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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与兴:汉末

共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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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朕大不大方?

又一个夜明星稀。

张熠终于躺在了心心念念的驿舍之中。

此时不过晚八点左右,他已经入梦,没有电视看,没有游戏玩,一人无聊,昨夜又折腾那么晚,不睡觉干嘛?

张奂因官职未定,并未分得洛阳城内的府宅,张家众人暂住都亭驿。

灵帝于将近黄昏时回洛阳宫,此时驿舍附近凉州军士由尹端与张猛统制。或许因他二人昨夜参与了救驾之行,张奂今日带着张昶,董卓护着灵帝车驾入宫。

入宫前,张奂曾与张昶,以及幼子于帐中交谈,仅限父子三人之间的谈话。

张奂询问张熠,为何数次提议凉州军围城北。

张熠则反问其父,为何朱瑀说项时,明明已经有所意动,却在一番犹豫过后,坚持让宦官去寻刘宽与杨赐。

“昨日朝食后,我等不是已经做了决定?”张昶想起当时说要领兵出营,被张奂否定后说的那句。

“再次见过使者再说。”那句话的言中之意不就是看小黄门回城后,再次派来的使者是依旧只有宦官还是有足够分量的士人朝臣前来么?

张奂有一丝老父亲被儿子戳破的羞恼:“哼!有小人之流言散于军中未止,何以能征?谣言未消,事后必定留下把柄!”

张熠嘿嘿笑:“父亲,即便当时出营往城北,也非是要父亲坐视成败,为那随风左右摇摆的墙头之草。”

“不论窦武作乱是否为真,以兵围之,迫使双方止戈,请天子亲临定罪,都是较好的抉择。”

若是真为窦武作乱,宦官有什么理由不让天子出宫呢?若是窦武未作乱,有天子出面,世人对父亲没有及时拿下宦官人马的行为也无可指摘。

关键是如何能请得天子出面。”

张昶似有所悟,张奂心有所思。

“孝成皇帝后,王莽弄权,十年不到便历经孝哀、孝平二帝,随后,以其刻意培养成‘六畜不识’的孺子婴即位,当月其篡位之心便毫不遮掩,路人皆知。”

“孝顺皇帝后,梁冀掌权,不及三年,孝殇皇帝殁,毒杀孝质皇帝,其后为即位十二年的孝桓皇帝使亲近宦官所杀。”

“前有王莽十年,后有梁冀十五年,当时的世家,当时的朝臣,何人配称卿与士?”

“手持书简,高谈阔论,沽名钓誉者,可称士乎?养望其中,挤入朝堂,指点山河,便为士大夫耶?”

言毕,张晟嗤笑一声:“如今庙堂内外……”

“竖子,住口!”张奂面色一沉:“当时竟敢于帐中言朝臣因私而择废立,老夫昨日便想起身当场拍死你这竖子!”

张昶面色着急,不停的给张熠使眼色。

朝臣,宦官都想要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皇帝,不是事实么?况且我当时说的时候,故意提前离你远一些,不就是为了表明这是我个人想法,不关你这老将军的事么?

“哈……不说了,不说了!”张熠悄悄向帐外挪步,溜之大吉前,忽然回头留下一句:“父亲,不妨想想,如今的天子愿意相信哪一方。”

张昶看着神态疲惫的张奂,心中难受,但有些话不得不说:“父亲,大将军虽未作乱,但步军校尉,屯骑校尉擅自起兵为真。天子与大将军已然心有芥蒂,其后必然……”

“你也出去!”

张奂一人留于帐内,怅然若失。

王莽,梁冀,窦武,朝臣,世家,宦官……

“阿弟,阿弟!”

“阿弟,醒醒……”

“谁呀?”张熠身子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脑中印入张昶的大半张笑脸,搓搓眼睛,才把脸拼圆。

张昶略带歉意的笑笑:“阿弟,天子诏你入宫。”

“这大半夜的,天子找我作甚?”

张昶伸手制止幼弟继续出言,眼神示意那房间门口站着的小宦官。

……

北邙山道附近,不似城东与城西。此处人烟稀少,时不时传来鸟兽的怪叫,使得人背后汗毛竖起。

还好坐着轺车,两侧还有军士。

“可知陛下召我所因何事?”摇摇晃晃的车上,张熠垂着眼皮。

“小人不知!”

“你姓甚名何?”张熠对着那低着脑袋小宦官再次发问,随后抢答:“小人不知!”

“公子说笑了,小的张让。”小宦官有些无语,但又不敢的罪:“小的为曹常侍所遣,来请公子入宫,至于何事,确实不知。”

“张让啊!好名字,咱们姓张的要懂得谦让,方能立于朝堂……”

张让并不知道这突来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却也“十分由心”的回了一句:“公子说的是。”

“见过陛下,不知……”

“不必行礼了!”

一见年龄相近的张熠入殿,刘宏脸上露出少年应有的笑容:“曹常侍,你出殿去吧!”

“无需留于此处!”

曹节本想劝谏几句,但后面那半句,不由得他不识趣。

张熠有些迷,因曹节转身时的眼神,也因此时的刘宏神秘兮兮带着他往殿侧走。

“这胡凳朕赏你了!”刘宏大方的指着一张小椅子。

这不就是小马扎么?

刘宏看着眼神疑惑的张熠一动不动,有些失落:“怎么,你不喜欢?”

“臣喜欢,喜欢的极了。”张熠赶忙伏首解释:“陛下赏赐,臣内心兴奋,正于心中自问何以能得陛下如此恩宠。”

“算不得什么!”

听后,刘宏开心地盘坐在一长形马扎上:“你坐下试试。”

“不可垂足而坐!”

张熠刚刚坐下,就被刘宏训斥,腹中暗诽:你那长马扎就跟体育室里换衣间的长条椅一样,当然可以把脚盘上去,我这小小的方形马扎……呃,好像也可以!

“感觉如何?”刘宏笑眯眯的双眼有期待,就像孩童把玩具分享给他人时的期待。

“很软,甚为舒适,多谢陛下!”

刘宏脑袋轻点,突然出言:“朕知你不愿行跪礼,昨日入营时,你箕坐于地,军士起身后,你仍是那般,朕看见了。”

张熠心中一震,都能听到到自己身体里扑通扑通跳的声音,却又见灵帝作心中了然状:“张中郎让你习跽坐之礼吧!”

“朕也是如此,自从河间到了洛阳,母妃便时常让人督促着。不似于河间之时,膝通难忍只需朕出言,便可歇息。”

呃……这小昏君多久没跟人说过话了?我连回应的空隙都没有……

刘宏脸上闪过一丝惆怅,随后又得意的跟眼前的少年炫耀:“这胡凳便是朕让曹常侍寻来的。”

扣扣脚指头就是知道这是曹节为了讨好你这小皇帝,主动献出的。非要说是你派他办的,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抠鼻)。

“陛下,其实垂足而坐更为舒适。”

不论这马扎,还是那“条椅”,受力的都是绳子与布,跽坐并不是很稳。

“礼不可废!”

张熠看向刘宏那认真的样子,无话可说。

盘腿趺坐就合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