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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收容,你把诡秘当食材?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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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白室与日记

当苏小小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她依然觉得,刚刚经历的一切像是一场并未完全醒来的梦。

身后,死域眷属的咆哮还在回荡,声音在楼道里层层叠叠地撞击,可一道炽热的火墙已经将它们彻底隔绝。烈焰翻卷,映得墙壁发红,却没有一只怪物能够再向前一步。

她抬起头。

陶餮已经停下了脚步。

苏小小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楼梯尽头。那里立着一道门,那不是她记忆中的任何一扇门。第一观测台的三楼,本不该有这样的东西。

门板厚重而古老,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扭曲的人脸。

每一张脸都定格在极度痛苦的瞬间,眼眶凹陷,眉骨绷紧,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所有的哀嚎都被强行压进了门里。

门把手的位置,是一尊少女的雕像。

她双手合十,低头祈祷,姿态虔诚而绝望。

陶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却很清晰。

“苏小小,快一点。”

“我们要开门了。”

苏小小猛地回神,快步走到他身边。她还没来得及再看清那些痛苦的面孔,陶餮已经伸手,握住了那尊祈祷少女的手。

轻轻一拧。

强光骤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铺天盖地、毫无方向感的白。苏小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脚下已经不再是楼梯。

他们站在一间房间里。

一间空旷到近乎荒谬的白色房间。

没有家具,没有窗户,没有明显的出口。墙壁、地面、天花板,全都是同一种毫无瑕疵的白,仿佛被刻意抹去了所有结构与痕迹。

苏小小第一反应便是回头。

她几乎是立刻去找陶餮。

还好。

他就在她身后,距离很近,像是从未离开过。

苏小小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间,她察觉到了不对。

陶餮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的背后。

“我……背后?”苏小小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她没有回头,只是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

陶餮沉默了一瞬,随后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那一声确认,让苏小小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脚步,也不是低语。

而是哭声。

一个小男孩的哭声。

那哭声并不高,却异常清晰,在空旷的白色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它断断续续,像是在强忍,又像是在反复压抑,却怎么也止不住。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

那哭声,听起来并不像是来自一个活着的孩子。

“那是什么?”

苏小小没有立刻回头。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理智告诉她不要动,可好奇心却在另一侧轻轻推了一下。最终,她还是缓慢地转过身。

什么都没有。

白色的房间依旧空旷,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哭声却仍然停留在空气里,像是被固定在某个看不见的位置,不近不远,既不靠近,也不消失。

苏小小刚要开口,陶餮已经抬手,指向不远处。

“在那。”他说,“用灵视。”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让心绪沉下去。

灵视开启。

黑砂随之浮现,在她的视野中缓缓铺开,世界的轮廓被重新勾勒。就在几步之外,她终于看见了那个东西。

一个木偶。

它蹲在地上,姿态僵硬,身体被刷成纯白色,几乎与四周的空间融为一体,若不是灵视下那一圈淡淡的黑色死气在它周围漂浮,几乎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它是什么?”苏小小低声问。

“不知道。”陶餮摇头,“也许是异常生物,也许……什么也不是。”

他迈出一步。

“走,过去看看。”

苏小小立刻跟上。

靠近之后,她才看清木偶的细节。它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过白漆,连关节缝隙都被涂抹得严严实实。而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它的脸。

木偶本该是眼睛的位置,被一双小小的手捂住了。

不是画上去的。

是真的手。

指节蜷曲,贴在木偶的“眼眶”上,像是在刻意不让自己去看什么。

“苏小小。”陶餮开口,“用你的收容术式试试。”

“最好带记忆检索能力的。”

苏小小点头,没有犹豫。

她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迅速结印,动作已经比之前熟练了许多。

“收容术式。”

“箱中忆梦。”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箱体在空中成型,边缘轮廓清晰,带着压迫性的封闭感,直接将木偶罩在其中。

木偶猛地动了。

它像是被激怒,身体撞向箱体内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哭声陡然变得尖锐。

苏小小眉头一紧,死亡灵质随之加压。

黑砂迅速流动,化为一条条黑色符链,从箱体四周浮现,将整个箱子层层缠绕、锁死。

震动还在继续。

但力量正在减弱。

几秒后,箱体内的撞击声逐渐停下,哭声也随之变得微弱,像是被强行按回了某个深处。

苏小小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陶餮。

“收容成功。”

陶餮点头。

“那就看看吧。”他说,“它的记忆。”

“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苏小小依言,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黑色箱体微微一震,表面泛起涟漪。

紧接着,箱体内部浮现出一枚枚半透明的气泡,它们缓慢上升,又在空中停住,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住。

每一枚气泡中,都封存着一段画面、一行字句,以近乎日记的形式,逐条显现。

环星历四月。

我终于考入了第一观测台。

考官说,他们认可我的天赋。

教授也说,他认可我的努力。

环星历十二月。

一年多过去了。

我完成了教授交付的所有课题组研究,被提拔为副教授。

他们说,我将继承教授的衣钵,继承第一观测台。

环星历二月。

教授从深渊带回了一个孩子。

他叫她,苏小小。

他说,这是他的弟子。

可教授曾经说过,他从不招收弟子,只会教导学生。

或许,苏小小和我们,不一样。

苏小小的呼吸不自觉地一滞。

气泡没有停下。

环星历九月。

苏小小来到第一观测台已经三年了。

今天,她以收容师身份毕业,离开了观测台。

我听见教授说,那件“物件”,将归还于她。

苏小小。

可是,为什么?

明明,我才是更适合的人选。

苏小小的手指微微发凉。

环星历十一月。

今日天象极好。

星幕之上的深渊前所未有地清晰,可供观测。

可出了点问题。

星闪发生了。

我的眼睛受到重创。

医师说问题不大,至少……没有失明风险。

环星历十一月下旬。

我摘除了眼部保护。

异常开始出现。

我所看见的,全部都是……怪物。

气泡中的文字在这一行短暂地扭曲了一下。

环星历十二月。

医师一再向我保证,我的状况完全正常。

可我不敢告诉她。

在我眼中,她的头,像是章鱼。

不,是邪神。

我离开了医疗室。

周围的一切——同事、研究员、助手,全部都变得恶心、恐怖、诡异。

只有一个例外。

护士,莎莎。

她是唯一一个,在我眼中仍然“正常”的人。

我什么都不敢说。

我只能向莎莎倾诉我的恐惧。

环星历二月。

我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我学会在恶心与恐惧中微笑,和那些“怪物”打招呼,与他们一同研究。

最近状况似乎有所好转。

部分视觉开始恢复正常。

只是,莎莎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环星历三月。

我的视觉,终于恢复了。

同事们不再是怪物。

世界重新变得“正常”。

可是,莎莎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

或许是出远门了。

最近,教授的行踪很怪,他经常把自己禁锢在天文台上。

或许,我该上去看看。

环星历四月。

教授突然下达了闭馆指令。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莎莎再次出现。

她告诉我。

一切,都是阴谋。

同日。

我跟着莎莎奔跑。

周围发生了异变。

同事们再次变回了我最初看见的模样。

它们向我发起攻击。

对不起。

我不得不出手。

我不想死。

当一个怪物倒下时,它对我喊了什么。

我……没听清。

第二日。

我来到了天文台。

我看见了教授。

我看见了真相。

不。

不不不。

如果清醒意味着永远生活在地狱里。

那么,疯狂,未尝不也是一种仁慈?

莎莎,才是正常的。

你们!

都是!

怪物!

最后一行字在气泡中彻底扭曲,字迹被拉长、断裂,像是在书写的瞬间,记录者的理智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句式。

气泡逐一破裂,化作无声的黑雾,重新被箱体吸收。

苏小小站在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也不愿理解。

可她无比清楚那熟悉的笔迹,那是第一观测台的副教授。

她的师兄,瑞德汤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