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黑翼警报

陶餮眼疾手快，毫不客气地把那柄“镜花水月”从司空摘星手里夺了回来，顺手在指间掂了掂，像是在确认刀身的重量是否趁手，语气理直气壮得很：“撤离深渊了再分赃，现在归我保管。”

司空摘星张口就想抗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悻悻地耸耸肩，摆出一副“行行行你是祖宗”的表情。枫则更干脆，微笑着站起身，像收拾饭后桌面一样娴熟，把地上那一堆堆刚喷出来的异常物挨个扫了一眼，随即念出术式名：“幻术式，幻欺水晶。”

她掌心里浮出一块不断变换形状的水晶体，水晶上裂开一张嘴，张开后像吞糖豆一样把那些物品一股脑吸入口中，吞完还满足似的咂了咂嘴，仿佛这一切只是她的随身收纳盒在进食。

等他们从玻璃房里出来，那两个水晶天使向导还站在走廊尽头，机械而温柔地重复着同一句台词：“请赐福者跟随我们前往赐福展厅，挑选赐福。”

陶餮连看都懒得看，随口问司空摘星：“通知那群血族了吗？”

“当然。”司空摘星摊手，指了指通讯器，“他们在外围发现了点战争傀儡，搞到不少材料，所以慢了点，不过应该也快——”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像是整栋大厦某个层级被人用力敲了一锤，紧接着一楼方向爆出刺耳的警报声，声波顺着楼梯井一路往上冲，震得人耳膜发麻。

水晶天使苏娜的眼睛在同一时间亮起红光，那种红不是灯的红，而像血在玻璃里流动；她背后的翅膀也迅速变色，由透明的水晶翼翻转成漆黑的羽翼，整个气质从“温柔接待”瞬间切换成“执行兵器”。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冷得让人背脊发凉：

“警告，警告。”

“不洁者入侵。”

“血污者，渊裔者，叛神者，被神遗弃之族。”

“战斗指令已触发。”

说完这段宣告，苏娜与另一名水晶天使完全不再理会陶餮一行人，转身就往一楼电梯方向冲去，速度快得像是被某个更高权限强行接管。

陶餮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了关键词：“血污者？血族？”

他看着那两道冲下去的黑翼背影，嘴角微微一扯：“原来水晶天使和血族还是死敌？”

司空摘星已经跳了起来，兴致勃勃：“我们要去看看吗？”

陶餮点头，答得非常现实：“当然得去。A级委托嘛，他们要是全死光了，回去搞不好拿不到报酬。”

他一挥手，带头往电梯方向快步赶去，苏小小紧跟其后，枫也收起水晶，懒洋洋地跟上，像是去看热闹。

电梯下行的时间很短，门刚一打开，一楼的景象便扑面而来——到处都是术式爆裂后的痕迹，墙体被切开，玻璃碎成一地，地面有被灼烧过的轨迹，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天花板上，几乎所有水晶天使都已经被触发，它们成群结队地俯冲、拉升，手中凝聚出一支支光矛，像雨点一样往一个方向攒射。

不远处，一个猩红色的血罩正撑在破碎的大厅中央，一名血族在血罩边缘用防御术式苦苦支撑，光矛每一次撞击都激得血罩剧烈震颤；而陶餮定睛一看，血罩里居然只剩三个人，其中那位正在凝聚血魔法球、眼神冷得像刀的黑人女血族——正是瑞丝。

陶餮看着那层猩红血罩在光矛雨里一下一下地颤动，也看得出瑞丝的血矛攒射不过是在“争取时间”，顶多帮那三人把死期往后推几秒，根本谈不上扭转局面。

他侧过头，对司空摘星只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下厨前吩咐打下手：“你别出手，我来。”

话音落下，陶餮已经窜了出去。

他冲入光矛与碎玻璃般的飞溅里，手里挥舞着的，正是刚刚从红箱里开出来的那柄异常物长刀。陶餮一边跑一边低声念叨，像是在认真履行某种“装逼仪式”，又像是在跟这把刀谈条件：

“通天碎裂吧，镜花水月。”

下一瞬间，他在半空中单手持刀，另一只手还顺便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刀光却没有因此迟疑半分——一道匹练般的弧光横扫而出，直接罩住天花板下所有正在俯冲的水晶天使，连那些凝聚到一半的光矛都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僵在空中。

陶餮落地。

他身后，整片天花板像是突然冻住了，水晶天使们保持着俯冲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翅膀的振动都停了下来。

苏小小紧张得手心发凉，小声问：“效果……触发了吗？”

司空摘星眯着眼盯着天使群，摇头道：“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非常欠揍的评价，“不过做饭的这逼装的，应该合格吧？”

仿佛为了回应这句评价，天花板忽然传来一阵阵“咔嚓”声，像是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碎响沿着空气一层层传递下来。陶餮手持镜花水月，嘴角一扬，语气轻松得像在改一段广播脚本：

“你们所见，没有血族。”

“只有赐福。”

刀身上竟有一道道水流淌出，清澈得诡异，像从镜面背后倒出来的河。那水一条条划过每个水晶天使的眼睛，水流所到之处，红光迅速褪去，像被擦拭干净的污渍；黑翼重新透明，玻璃般的翅面恢复澄澈，天使们齐齐一缓，动作变回最初那种“接待员”的温顺逻辑，大多数重新飞回天花板，挂回那盏天使吊灯的位置。

只有三只没有回去。

它们缓缓降下，其中一只正是苏娜。她停在陶餮面前，眼睛已恢复为柔和的光纹，声音重新变得温和、机械、礼貌：

“您好，赐福者。”

“需要我们带您继续参观吗？”

血罩内，瑞丝等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防护术式撤去，踉跄着走了出来，脸色难看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陶餮抬了抬下巴，开门见山：

“发生了什么？”

瑞丝深吸一口气，压住呼吸的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颤：“我们刚汇合就往大厦赶来，但一踏入大厅就遭到这些天使攻击，它们像是把我们当成某种……必须清理的污染源。”

陶餮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队员，眉头微微一挑：“瓦伦呢？你们这里少了三个人。”

瑞丝立刻回答：“瓦伦、伊沃、诺克在反击时打破了一堵墙，瑟尔判断那边有很强的死界水晶反应，瓦伦带着他们先冲进去了。”

陶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破口就在电梯井不远处，墙体被硬生生撕出一个巨大的洞，洞口下方幽暗，明显通向更深层。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冷得发硬：

“该死。”

“我不是说过不要擅自行动吗？”

司空摘星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问：“怎么办？”

陶餮抬起手掂了掂镜花水月，语气平静而现实：“这把刀的效果只有五分钟。”他看向众人，“你们先下去，我等你们都下去了再解除效果，不然这些天使一醒，你们连楼梯口都别想过。”

司空摘星点头，转身就对瑞丝一挥手：“走吧。”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骂一句，像是在给这次‘救场’追加条款：“该死，你们下次再这样，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