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背叛的真相

凌晨四点，便利店的白炽灯照得林呱呱脸色发青。面前的关东煮早就凉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她盯着手机屏幕，那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十遍。

阿Ken和安迪的对话。

“盯着她，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知道。”

“事成之后，转正的事我来搞定。”

“谢谢安迪姐。”

每一句都像刀子，剜在她心上。

林呱呱想起去年冬天，她感冒发烧，阿Ken翘班陪她去社区医院。排队的时候他买了热豆浆，塞在她手里说：“喝吧，喝完就好了。”

想起今年春天，她方案被毙，躲在楼梯间哭，是他找到她，递了一包纸巾：“哭什么哭，不就是个破方案吗，重做就完了。”

想起上周，那袋烧烤外卖，备注写着“给加班的小可怜”。

全都是演的？

柴犬从手机屏幕角落里探出头，小声说：【喂，你还好吗？】

“不好。”

【要不我给你发个任务？分散一下注意力？】

“不用。”林呱呱关掉手机，“我想一个人待着。”

柴犬缩回去了。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进来一个下夜班的代驾，买了瓶水又走了。门外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林呱呱把头埋进胳膊里。她不知道该恨谁。恨安迪？当然恨。恨阿Ken？好像也恨，但又好像恨不起来。她只是觉得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早上七点，林呱呱站在公司天台上。晨风吹过来有点凉，太阳刚刚爬上对面写字楼的楼顶，把整个CBD染成金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就知道你在这儿。”阿Ken的声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一夜没睡？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林呱呱没回头。

“Ken哥。”

“嗯？”

“监控是你删的，对不对？”

身后安静了几秒。

林呱呱转过身，看着阿Ken。他还是那副样子——雾霾蓝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T恤皱巴巴的，手里夹着一根刚点上的烟。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呱呱，你比我想的聪明。”

林呱呱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为什么？”

阿Ken吸了口烟，吐出来，烟雾被风瞬间吹散。

“安迪说，只要我帮她盯着你，她就帮我搞定转正。”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我来公司两年了，还是劳务派遣。没有公积金，没有年终奖，生病了还得自己掏钱。我妈上个月住院，我连陪床都不敢请长假，怕被开。”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呱呱，我没想害你。我就是想留下。”

林呱呱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台的风吹得呼呼响。远处，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她什么时候找你的？”

“提案会之后。”阿Ken灭了烟，又点上一根，“就是你在会上出风头那天。安迪气疯了，说一定要让你好看。”

林呱呱靠在栏杆上：“所以你帮她删监控？”

阿Ken点头：“她说监控里能看到她在茶水间跟别人议论你，怕你拿去告状。让我删掉那一段就行。”

“结果你把整段都删了？”

“我没那么蠢。”阿Ken苦笑，“我只删了她说的那一段。但不知道为什么，整段都没了。可能是操作失误。”

林呱呱沉默。她知道为什么。因为陆北辰查的时候，对方用的是技术部运维账号。阿Ken的工号只是跳板，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

“还有呢？”

“还有……”阿Ken深吸一口烟，“她让我盯着你，有什么异常就告诉她。比如你跟谁走得很近，有没有单独见过陆总，味美思的方案进展到什么程度。”

“你都说了？”

“说了。”阿Ken看着她，“但我说的都是能说的。你每天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能说什么？你吃没吃午饭？加班到几点？”

林呱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该生气，应该骂他，应该扭头就走。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人。

“阿Ken。”她问，“你后悔吗？”

阿Ken沉默了很久。烟灰落下来，被风吹散。

“……我不知道。”

下午四点，公司群里发通知：味美思项目通过，今晚庆功宴，全员参加。

林呱呱盯着屏幕，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

默默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林姐，出来一下。”

两个人走进楼梯间。默默把门关上，表情严肃：“我刚才去洗手间，路过安迪办公室，听见她和徐志国在说话。”

“说什么？”

默默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声音有点模糊，但能听清楚。

安迪：“……明天提案会，PPT一定要换。”

徐志国：“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发现……”

安迪：“发现不了。我把核心数据换掉，她讲的时候肯定会出丑。客户一质疑，她就完了。”

徐志国：“那项目怎么办？”

安迪：“项目我来救场。到时候她出局，我接手，完美。”

录音结束。林呱呱盯着默默的手机，大脑飞速运转。

“你什么时候录的？”

“就刚才。”默默收起手机，“林姐，他们这是要搞死你。”

林呱呱靠在墙上，深呼吸。之前是监视，是删监控，现在直接动手了。

“林姐，怎么办？”

林呱呱沉默了几秒。

“今晚的庆功宴，你去不去？”

默默摇头：“你去我就去。”

“那就不去。”林呱呱站直身子，“咱们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