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灵魂三问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大概十秒。徐志国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他看着林呱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个缺氧的鱼。

“呱呱这个……这个……”他干笑了两声，“年轻人有想法，有想法是好事。但是吧，公司的事没那么简单，期权这些东西，要走流程的……”

“我理解。”林呱呱点点头，表情更真诚了，“所以我只要一个意向备忘录就行。就是那种‘如果公司上市，呱呱可以按什么条件获得期权’的简单说明。不具法律效力，就是个心理安慰。”

她把“心理安慰”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楚。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徐志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了看四周，想找个人解围，但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的笔记本。

“这个……这个……”

“徐总您别误会，我不是为难您。”林呱呱叹了口气，“实在是最近干活有点累，想给自己找个奔头。您刚才说上市、说元老、说奋斗，我们听着都特别感动。但感动完了呢？明天该加班还是加班，该受气还是受气。”

她顿了顿，声音低落下来：“我就想有个东西，能让我在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看着它告诉自己：值了。”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

徐志国站在那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真诚暴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最后还是孙大姐打了个圆场：“徐总，呱呱说得也在理，要不您回头研究研究？先开会，先开会。”

徐志国如蒙大赦：“对对对，先开会，这事儿回头再说！”

林呱呱坐下，低头看了看电脑右下角。柴犬在屏幕上比了个心。

散会后，林呱呱没有回工位。她直接去了徐志国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徐志国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难搞……”

林呱呱敲了敲门。

“谁？”

“徐总，是我，呱呱。”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藏什么东西。接着是徐志国故作镇定的声音：“进来。”

林呱呱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徐志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林呱呱看得出来那只是装样子——文件都是倒着放的。

“呱呱啊，有什么事吗？”徐志国的语气格外亲切，亲切得有点假。

林呱呱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又是那副真诚的表情。“徐总，刚才会上是我冒失了，不该当着那么多人说那些。给您添麻烦了。”

徐志国一愣，没想到她是来道歉的，表情明显松了松：“没事没事，年轻人嘛，有想法正常……”

“但我还是想说，我是真心想为公司出力。”林呱呱打断他，“味美思这个项目，我想负责创意统筹。”

徐志国刚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

“我做过市场分析，也懂文案，Ken哥那边设计也能配合我。让我统筹，效率比现在高。”

“这个……”徐志国搓着手，“安迪那边已经分工好了……”

“所以我才来找您。”林呱呱往前探了探身子，“徐总，我知道您为难。但我也知道，您是真心希望项目好的。这样行不行——”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摊在徐志国面前。那是一份简单的备忘录，上面写着：

1.如林呱呱担任味美思项目创意统筹，项目奖金分配比例不低于项目总奖金包的15%。

2.如公司成功上市，林呱呱享有优先获得期权激励的资格，具体方案另行制定。

3.本备忘录仅为意向说明，不具法律效力，但双方愿以此为共识，共同努力。

“您把这个签了，我立刻去跟安迪姐沟通，保证不说是您同意的。”林呱呱眨眨眼，“您就当是，给我一个奔头。”

徐志国盯着那张纸，表情复杂极了。他抬头看看林呱呱，低头看看备忘录，又抬头看看林呱呱。

“你……你这……”

“徐总，您画了那么多饼，该不会一个都不打算兑现吧？”林呱呱笑得很无辜，“我这可是帮您分忧，让员工更有干劲。您签了，回头项目做好了，功劳还是您的。”

徐志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呱呱拿起备忘录，折叠好，放进口袋。“谢谢徐总。”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刚才那文件，是倒着放的。”

门关上了。徐志国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倒着的文件，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