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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与兴:汉末

共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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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城内城外风云异

洛阳北宫,殿室雕龙浮凤,虬柱上那栩栩如生之物似欲攀上屋角的云纹飞檐。

华丽雄伟的首都宫城,百姓远远瞻之,便当觉自豪。但此时,石板铺就的直街上并无多少人影,形势冷肃。

甚至有人偶然经过时,也及时避开,似乎一旦过于接近,便性命难保。

“长安侯,那凉州武夫拒不奉诏,不若我等再请一诏,将其一并拿下?”

“等候封赏的沙场老将刚回京,便被我等拿下,天下人将会如何想?共从史可曾想过?”

“是亦以为,朱五官史所言不错,况张奂已疑诏令真假,军营之中岂能束手待缚。”

......

在几人七嘴八舌时,有一人站出来。

“以周某之见,不若如以王食监为黄门令那般,诏封本少府为车骑将军,前往张奂营中,若其不愿,凉州兵马不欲跟随也罢,某自领五营士而出便是。”

“周少府此言颇有些舍我其谁之气势,只是此等豪言闻自汝这细腻之口,终是比那些武人少了些味道。”

“朱瑀你......”

“莫要吵了!”曹节一脸不耐烦。

“五营士随张奂征战多时,汝周靖以为他等是那些听闻要上战场,便辞了五营校尉,消息灵通且行事机变的世家子么?”

“曹长安一心为国,岂会愿意恶了我大汉能战之将?”朱瑀见周靖在曹节那吃瘪,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我等只因窦武欲尽族我等,方有今日行险,又非与某人一般,欲求高位,不惜霍乱朝纲。”

“哼,那你等等说说,此事当如何?”

那宦官过后,还用眼斜殿尾的一名小黄门。

诏书被夺,你也有脸回来?

小黄门不敢直视,低下头,悄悄挪动脚步移至殿侧,避开木窗,在一漆红立柱一侧停下——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位上三公的大将军能如卫大将军者,能有几人?”

曹节一脸忧国之态,正气凛然道:“世家之人终究不如武人纯粹,便是窦武之从父窦宪亦是如此。”

“朱瑀你持太后符节再往城外军营走一遭如何?”

曹节环视众人,可惜有些忠心侍君的宦人不愿与他等同聚于此,终是于殿内选中了他。

殿内之人有长乐少府周靖、长乐官丞王国、长乐五官史朱瑀、长乐谒者腾是、长乐从官史共普与一众中、小黄门。

有人欲往而不得,却不敢多言,如今天子年幼,太后掌权,虽少府一派之势略强于慎园董贵人一系,但对于游走多方,因扶龙之功封侯的曹节,却是万万不可与之争锋。

有人则庆幸曹侯不是让自己前往,静待分食便可,何必冒此风险?

朱瑀虽与一众宦者关系一般,但在少府之中,却是太后眼前的红人,只因他切实办事。选他去见张奂确实比自己合适。

见朱瑀神色有些犹豫,曹节将其招至身旁,一番耳语。

朱瑀听的连连点头,神色逐渐开朗,随后以敬仰的目光看着曹节,应了声:“喏!”

在其将往,曹节再次出声:“莫要以势屈之,凉并幽多少人欲交好士人而不得,若能借此,使士人与其愈行愈远,说不得又是一个段颎。”

候在其身后的张姓中黄门:“曹侯何必对他如此般?”

“愚蠢!”曹节显露不悦。

“我等为何要支持武人在外征战?”

“支持武人便是支持天子。”

“当日朝臣落井下石,纷纷上书处死‘诛梁五侯’,先帝为何只削其爵位,充其家资,却保其性命?”

“我等宦者终有一日将失势……”

曹节目光深邃,言而未尽。

拉拢一个武人,就可以拉拢更多不与自己作对的士人。军功分鬻的好处,御人之术也!

“牢什古子的理,正于南宫拱卫天子周全的却是高乡侯侯览,而不是你曹节?”张姓中黄门垂头听训,却眼神游离,心中鄙夷。“支持武人建功是为陛下?用于军械,粮草的金银谁带头挪的?”

余光暼见殿内点头附和的一众宦官,更是心生不屑——婊立坊。

……

“曹侯,曹侯大事不好了!”

“大呼小叫的作甚?慢慢说来!”

曹节一脸嫌弃地看着那慌慌忙忙闯入殿中的小太监。小废物,分不清此时状况么?

“窦靖带着屯骑校尉冯述所部与步军营中的逆贼窦武、窦绍夹击王师,黄门令王甫情况危急派小的求援。”小太监依旧神色慌张的说着,只是压低了些声量。

“哼!城北屯骑营是窦武专为我等所备新军,入营不到两月,哪会如你所言那般危急?”

“王甫这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少府周婧作满心忧愁状:“曹侯此言有失偏颇,屯骑营虽是尚未满制,但皆自三河而来的骑士,有近五百之数,王黄门那自然处于弱势。”

随后又不管曹节面色怎般,继续说道:“不若此时加周某为车骑,某带虎贲,多率羽林前往支援。”

“此事当与南宫的一众常侍商议一番。毕竟拱卫天子不得有失?”有人提出异议。

周某瞪向那名宦官,瞥了眼一旁的长乐官丞。

身为长乐一系的王国当即出言:“事态紧急,当便宜行事,况乎,玉玺、凤印皆在此间。”

“那便请王官丞代为拟诏吧!周车骑也将宫城内外一众宾客也带去见见世面,平日里吃喝拿要,也该他们这些废物出些力了。”曹节未再拒绝,他人也不再反对。

片刻。

周婧便荡了荡下摆,握着诏书,扬头出殿。

那诏书上不仅盖有董太后的凤印,曹节还在他热切的目光下,满足了他,加盖了天子玉玺。

曹节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眼神隐晦。

登高虽好,就怕风大。

长乐食监王甫矫诏为黄门令也罢了,车骑将军却是与大将军同,位上三公。

你周婧陡然一跃便在众宦者之上,呵!

......

白马寺旁,临时营寨。

一众军士如常,仍在行伍之间。只是有一则流言在其中广泛传播。

“吾等未得陛下封赏,乃疑因窦大将军犯上!”

“听闻一众宦官带着自家门客,欲毁我城北营寨。”

“彼其娘,我步军多少兄弟便躺在这革席里头,好不容易有些生瓜蛋子,就要见不着了?”

“邱伍长途中言,此次领了赏格归家,回营后便当为屯长。北军的屯长呀,可是令某好生羡慕。”

有人揶揄着说着。

“我与你射声一部共进共退,汝小子不为老子惋惜,莫非是那越骑,长水的胡蛮气未受够?”

“嘿,我屯骑也有高头大马,所得战功不少于胡人,就是不知那军侯之职落何人头上。”

“你娘的才是胡人,入了北军俺就是汉人。”

“就是,俺们司马说,适才宦官中有随行之人泄露,洛阳之中实乃宦官胁迫了天子与太后。”

“汝这胡儿说的倒中听,俺要是窦大将军,非得拍死自家那不孝女。”

“你那胡儿司马不是还说,中郎做的对,不然到时误杀一方,你们这些人必定回不了部落。”

“哈哈……胡儿还是胡儿。”

“你你你……”

“侬等要是得死,那出征时便跑的汉人校尉更该死。”

不论朝堂上谁赢,汉人骑士,材官,弓弩手动不得,难道还不准事后拿些胡骑撒撒气?

不论那胡骑司马是不是真聪明,不管那猜想是不是真的会发生。

流言。

有人传,有人信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