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癫火,战死君王之首级
陶餮本能地向前一步,正准备仔细查看苏小小胸口那一闪而逝的黑翼纹路。
就在这一刻。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那声音在这片本该彻底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不是金属,不是坍塌,而是……歌声。
一首稚嫩却扭曲的童谣。
“天使在吃我,圣徒为我缝皮,
我心在谁胸膛里跳动,
我的灵在哪一位主怀里安眠?”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贴近耳膜,带着某种不属于空气的震颤。
司空摘星立刻转身,赤红双剑已经半出鞘。他绕着装配台与走廊快速扫视了一圈,甚至贴着墙壁翻查阴影,可视野之内空无一物。
“声音源不在地面。”
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上方。
几人同时抬头。
天花板的穹顶深处,悬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天使。
金发。
六对黑翼。
她双目被黑布死死缠绕,嘴与鼻被细密的钢丝缝合,钢丝沿着脸颊勒入皮肉,渗出暗色血痕。
她以一种近乎昆虫般的姿态攀附在穹顶,双手交叠在胸前,做着祈祷的姿势。
那诡异的童谣,正是从她体内发出。
没有张口。
没有气息。
像是声音直接穿过了空间。
下一瞬。
她猛然转头。
尽管双眼被遮蔽,但那“注视”却精准落在陶餮一行人身上。
一阵无形的声波轰然炸开——
“你们为什么还能出声?”
“你们为什么不用恪守寂静?”
“生者皆有罪。”
“尔等皆死。”
话音未落,她已自穹顶俯冲而下。
黑翼张开,空气仿佛被撕裂。
她手中那柄漆黑长剑滴落腐臭黑汁,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像被污染一般扭曲,紧接着,一道恐怖的黑色气焰从她身周爆发,如腐败潮水般朝陶餮等人席卷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
那是污染本身。
陶餮没有半分犹豫。
双手一指。
火光自脚下蔓延。
“九龙神火罩。”
低声一念。
九条火龙自虚空盘旋而出,烈焰缠绕,彼此交错,瞬间在几人周围构筑出一道炽烈圆罩。
火龙咆哮,焰浪翻涌。
黑色腐潮撞上火罩,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污水泼进熔炉。
黑气被蒸发。
空间被炙烤。
腐潮在火焰面前迅速退散。
但那天使并未停下。
她悬于半空,高声鸣叫。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让人极度难受——一种听不到却能压迫神经的低频震荡。
苏小小脸色瞬间苍白,双手捂住耳朵蹲下,额角青筋跳动,仿佛大脑正被某种力量碾压。
陶餮眉头一沉。
“别管法则了,出手!”
他对司空摘星喊道。
司空摘星嘴角一咧。
“我早就憋得受不了了。”
他双手横握两柄赤红长剑,剑锋交错之间火星四溅。
他仰头大笑,剑歌脱口而出——
“御剑乘风行,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流星,脚下地面炸裂,残影拉成长线,直冲那黑翼天使而去。
第一刀——
剑光直取咽喉。
第二刀——
横斩追命。
然而那天使反应极快。
她的黑翼猛然收拢,长剑格挡。
铿——!
火花在半空中爆开,如烟花碎裂。
剑与剑的碰撞震得空气发颤。
司空摘星眼神骤亮。
“有点意思。”
他手腕一翻,剑势骤变,再度贴身压上。
而那黑翼天使的钢丝嘴角,似乎在缓缓收紧。
战斗,真正开始了。
司空摘星不再留手。
他双剑交错,剑势骤然下压,整个人几乎贴在那黑翼死罪天使身前,强行将她的身躯按着一路向上撞去。
“给我上去!”
轰——!
两人如炮弹般直冲穹顶。
天花板在连续撞击下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石块与水晶碎片如暴雨坠落。司空摘星一手锁住天使的脖颈,一手反握长剑,借着冲势再次狠狠一顶——
两道身影破开屋顶,冲破上一层回廊,再撞穿坍塌的梁柱与石壁,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中冲出地表。
——
当陶餮赶到地面时,地表已是一片狼藉。
司空摘星正将那死罪天使死死按在废墟上,黑翼与赤剑交错碰撞,火星与黑汁四溅。
但更糟的是——
动静太大了。
昔拉陨落之地原本沉睡的守卫被彻底惊醒。
四周废墟之间,一道道身影自阴影中站起。
死罪天使。
沉默修士。
寂静圣徒。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黑翼张开,修士的长袍在无风的空气中猎猎翻动,圣徒的眼窝空洞却死死锁定目标。
整个战场如同被点燃的蜂巢。
苏小小脸色发白,声音微颤:
“陶餮……怎么办?”
陶餮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犹豫。
他将身上的多余装备一件件解下,重重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然后转头对枫说道:
“帮个忙。”
“带她去找剩下两个水晶。”
“找到后去这个标记点,到位给信号。”
枫本能想反驳,可当她看见陶餮眼中那一瞬闪过的危险光芒时,笑意微微收敛。
她耸了耸肩,轻声道:
“行吧,看在阿星的面上。”
“苏小小,跟我走。”
话音落下。
她脚下泛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波纹。
空间像水面般轻轻荡开。
她拉住苏小小,两人身影迅速融入那层幻术之域之中,像被吞入另一重折叠空间。
地面只剩下陶餮。
以及不断逼近的敌群。
“喂!”
陶餮抬头,对仍在半空与死罪天使缠斗的司空摘星大喊:
“反正动静已经这么大了——”
他嘴角缓缓扬起。
“那就好好闹一场吧。”
说着,他从腰间甩出一只酒壶。
司空摘星双剑猛然交叉一震,将黑翼天使的长剑震开,顺势接住酒壶。
他仰头豪饮,酒液顺着嘴角滑落。
“哈哈哈——!”
“做饭的,你终于正常一点了!”
“这才是我们!”
陶餮笑了。
笑意从原本的冷静,逐渐走向疯狂。
最后,癫狂。
那笑声在寂静战场上回荡,成了最刺耳的挑衅。
“癫火——”
他双手展开,掌心燃起诡异的黄色火焰。
“战死君王之首!”
刹那间。
火焰中浮现出一颗又一颗头颅。
每一颗头颅都戴着王冠。
王冠残破。
面容枯槁。
眼窝空洞却燃烧着黄色的癫火。
那是深渊中陨落的君主残魂。
也是他们在死前的疯狂。
下一瞬。
无数燃烧的君王头颅自陶餮掌中喷涌而出,如狂风暴雨般向四周倾泻。
它们发出低沉而混乱的笑声。
笑声没有旋律。
却带着一种撕裂理智的疯狂。
火焰君王之首撞上扑来的沉默修士。
轰——!
修士的身躯在癫火中扭曲,面具炸裂,灵质崩散。
又一颗头颅撞上飞扑而下的死罪天使。
黄色火焰沿着黑翼蔓延。
那天使尚未发出低语,便被疯狂点燃。
圣徒试图结阵。
火焰君王之首却如雨点般砸落。
爆炸。
燃烧。
狂笑。
整片战场被癫火染成诡异的黄色。
陶餮站在火焰中央。
王冠头颅在他周身旋转,如一圈暴躁的亡魂光环。
他目光炽烈,声音低沉而兴奋:
“来啊。”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假圣徒,能撑多久。”
天空之上。
司空摘星长剑交错。
“裂星——斩!”
死罪天使被斩落地面。
他落在陶餮身侧。
两人背靠背。
四周,是不断逼近的黑翼与圣袍。
烈焰。
剑光。
狂笑。
昔拉陨落之地的寂静,被彻底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