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熟悉的人
三天后，会议室。
这一次，站在投影仪前面的是林呱呱和默默。安迪坐在第一排，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写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花样”。陆北辰还是坐在角落，但这一次他没看手机。
林呱呱深吸一口气，开口：“我们的核心创意是：味美思·元宇宙食堂。”
PPT翻页——默默做的，炫酷到爆炸。
“这个方案有三个核心模块。第一，虚拟养成。消费者点餐时可以领养一只电子宠物，每次消费都能获得宠物口粮。宠物长大可以解锁专属优惠券。”
安迪冷笑：“这不就是集点卡换了个马甲？”
默默接过话：“安迪姐别急，看第二模块。”
PPT翻页。
“第二，空间交互。我们和游戏公司合作，开发一款AR小游戏。消费者在门店用餐时，可以用手机扫描桌面，解锁隐藏剧情。不同的菜品触发不同的剧情线，集齐所有剧情可以兑换限定周边。”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说：“这个有意思。”
安迪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默默翻到第三页。
“第三，数字藏品。味美思推出限量NFT，但不用区块链——太贵了。我们用自己的积分系统，消费满额可以兑换数字艺术品，可以在社交媒体展示，还可以转赠。”
PPT翻到最后一页——预算表。
默默指着上面的数字：“总预算，比传统方案低30%。因为技术部分我们找游戏公司置换资源，他们需要线下曝光，我们提供门店入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北辰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看着那张预算表。
“这是你算的？”
默默点头：“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陆北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呱呱。
“这个方案，可以做。”
安迪猛地站起来：“陆总，这太冒险了，元宇宙什么的都是概念，万一客户不接受……”
“客户不接受的风险，由我承担。”陆北辰打断她，“但用老套路糊弄客户的风险，谁来承担？”
安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呱呱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下班后，林呱呱和默默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吃关东煮。
“林姐，你今天太帅了。”默默咬了一口鱼豆腐，“安迪脸都绿了。”
“是你帅。”林呱呱戳了戳萝卜，“那个方案，是你做的。”
默默摇摇头：“是你敢用我。”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便利店的灯光白惨惨的，窗外是匆匆走过的下班族。关东煮的热气往上飘，在玻璃上结了一层雾。
“默默。”林呱呱忽然开口，“你说有人查我，除了考勤，还有什么？”
默默放下竹签，表情认真起来。
“林姐，我说了你别慌。”
“你说。”
“查你考勤的那个账号，用的是阿Ken的工号。”
林呱呱手里的鱼丸掉进汤里，溅起几点汤汁。
“阿Ken？”
默默点头：“我查了登录记录，那个账号最近两周登录了四次，每次都是晚上，IP地址是公司内网。最后一次是上周五晚上十点零三分。”
上周五晚上十点零三分。正是监控被删的时间。
林呱呱想起阿Ken那张笑嘻嘻的脸，想起他给自己点的烧烤，想起他说“下辈子我当你牛做马”。
“会不会是有人盗用他的账号？”她问。
默默摇头：“盗用账号不需要本人配合。阿Ken的工号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除非他主动告诉别人。”
林呱呱沉默了。窗外，夜色越来越浓。便利店的灯照着她们俩，像是舞台上唯一的追光。
“林姐。”默默小声说，“你最好小心点。那个查你的人，离你很近。”
从便利店出来，林呱呱说想回公司取个东西。默默先回家了。
林呱呱一个人往公司走，脑子里乱糟糟的。阿Ken。那个从她入职就一直在的人，那个在她加班时给她点外卖的人，那个说“下辈子当你牛做马”的人。会是他吗？
公司大楼的灯还亮着几层。林呱呱刷卡进门，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12楼到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林呱呱往自己工位走，经过阿Ken的位置时，脚步顿了顿。
他的工位灯亮着。
林呱呱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躲进消防通道的门后。门虚掩着，她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阿Ken在打电话。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监控我已经删干净了。账号？我用的是别人的，查不到我头上。”
林呱呱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嗯，我知道。她最近跟那个实习生走得很近，我会盯着。味美思的方案，我会想办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阿Ken笑了一声。
“放心，她太信任我了。咖啡、烧烤、嘘寒问暖，这招对林呱呱这种人最好用。她以为我是她朋友。”
林呱呱站在黑暗里，手脚冰凉。
“行了，不说了。挂了。”
脚步声响起，往门口走。林呱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阿Ken走出来，往电梯方向走去。经过消防通道时，他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
林呱呱死死贴在墙上，不敢呼吸。
他什么都没看见，走了。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走廊重新陷入安静。
林呱呱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柴犬的推送：
【隐藏线索更新】
【监视者身份：阿Ken】
【幕后主使：未知】
林呱呱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她最信任的人。那个她准备下辈子当牛做马的人。从头到尾，都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