候,地上很红。

爸爸躺着。

妈妈也躺着。

妈妈对我说话。

她说,妮娜,对不起。

我们爱你,永远。”

从这一页开始,字迹彻底失控。

线条变得又快又乱,句子断裂,像在一边写一边被什么东西拉扯。

“姐姐在笑。

姐姐说现在可以出去了。

门开了。

我听见很多声音。“

后面的页面几乎已经不能称为文字。

大片潦草的涂鸦覆盖了纸面,符号、圈、交叉线,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碾碎了涂上去。墨水一层一层叠着,有些地方甚至把纸都浸透了。

最后一页,只剩下一行还能辨认的字。

姐姐说,

他们都会陪我玩。

苏小小合上日记。

她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童谣。

这是一个孩子,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把整个世界理解错的过程。

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父母不要妮娜。

而是他们在保护她的时候,把她藏得太深。

深到,深渊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了她。

就在她要继续往前冲的时候,墙里忽然传来童谣的声音,这一次,更清晰了,但是苏小小也听得出,这一次,声音来自?脚下?

苏小小停在了原地,胸口那枚死亡天使吊坠忽然发热,那是这一次上直升飞机前,老师张知归亲自给她戴上去。

她的肩膀微微一震,呼吸慢下来,她忽然感觉到,一种安全感,彷佛老师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样。

她对自己说:

“别谎。”

“苏小小,你可以的。”

她转身,缓缓单膝下跪,双手合十,指尖贴紧。

黑砂在她掌心里聚拢着,仿佛在等待她的命令。

苏小小开口,声音发哑,却一句不漏:

“深渊,死亡术式第229号,昔拉守望。”

术式落下的瞬间,世界也变得寂静无声。

只有在她耳边,死亡的低语如雨点一般涌入。

苏小小紧闭着双眼,她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死亡的诱惑,溺水,高空坠落,甚至是孤独之死。

她的理智瞬间在死亡幻觉的冲击下一下子溃散了,而灵质失去理智的束缚开始在她的胸口乱窜。

她咬开舌尖,鲜血一下子在口腔里涌出,苏小小拼命试图用这样的剧痛,硬撑着把第二段咒言唱完。

可是,剧痛也只能稍微挽救一秒理智,而紧接着,死亡的恐惧裹挟着深渊灵质越发在她体内狂躁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她嘴里那颗黑莓软糖忽然化开了。

那是一阵浸透心扉的冰凉,就想是有人往苏小小的嘴里塞进一整桶的冰块一样。

她本能地将软糖的糖液咽了下去,下一秒,她的眼神开始重新聚焦。

黑砂不在狂躁了,而理智也重新掌控住了苏小小的灵质。

紧接着,黑砂从她掌心流出,落到地板上,如同沙粒一般,再地上堆起一只黑色的沙人,不,是一只有着双翼的黑色天使。

死亡的守望天使,苏小小睁开眼睛,欣喜的看着自己第一次成功召唤的死亡眷属。

守望天使站起身来,面对苏小小,微微鞠躬。

苏小小舌头还疼着,但是她还是强忍着疼痛下达命令:

“为我找到,此地异常,妮娜的藏身地。”

守望天使扶胸行礼,然后它转身,悬浮着在前方引路。

苏小小立刻起身跟上。

在跑过几个过道,避开一个又一个随意堆放地上的巨型礼物堆后,

守望天使带着苏小小拐进一条更窄的走廊,最后停在一幅巨大的画像前。

画像上是一对夫妇。

画框很重,挂得很低,几乎挡住整面墙,而诡异的是,画像男主人的手指直直的指着画像下方的位置。

守望天使徘徊在附近,手指不断的比划着,彷佛想告诉苏小小,目的地就在这里下面。

苏小小伸手一摸,在画像下方有一个藏的很巧妙的拉杆。

苏小小用力拉起铁杆,就听见嘎铛铛铛铛的一阵金属齿轮咬合声。

是?暗门?

苏小小松了一口气,果然,守望天使没有骗她。苏小小将手掌贴住画像下方凹进去的一个暗门,然后用力推。

“咔。”

门开了一点。

一股更冷的空气涌出来,带着地下潮气和旧铁味。

她把门彻底推开。

里面是一段向下的台阶。

苏小小的脚跟刚落在第一阶时,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哒。

暗门自己合上了。

守望天使就停在她的身后。

苏小小回头看它一眼,喉咙发紧。

下一秒,黑暗里似乎有人说话。

声音很轻,像贴着她耳朵吹气,带着一点调皮的笑:

“你来抓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