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1节黑色星期一
林呱呱觉得，世界上所有的恶意都可以浓缩成一句话：周一早会。
上午九点半，她正缩在工位里，把手机藏在显示器后面刷综艺。屏幕里的小鲜肉正在泥潭里打滚，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咳。”
一双米白色细高跟出现在视野里。林呱呱抬头，对上安迪那张精致的脸。
对方笑得像闺蜜一样自然：“呱呱，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周一就这么放松，心态真好。”
“安迪姐。”林呱呱一秒切出综艺，屏幕上是打开的word文档，标题写着《关于加班的哲学思考》——她上周摸鱼时写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安迪眼神在那行标题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抽了抽，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了。
“姐妹，你这演技不进娱乐圈可惜了。”隔壁工位的阿Ken探出脑袋，染着雾霾蓝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不过你小心点，安迪今天心情不好，早上跟徐志国在电梯里碰见，全程无交流。”
“关我什么事。”林呱呱重新打开综艺，“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码字机器，月薪八千八，操心不到八百八以上的事。”
阿Ken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今天早会有大事。徐志国上周见了个大客户，好像成了。”
林呱呱耳朵动了动，手指却没停：“成了也轮不到我。创意部十八个人，前十一个都排不上我。”
“你心态是真的好。”
“我这是认命。”
阿Ken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孙大姐的大嗓门从走廊那头传来：“开会了开会了！会议室集合，五分钟！”
林呱呱叹了口气，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杯身印着“只想摸鱼”四个大字——慢吞吞往会议室走。路过落地窗时，她往楼下看了一眼。周一的CBD，穿着西装拎着咖啡的年轻人们行色匆匆，像一窝窝忙碌的蚂蚁。
“真惨。”林呱呱喝了口枸杞水，由衷地感慨。
第2节千万大单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徐志国站在投影仪前，头顶那片地中海在幕布的映照下泛着油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味美思——那个全国三千多家连锁店的餐饮巨头——他们的年度品牌全案，被我们拿下了！”掌声四起。
林呱呱也跟着拍了两下，脑子里却飞速运转：味美思，餐饮巨头，年度全案。
她偷偷戳了戳阿Ken：“这项目预算多少？”
“听说是千万级的。”
阿Ken眼睛发光，“妈的，要是能分到一点……”
“一千万。”林呱呱盯着投影幕布上那个大大的“1000W”，大脑开始了自动计算，“创意部十八个人，人均项目奖金假设五万，但实际肯定按级别分，我这种底层能分到两万就不错。
项目周期三个月，按90天算，每天加班三小时起步，总共多加班270小时。两万除以270，时薪74块。”
她得出结论：“还不如肯德基打工。”
阿Ken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这种时候你算这个？”
“我这是人间清醒。”
徐志国还在台上激情澎湃：“味美思的杨总说了，他们要找的不是广告公司，是战略合作伙伴！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机会！这个项目做好了，大家年底的奖金，我保证——”
他顿了顿，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会让你们满意。”
林呱呱内心OS：我信你个鬼，去年年会抽奖一等奖是电饭煲。
“项目总负责人……”徐志国的目光扫过全场。
安迪坐直了身子，嘴角微微上扬，已经准备好了站起来接受掌声。
“安迪来担任。”徐志国说。
安迪站起身，得体地点头：“谢谢徐总信任，我一定不辜负——”
“但是！”徐志国压了压手，“这个项目体量太大，一个人扛不下来。安迪，你需要找一个副手，帮你分担一些基础工作。你自己挑。”
安迪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林呱呱低下头，把保温杯往脸上挡了挡。
“我觉得……”安迪笑了，笑得格外温柔，“呱呱最近手头项目不多吧？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她来公司三年了，也该成长了。”
林呱呱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全会议室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还好不是我”的庆幸。
徐志国满意地点头：“好，那就呱呱。年轻人要多担担子，这对你成长有好处。”
林呱呱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徐总，谢谢安迪姐。”
内心已经在骂娘了：安迪你这个表面姐妹，给我等着。
第3节甩锅艺术
散会后，林呱呱还没来得及找安迪算账，微信就响了。
安迪：【文件】味美思项目资料.rar
安迪：呱呱，这是客户给的所有资料，58页的市场数据文档在里面。
安迪：明天上班前要出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哦，徐总要的。
安迪：辛苦啦，这对项目很关键，全靠你啦️
林呱呱盯着那个红彤彤的爱心，深呼吸，再深呼吸。
58页
市场数据
明天上班前
她点开那个PDF，满屏的柱状图、饼状图、折线图，以及密密麻麻的数字表格扑面而来。每一个数字都在嘲笑她：“哈哈，你完了。”
阿Ken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不是让你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吗？这数据量，至少要熬到凌晨三点。”
“三点？”林呱呱冷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这种文科生，看到数字就头疼。这玩意儿给我三天我都弄不出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
林呱呱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我在想，现在辞职的话，工资能结到今天吗？”
阿Ken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妹，节哀。我先去吃饭了，要不要给你带？”
“带份炸鸡，加辣。”
阿Ken走后，林呱呱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安迪经过她的工位，脚步顿了顿，弯下腰，压低声音说：“呱呱，别怪我。这个项目太重要了，我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你呢，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帮帮忙。做完这个项目，履历上好看，对你以后跳槽也有帮助。”
林呱呱偏过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安迪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里却有一丝得意藏都藏不住。
“安迪姐说得对。”林呱呱点点头，“我确实需要锻炼。”
安迪满意地走了。林呱呱等她走远，才对着她的背影竖起中指。
锻炼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