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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收容,你把诡秘当食材?

共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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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超凡的代价

“第一观测台失联。”

“苏小小,快跑!”

通讯器上的这两行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底,苏小小颤抖着手抓着通讯器,有点不敢相信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女见习收容师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苏小小?怎么了?”

还没等苏小小回话,她的通讯器又震动了起来,是收容部的紧急联络,发送文件的人也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苏小小看完就要崩溃了。

“这个是,观测台最后绝密文件通讯,标题是遗书。署名是张知归。还有,苏小小,你别哭。联络员陈倩倩留。”

苏小小的眼泪一下子就快涌出来了,她突然感到害怕,不敢去想,打开后会看到什么?

“苏小小……你别吓我?”旁边那个女孩继续问道。

苏小小没有回答她,她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是在祈祷,希望下一秒会弹出来,这也许只是某个收容部的同事给她开的愚人节玩笑?

可是,现实总是残酷无情,当通讯器再次震动。

这一次已经不是消息,是一个文件已接收的弹窗,还有一则警报讯息。

“警报!观测台,张知归锚点已被污染”

苏小小的心脏猛地一缩。

“锚点被污染”?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底,她想起老师上课时说的,“锚点,是我们深渊学者的理智寄存点,也是我们的归宿,如果它被污染了,就说明,是我们,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的手指开始抖,抖得连屏幕都点不准。她点开屏幕里刚刚接收到的文件,可是下一秒,一个更刺眼的提示跳了出来,“权限不足。要求阅览者苏小小。要求,密匙持有人,陶餮。”

苏小小整个人僵住了。

为什么?老师的遗言却由外人解封?

餐桌前的人也都停住了筷子。

见习收容师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

陶餮已经把筷子放下,他只是看了苏小小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苏小小更想哭,她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自己该委屈的时候,她需要马上知道,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陶先生……”她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我打不开……”

她把通讯器递过去的时候,手指抖得很厉害。

陶餮随意的接过通讯器。

指腹划过屏幕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名字。

然后,他轻轻抬眼。

嘴角没什么笑意,语气却仍旧像平时那样漫不经心,只是多了一点被压下去的疲惫。

“原来是……张知归呀。”

他把这个名字念出来,带着几分念旧,“那个老学究,”他低声说,“从来都只爱给我找麻烦。”

苏小小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她想说“那是我老师”,想说“您怎么可以这样叫他”,可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陶餮把通讯器翻转过来,屏幕对着自己。

他抬起手,随手输入一段密匙,这是当年他和张知归他们闲聊时约定的,如果有一天,谁先崩溃了,就用它打开对方的遗言。

当时围在篝火旁的脸,有自己的,有张知归的,还有..........

陶餮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些惨痛的过往。

他只是淡淡的说,“好了,我来打开它。”

说完,他的手指下,解密界面在屏幕上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眼底。

而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瞬间变轻了。

通讯器猛的吐出一大段文本,那是张知归修修改改写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遗言。

苏小小盯着光幕里碎乱的文字,心跟着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忽然想起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危险的,不是打不开的门,而是你终于能打开门了。”

封存文件的标题浮现出来,冷静得近乎无情,“陶餮,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再适合被称作人了。

也有可能,我甚至不再能被看见。

请原谅我没有选择当面告别。

你知道的,我不擅长那种事。

其实,你我都很清楚,

踏进了这条路就永远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苏小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一行字迹的口吻,正是她的导师,第一观测台主席,张知归。

她攥紧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像是在用疼痛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陶餮没有看她,他只是往下读着。

“我的时间不多了,昔拉的低语一直在催促着我上路,因此我必须将我的一切,以及我这不争气的弟子,苏小小于此信件尽托付与你,我最后的挚友,陶餮。”

陶餮的目光停在屏幕上,指节却轻轻敲了敲桌面,像在替某个老家伙做最后的致意。

“昔拉并没有真正被驱逐。”他低声念道。

“死亡也从未远离我们。

它的脚步,只是被延缓了”。

陶餮往下滑了一行,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封印对人类而言足够漫长,但对深渊神邸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时间跨度。”

“祂说,死亡不只是祂的权能,寂静才是。”陶餮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读错,“而死亡只是祂观察世界的一种方式。”

苏小小的嘴唇发白。

她知道,老师说的没错,自从踏入寂静深渊这个超凡序列的那一天起,涌入她身体里的黑砂无时无刻不在像她低语着寂静之死。

陶餮没有给她更多时间去回味。

他的指尖往下滑,停在另一段被标注过的句子上。

他念得很慢,像在念一条判决:

“死亡天使的最终序列,序列0,永恒寂静,那不是晋升。”

“是终结,是昔拉追求的虚无投影在真实帷幕的目光。”

苏小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滴泪落在桌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忽然明白了老师为什么总在夜里坐在观测台顶层,一坐就是一整晚。

他不是在看星象。

他是在计算自己还能剩下多少时间。

陶餮继续往下念:

“从踏入序列1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感知未来,我只能感知剩余,时间,生命,或者是我还剩多少自我?”

这几句像一只手,冷静地掀开了超凡者最体面的伪装。

原来超凡序列的晋升,所谓的进化,只是更快地走向失控,可是在场的见习收容师们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不拥抱深渊,就没有对抗深渊的力量,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苏小小抬手擦眼泪,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陶餮却没有停。

他的指尖停在信件靠后的部分,屏幕的光照着那一行字。

“如果你读到这里,并且确认描点已经被污染,那么张知归已经不再是张知归了。”

陶餮念到这里,声音终于低了一点点。不是悲伤。

更像是疲惫。

他继续:

“不要犹豫。不要试图理解。不要怜悯,找到我最后失踪的位置,然后,终结我,在昔拉从我体内复苏前,杀了我!”

苏小小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可她看见陶餮的表情。

他没有笑,仿佛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出现这几行字一样?

陶餮只是将通讯器按倒,将最后一段文本投影关闭。仿佛那是给他的老友最后一份体面。

“他把东西留在深渊第一观测台的第七层资料库里了。”陶餮说,“包括弱点、线索,还有……怎么终结他自己的方式。”

桌面一角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亲手写下杀死自己的方法?”那个见习收容师声音颤抖着,像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陶餮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

苏小小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她不停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在求救。

就在这时,厨房角落那口棺材的棺盖,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只苍白的小手从缝里伸出来,犹豫了一瞬,拍在苏小小的背上。

拍了一下。

很轻。

又拍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会用她见过的方式笨拙的尝试着。

苏小小的肩膀猛地一抖,哭得更凶了,她强忍的泪水终于在棺中少女的安慰下决堤。

陶餮叹了一口气,看着几乎不知所措的棺中少女一眼。

“好了好了,晚饭该结束了。”他说。

他没有对苏小小说“节哀”,那不需要,老学究从来不需要别人为他的遗言哭泣。

他只是抬眼,看向苏小小。

“你老师给你的那句,”他顿了顿,语气慵懒的像在陈述事实,“你最好记住。”

“死亡不是结语。”

“忘却才是。”

苏小小哽咽着点头。

她想说“我要去救他”,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旁的见习收容师叹了一口气,对陶餮说:“那么,我们该做什么?”

陶餮的语气不太好,好像被打搅了吃饭的好心情。

“做什么?收拾碗筷,去睡觉。明天你们自己再找辆押送车把那个收容物转走。至于苏小小,她要跟我走。”

陶餮起身,随意的将餐盘丢进洗碗机,“张知归,我欠他的。”

“人情债嘛,最麻烦不过了。”

次日清晨,一辆新来的重型武装卡车停在院外,像一头沉静的铁兽。

押送组的人动作利落的检查,交接,他们却不敢提一句昨天发生了什么。

透明收容箱被固定在车厢内的减震架上。那对双体魅魔缩在箱体角落,安静得出奇。

苏小小就站在门口,她的眼睛有些肿。她没有再道歉,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紧张,只是安静的和前来交接的另一位收容师平静的执行交接流程。

陶餮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串钥匙。

“这地方原本是异常事件点。”他语气随意,“我来查那对第六环星城警局发布的异常案件,住着住着觉得还不错,顺手就当临时据点了。”

话说完,他把钥匙抛给最近的见习收容师。

“位置一起上交指挥中心。”他说,“以后你们谁路过,住进来时自己小心点,这里附近的灵域乱糟糟的。”

见习收容师下意识接住钥匙,像接住一块烫手的异常物。

他张了张嘴,说了句“明,明白。”

押送组的队长走过来,压低声音:“陶先生,目标押送路线已更换,护送的警戒力量足够。您这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陶餮摆摆手,打断了他。

“就这些了。”他说,“别让她们说话,隔音罩打开,这两位嘴皮子碎着很。对了,还有屋子里还有个愚人,记得也搬走。免得他醒了惹麻烦。”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卡车发动时,轮胎碾过湿草,车身缓缓驶入雾里。直到尾灯完全消失,院子才像真的安静下来。

陶餮转身去后方的车棚。

那里停着一辆大型旅游房车,车窗玻璃泛着一层薄霜。

他将行李,工具,杂物和自己搜罗这个小屋找到的战利品一股脑的丢尽车厢,将房车的移动式集成厨房模式切换成旅行模式。最后,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苏小小。

“哭够了?”他问。

苏小小一震,立刻低头,像是还有点害怕。

“对不起……”她下意识要道歉,声音刚出口,又像想起老师好像把自己托付给这个有点不靠谱的人了,于是硬生生的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陶餮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把前排车门打开,示意她上车。

苏小小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手还在微微发抖。她的目光一直避开陶餮,像怕再多看一眼。

车内忽然传来轻轻的碰撞声。

棺材浮了过来。

棺中少女从缝里探出头,确认陌生人都走了,这才胆子大了些。她抱着昨晚没吃完的草莓慕斯盒,像抱着战利品一样,棺材在车厢里欢快地漂来漂去,时不时撞一下柜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恶作剧。

她对远行充满期待。

少女举着草莓慕斯咿咿呀呀的催促陶餮快开车,她早就待腻了这个地方。

苏小小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还记得,在自己最崩溃时是这个奇怪的女孩拍着她的背安慰。

陶餮发动房车。

车身轻轻一震,缓缓驶出院子,朝山路下方开去。

雾气被车灯切开两道淡淡的光柱,路旁的树影向后退去,像是伸进光里又迅速缩回去。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远处悬崖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细小的黑鸦从阴影里出现。

它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微微转动,追随着房车远去的方向。

然后下一秒,世界仿佛倒置入黑暗。

房车的景象穿过黑鸦的瞳孔,落入另一处更深的电子屏幕。

那是一间破败的圆顶天文台。

玻璃穹顶碎了一半,风从裂口灌入,卷动满地散落的纸页和档案册。墙角的仪器大多已经被砸坏,应急灯忽明忽暗,闪烁着血红的警报。

桌面上,一份文件摊开着,纸张被血迹和灰尘污染,却仍能看清标题:

《第一观测台》

一个白发青年坐在桌旁。

他很年轻,皮肤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嘴角却带着嘲讽。

他的身后,有一道模糊的女性灵体影子,像被绝望死湖的水浸泡的怨灵,轮廓扭曲,长发垂落,她从身后拥着白发青年。

像是在低语着什么,似乎在说,绝望即是披风,披在你和我的肩上。

青年抬起头,回应灵体的吟唱,然后看向屏幕。

屏幕里,房车的光点正在沿着山路移动。

他轻轻的笑了,“是她,要回来了。”

声音很轻,却像在对整个天文台下命令。

“可是我有点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