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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与兴:汉末

共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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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古之斩马剑也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所以这跟斩马剑有甚关系?张熠又望向张猛,眨巴眨巴。

“斩马剑亦要在盾手之后,有骑兵落马,或困于阵中不得返身复冲之时,方能近前砍杀。”

张猛细细说道,吐露的意思是骑兵入阵了,汉军都是一人一下,能碰到的绝不放过。

所谓“一汉当五胡”乃指汉军凭借坚甲利兵的优势,近战之时,对阵身着皮甲的游牧兵马,如砍瓜切菜。

那么,敌军到底是枪矛击杀还是环首刀或者斩马剑击杀的,战场之上并未留意。

“不过,羌人曾毫无预兆地突袭雍营,父亲领亲卫率先往营门阻挡,那一战尸堆如丘。”

张猛没有明言是斩马剑功劳,但也不否定,或许他觉得更应该是张奂身先士卒与亲卫营敢效死命的缘故。

还有一点,军阵更为注重的是军士间的配合,而非少数人员装备的效用。

“斩马剑不能阻骑兵冲锋么?”张熠双手横抓这带鞘近一米五的斩马剑,没由头说了一句军士耳中的外行话。

“军士弓步挺枪以御骑兵,若刺中前排骑兵,需及时后退,后退不及,则连人带矛被顶飞。便是骑兵于阵前胶着,我军刺中敌军,亦微侧身的同时双臂后移。”

张猛又指着那层层长矛:“矛阵之中,底层矛手,直接将矛杆杵地,也不稀奇。”

“诚然斩马剑较环首刀长,亦可双手持握,只是抵御骑兵……”

张猛取过斩马剑,下身弓步,上身前倾,双手握柄并前探,动作相当滑稽:“除非阿弟想让为兄被这剑柄冲破肚皮,届时腹中脏器流了一地……”

“打住,阿弟岂会被汝此等言语吓住?”张昶出言道。

张猛耸了耸肩,笑着将斩马剑递给张熠。

张熠不由的接过,未多在意。

也对,不论是斩马剑,还是陌刀都得在骑兵马匹没有冲锋之力时发挥效用。

唐时有横刀,又有沿袭的斩马剑,本就是双手刀剑,为何还要配备效用几乎相同的“中短柄陌刀?”

刃长三尺,柄长四尺,唐代一尺近31公分,如此般长柄兵器,才符合步兵对阵骑兵的逻辑。

毕竟还是那最关键的一点——抗住第一波冲锋,才有机会去砍。

况且,骑兵与步兵还有高度落差,有视野差,有武器挥砍的摆动距离。

假设敌人在没有挡板的渣土车上,你选择用中短柄武器?还是用长柄?

保持距离,站着砍?还是选择贴近之后仰着脖子砍?

但根据某音专家推断出的图纸,陌刀铁质部分的刃加舌没有那么长啊?

张熠突然自拍脑门,引得两位兄长看得愣神。

铍,短剑配长柄。

其一,并不是多长的剑舌配多长的柄。

其二,只因短柄长柄之别,它便另有名称。

那么,“盖古之斩马剑也”这句话中的“盖”字,就很有意思了。

或许代表“可能”,一种推断。也或许代表“类似”。

如此类似,另起名,为何?

朝堂打造武器,总不能来一句——打造一把“盖斩马剑”吧!

工匠哪里知道装长柄,还是短柄?

直接说“陌刀”,你用的称心满意,敌人的脑袋也开心的像朵花,工匠的脖子也不至于搬家。

“二位兄长,若是一种兵器如矛枪可刺击,又如环首刀可挥劈,还可结阵抵御,将其与矛相替换如何?”

“阿弟欲将斩马剑施以长柄之上?”张昶看向军阵,不由边揪边捋颌下短须:“如枪矛可防御骑兵冲锋,其后挥砍杀伤之效优于伤矛,确实不错!”

随后又补刀:“或许可行,只是耗费不菲!”

接近真相的张熠内心激动,脑海具现一副金色圆轮,侧旁有一小人就要伸手前去推动,那是历史的车轮啊,好紧张,好兴奋……“咯吱”,靠,谁装了刹车啊?

“叔威觉着可行?”

兄弟二人同时望向张昶。后者则有些失望的看着张猛:“如今军士可有装备铍?”

如今的枪多为短枪头,铍与枪相比,同样更具杀伤之利。

“汉军并未装备,倒是所征羌族义骑中有些许?”张猛如实而答。稍久,转变风向,一本正经的以军中现状来教导幼弟:

“如铍那般,虽剑舌上有两孔用以施钉,结合处更是细绳缠绕,但铍刃长且厚,分量重,刺击自然可行,挥砍却极易脱落、损坏。斩马剑其剑身之重更甚于铍,阿弟之思,有欠妥当!”

果真是说得容易做的难啊!都怪那当朝的“金口玉言”使得倒爷们不曾经手,后人也未曾的见。专家、学者,网友们众说纷纭。

“若是柲装改套装呢?”

“这倒是可行。”张猛点点头。

墙头草点头,未必是好事,张熠似有预感般,所以呢?但是?

果真。

“但若使汉军配长柄斩马剑,不若先将全军长矛换长枪。”

张猛随手将自己的长枪插地,就竖在张熠眼前。

矛、枪、铍相比,矛刃部更宽,更短,更薄。

铍的刃厚且长,所以“铍者,剑刀装也”,装,不是说它装在长柄上,而是指短剑长柄装后容易误伤友军,开战之前有鞘封装,或需布包裹。

枪,原指两头尖的圆木锥形枪。此时铁质枪的两头尖指枪刃与枪纂。当然也有枪没有配枪纂。

后世枪矛常混淆,是因为矛经过加厚,加长,立体化发展;枪也由最初的锥枪衍化成各种形制的枪,如六棱双刃枪,使得枪矛极其相似。

“那便作罢!”

张熠叹了口气。

攻与守,矛与盾,都是根据战场现有状况作出相应转变。陌刀的优劣,自是不必怀疑,但是此时的敌人,枪矛足以应对。

人逢遇事,当明何物为先?何事可缓?

大材小用反而未能充分展露大材的优势。

如现世,有一十人工作室,选择配10台办公机?还是选择配一台139+4090?

达者任性,兼济天下,人手4090。

“无妨,阿弟若想要,为兄他日便寻铁匠为阿弟打造。”

张昶看出幼弟心有不甘,出言劝慰一二。

“兄长如此大方?”

“嘁,一柄兵器罢了!”

看不起谁呢?张昶一副不容置疑之态,随后问道:“为兄虽未为官,却也有些私蓄。阿弟难道不知为兄所擅书法与隶书有何不同乎?”

“寻常之人作书,字字区别、笔画分离,为兄作书岂会吝惜那点笔墨?左右笔画,互相牵连,文字上下,行云流水。”

张昶先是自我崇拜到陶醉,再睁开一只眼:二位弟弟,还不快来膜拜为兄?

张熠与张猛四目相对,心情好生复杂:感情这草书秘诀就在于倆字——大气?

那若是有一个小目标,莫不是该如诊单一般?

“仲兄不是因长兄善书,而效之?”

“凉州之时,仲兄每去请教书法,长兄便寻地躲藏,只为图个清净。”张猛也点点头。

“休得胡言!兄长那书法尚不如我,待吾等去了雒阳,定要让大汉有识之士对兄长冠以‘张昶之兄张芝’的名号!”

这半年来,张昶二人去拜访华阴世家时,总有好学之人来一句:“听闻仁兄与伯英兄一般,擅书章草,不知今日是否有兴得见?”

张昶难以相拒,只好一脸便秘的“欣然执笔”。

张昶心中相信,不论是在敦煌还是在武威,都只是因张芝更早出名而已。

嗯,绝对就只是……而已!

活在优秀的人的阴影下,那将是一辈子的阴影!

张熠也为张昶感到一抹忧伤。

好吧!其实那抹忧伤是为自己。草书之祖与草书亚圣的纷争,我这小学渣旁观的资格都没有,不掺合。

你就一个张芝横恒在前,难以跨越,而我——我TM前面有两个半的大山头。

“既然兄长如此大方,又有视钱财如粪土的高尚,不如打造个五十、一百把的如何?”

张昶突然背向张熠蹦了一下,脸黑了下来,只是未朝着众人,随后憋出一句:

“阿弟,为兄适才之言不过是看阿弟心有不甘,不愿阿弟就此受挫。”

张熠嘴角一弯:“我乃张公之子也,休伤得吾弟……”

张猛一听,顿时开口:“此言何意?”

张昶眉头一跳,急忙道:“无事,无事,一把,就一把!”

“其实兄长,可以卖字的,在凉州便有人重金求购,何况豪强世家遍地走的洛阳。”

开玩笑,草书会比八分书差么?张熠翘眉,可惜张昶不予理会。

张熠只好一脸坚定的盯着张昶不放。

一把,必须要有,不可再改!

这是我的执念,这是我的信仰,这是我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