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提申请,别卡休沐
朱瑀并未与双曹一吕入内,留在外堂,似乎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你对诏书之事似一直心存疑虑?说说如何?”朱瑀忍着伤口的疼痛,对张熠三人挤出一丝笑容。
此前之所以说的那么大义凛然,是因为朱瑀的提议,经过大家的共同商议后,一致觉得曹节会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
张熠也对及时回头的朱瑀,有了些许好感,便张口回道:
“第一次那小黄门所示,问罪窦将军的诏书,是太后的玺印。”
“天子非太后亲子。若真是大将军作反,天子为何还愿意信太后?为何不让你等看顾太后,用传国玉玺诏窦将军入宫问罪?”
“同样,太后与天子非亲非故,虽因位居太后,以元皇帝时便有宦官参政,不欲使大将军擅杀宦者。但,毕竟窦武是太后之父,谋逆死罪也,即便太后大义灭亲,但以孝治国的大汉,太后事后又岂能全身而退?”
“再者,听闻追封的孝仁皇帝尚无皇后,而慎园贵人此时正在宫中。”
孝殇、孝质、孝桓三帝期间,即便弄权的主要是梁冀,但他死后,梁太后,梁皇后哪的能得以幸免?
王皇后与汉武帝,宣太后与秦昭襄王的情况可是与此时大有不同。
朱瑀听后叹了叹气:“世家非只求富贵,怎会让会挑族中痴傻女子入宫?何况是扶风窦家。因此起疑,倒算合理。”
“想必是天子年幼,此前政事多由太后而出。又因昨日事发突然,众位常侍不及多想,在诏书上习惯性的用了太后凤印吧!”
朱瑀对此都未做回应,不知只是张熠凭空乱想,还是确有其事。
“朱五官史来营,言语之中无一句不离‘事态紧急’之意,使得众人无心多想。随后更是提及‘梁冀故吏’欲使家父心乱。”
“非常之时方会有人毫不顾忌的揭人之短。”
“于是便有了窦将军为何要废立的那番言论。”
朱瑀无奈一笑:“汝竟是如此揣摩天子、太后、窦武以及我等宦者心思,再结合这些蛛丝马迹,便怀疑诏书是假?”
“是!”
张熠不要脸的重重点头,总不能说自己是以结果反推的吧!眼睛作好奇状,睁大:“难道还不够么?”
……
朱瑀被曹嵩派人带去养伤,不知被安置在哪,不过有五名凉州军士也随着去了。
堂中,三人面面相觑,无事可做。
“他等入内堂商议,我等不妨到庭中走走。”张熠也起身,对张猛说道。
“呼~”
坐在青石台阶上,看着中庭的青树假山,池鱼流水,长吐一口郁气,心情舒惬。
“这么大的宅子,客堂窗户也不开大些,灯也不多点几盏,让客人憋的慌,待客之道呢?”
“屁孩,看屁看,还不让人说了?”
“刚刚度过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刻,还不准我瞎兴奋,瞎想、瞎说?”
看着游廊另一头,有个探来探去的脑袋,张熠又自言自语:“你应该也听不到
张熠回想刚刚和那老阴比的对答中,是否有纰漏,同时也回忆他的一些言语。
窦武为何执着于请诏?一定要先请诏才肯诛宦?
天象有异,请诏诛宦;太白金星经房宿,请诏诛宦,结果诏书被截,事泄。
天有异象,不是该大赦天下么?人祸天灾,不是该撤换三公么?
刘宏在位期间,大赦三十多次,置撤三公,更是频繁,一年十几次的都有。
以星象为由请诏,真是好理由。
或许这就是世家与豪强的区别吧!
豪强兼并土地,直接武力慑服。世家重名声,则选巧取。
若问哪个脏?都脏,脏的很,还恶心。
有人建议他,提兵入宫,直接除宦。为什么窦武不愿意?
窦太后不给诏令,他就只是搜寻了个别人的证据,投入大牢。
若是他肯的话,哪里会有九月辛亥政变?
怎么会给宦官发动第二次党锢的机会?
怎么会让那么多士人仕途无望,去想些歪门邪道?
“此曹子便当收杀,何复考为!”
窦武为什么不愿意?
硬要拷问郑飒,直到郑飒被逼供出一堆宦官后,仍然不是直接杀向宦官?而是依旧选择向自己女儿请诏?
因为名声,因为做事需要一个章程。
因为选择快刀斩乱麻的话,他是持刀人,而不是那些建议的人。
朝堂斗争没有永远的盟友。
或许,他也怕将来有一天被人扣上“违法乱纪,一手遮天”的罪名吧!
故事在前,后人鉴之。懂?
城北,故意朝两方兵马显露凶狠的董胖,突然一愣,仰望蓝天,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曹府,张熠嘴角上翘,窦武的这操作,跟现世的自己有点像。
明明知道公司出账打款流程要两天,非要拖到周五去提交。
结果好了,忘记周五开始放假了,七天。
历史上的窦武,休个沐,命莫得了,张熠呢,是上帝再也不找他聊天了。
郁闷的他只能默默点蚊香,怀着内心的哀痛,刷某音……呃,错了,是看某点。
请假、报备,需要两天绝不拖周三,需要一天绝不拖周四。
……
“啾~”
“啾啾~”
嗯,这时生态挺好的,鸟语盈盈!
“啾啾啾~呿~”
“嗯?”
张熠突然感觉有人轻拍肩膀,抬头发现张猛示意他留意游廊另一端。
只见,那少年挤眉弄眼的撅着嘴跟他打招呼。
“嘘~嘘嘘,嘘嘘嘘嘘嘘~”
“那少年可真逗!”当然礼尚往来张熠还是懂得,便耸动眉毛予以回应。
游廊尽头的少年此时心境与之遥相呼应:“谁家孩?有点傻,看不出我的意思么?”
无奈,朝他招招手。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
两人同时开口。
“你又是何人?”
异口同声,谁也不服谁,大眼瞪小眼。
瞬间,
两少年都笑了,笑容可掬。
“你先说。”眉眼细长,脸圆嘴宽的游廊少年压着声音。
我先就我先,怕你啊!张熠指了指内院:“你可是想偷偷取些财物?”
黑脸少年神色一紧。他怎知晓?某此次便是借着谯县家中花销不足的理由来洛阳?而且确实需要一笔救急的钱财。
游廊少年看着对方,正感好奇,又见他嘴巴闭合,发出声响。
“换吃食?”
“瞎说,某又非是你这般小儿。”少年先是眉头微蹙,表示嫌弃,随后摆出一副天经地义,问心无愧的姿态。
“况且这本便是曹某家,即便取了财物又何须‘偷偷’?只不过阿翁适才嘱咐,不让任何人入得院内。”
“哦……家贼难防嘛,我懂!”
呵,我这般小儿怎么了?口气倒是不小,比嘴炮是吧?噎死你。
再说,看你跟我差不多高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