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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与兴:汉末

共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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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危机来临

枫叶飘落的秋,有人说它是金黄色,硕果累累的季节,充满欢声笑语。

赞以“小麦覆陇黄,稻花香里说丰年,染叫世界都香”。

也有人说,相对于春的萌芽露尖,夏的叶翠茎肥,冬的雪下化泥……

秋如同一位饱经霜雪,借拐得立,双眼浑浊却洞明世态炎凉的老人。

惜之“落日孤城闭,草木萧疏鸟渐稀,沾鬓露寒霜凄”。

在这收获的季节,在这悲戚的时节,必有人的付出,将顺大河东流。

“张猛。”

“在!”

“汝前去稳住北军的司马,在城北探马未归之前,不得将诏书之事吐露半分。”

“喏!”

“中郎,那小黄门确实直奔城内而去,并非前往城北步军行营。”

“父亲”

张昶,张熠两人赶到大帐,拱手。

张奂点头示意。

张猛虽然在领兵作战上不能使张奂满意,但在喝酒交友上却有一套。

异属征遣的其他部队的军侯、司马常常与他混成一片。

所以那个任务便交给了他。

“尹司马,小黄门未往城北亦不能证明,大将军作反,只可表明他非是围攻大将军的宦官私下派来的。”

“此时的宦官未必不是两年前的候览之流。”

张昶身为士人,一向敬重三君,便如此说到。

两年前的党锢(第一次党锢),士人死的死,被禁锢的禁锢。

八俊之一李膺,颍川陈太丘等名士以及其门生子弟至今无法为官。

尹端犹豫着再次开口:“那诏书上的玺印确是真切。”

“今日休沐,朝臣或归家,或留于城内,只是洛阳如今已然戒严,城外百姓亦如往常,并不知其中事宜,我等亦无从探查。”

董卓说完,又将脑袋埋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董卓在车上谈话后,张熠一直在观察董卓,这与印象中的区别甚大。

真的是那身体肥大,小脑萎缩的董肥猪么?

夜宿龙床?兴建湄坞?

还是,如野史传记那般,与征西曹侯类似,曾经都为屠龙少年,只因一本《曹瞒传》,便有了许多风趣轶事,坐实了曹贼之名?

“父亲……”

张昶本想再为窦武等人说话,但又想到事关整个张家与这里的所有军士,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老夫自是不信大将军与太傅犯上,况且他等派一个区区小黄门来此,并无其余官员,老夫为何要信?”

张奂坦言心中所思所虑,又顾及尹端那句印鉴为真,斟酌一番后:“即便为真,老夫亦可以初至洛阳,未明是由为由,如此,尔等未有平乱之功,但羌乱之功勋仍存于朝堂。”

董胖听了,竟有些感动,这便意味着张奂未必受罚,但是因平羌升官的机会必然是没了,部下的功劳大数是能保留的。

“若是为真?吾等岂不是……”尹端犹豫。

“北军五校随我等出征时日颇久,而步军所需耗费最为低廉,故大将军有新训步军,与城门校尉所属千余人于周身。

而洛阳城内,羽林郎,虎贲,不过三千多人”

“只是这些人马此时不仅需守卫宫城,还需守卫洛阳一十二门,可抽调随宦官前往与大将军对峙的亦是千余人,便是加上他等门客,也无法轻松拿下占营相抗的大将军。”

张奂盯着众人,眼睛平静而深邃:“故若诏书上述属实,也必有宦官再次前来。”

众人点头,心中明了。此前中郎不肯奉诏,其一,因那小黄门不够格。其二,其有意借小黄门试探一二。

子不议父,张奂心中是否还有做他想,张熠未去深究。

以史书中的结果论,张奂似乎有些愚忠,受宦官蒙骗,似乎愚忠的有些冲动,直接领兵镇压窦武,其后得知真相后悔不已。

而此时说的这些话,让张熠心里有了想法。

“这诏书是真的!”

“阿弟,怎可毫无根据便胡言乱语?”张昶着急的训斥出声。

张奂、董卓、尹端也惊异看着此前入帐一直未开口的他。

学楚庄王一鸣惊人么?

“如今诏书便在此,如何不真?”

小黄门虽走,诏书却被留在这,小黄门恐诏书被毁,奈何当时帐内人多,又都是凉州大汉。

据三胖所言,理由是:看察印鉴真伪。

张熠拿起那锦帛卷书,靠近火盆,却未焚毁,反而问道:“窦将军坐反既成事实,那么窦将军为何而反?”

“今上聪慧,奈何年幼,奸宦当朝,易为蒙骗。”张奂似乎看出幼子这番举动的用意。

既然张奂都开口了,董胖也不再避讳:“应如当年子坚公那般,拥立年长有德的清河王蒜。”

“废立若成,将行何事?”

“必然先要解禁党锢,任用清正贤德。”

张昶觉得解禁后首要之事便是要重新任用前司隶校尉李膺等人。

受到李膺接待的士人,必为贤良。介休三贤之一,世人赞以能为他人引德行的郭林宗,出生寒微,只因与李膺同舟而游,名重洛阳。世人视拜访李膺为“龙门”,然而,受到接待,真正“跃龙门”者,又有几人?这便是李膺的贤德。

李膺任青州刺史时,青州的郡守县长害怕他的严明,弃官而去者,若离职大潮。这是他的清正。

出生豪门世家,在任渔阳太守、乌桓校尉时,却能冒着飞石箭雨,冲锋在前,屡获大胜,使得异族畏服。

甚至其任职度辽将军消息一传出,羌乱叛军便将以往掳掠的汉儿男女主动送还边境。这是他的才能。

士人敬仰,武人佩服,他不得官居高位?何人配?

“既窦将军犯上,乃为肃清朝堂,为解禁士人,那么,我等于忠当相助宦官镇压,但之后呢?”

众人沉默不语,不知在各自思虑何事。

尹端一听,暗道不妙,若如此,窦将军必死,但毕竟窦武作乱在先,士人明面上虽不会借此口诛笔伐,但势必为在场之人贴上“亲近宦官”的标签。日后寻机暗里攻讦成为必然。

历史上的今日,远比尹端想的严重。“三君”中当场折了窦武,陈蕃二君,在宦官操作下,另一君随即跟上——河间刘淑。

三君在士人眼中的分量可比八俊、八顾、八及、八厨重得多。

何为“一世之所宗”?

比儒释道的开教祖师少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世而已。

“臣子事君,当论忠义,岂能顾私?”张奂脸色突然有些阴沉。

“中郎,不若将诏书焚烧殆尽,然后以未得天子召见为由紧闭营门?”

反正班师回城,朝堂未予接待,如今窦武的“叛军”在城北,又不是在北城,你洛阳宫还戒严,不得进出,谁知道怎么回事?

董胖觉得不如封闭军营,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我们仅是等待封赏的得胜之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