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亲王之女
慈宁宫的暖阁里总飘着淡淡的沉水檀香,冬日里鎏金铜炭盆烧得暖烘烘的,银壶煨着上好的雪顶含翠,氤氲的热气绕着雕花窗棂。老佛爷斜倚在铺着玄狐裘的软榻上,这是乾隆的亲额娘,宫里最尊荣的老人,一侧坐着晴儿,一侧挨着小燕子,枯瘦却温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二人交握的手,眉眼间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晴儿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缂丝缠枝莲旗装,乌发绾成温婉的垂云髻,簪着支赤金点翠嵌珍珠步摇,一举一动皆是皇家教养出来的端方,正替老佛爷细细剥着松子仁,动作轻柔妥帖,颗颗都摆进描金小碟里;小燕子则是一身海棠红暗纹短打旗装,袖口收得利落,方便抬手做事,发间只簪了两支乾隆御赐的东珠簪,透着几分娇俏飒爽,手里捏着本翻得卷边的《史记》,正低声和老佛爷说着太傅教的淮阴侯典故,偶尔眉飞色舞讲得兴起,却又总能及时收住,分寸拿捏得极好,半分皇家公主的规矩都没逾。
这是宫里最寻常的午后,却是慈宁宫独有的热闹光景。自小燕子被封固伦和婉公主,奉旨常伴老佛爷左右,便与晴儿成了最好的姐妹。晴儿是已故愉亲王的嫡女,老佛爷的亲孙女,自小养在慈宁宫,通经史、擅谋划,性子温婉通透;小燕子是和亲王弘昼的养女,乾隆亲封的固伦公主,老佛爷打心底里疼惜这孩子的灵透与重情,通骑射、晓政务,鲜活灵动不呆板。俩人皆是亲王贵女,年岁相仿,脾性相投,一个柔一个刚,一个静一个动,凑在一起竟比亲姐妹还亲,把冷清的慈宁宫衬得处处是暖意。
老佛爷捏起一颗晴儿剥好的松子,递到小燕子嘴边,笑着嗔道:“你这丫头,读起书来倒比晴儿还较真,前日太傅进宫回禀,说你竟能对着盐铁论说出自己的见解,比宫里几个阿哥还通透,倒没白瞎弘昼给你请的那些先生。”
小燕子张嘴接住松子,甜丝丝地嚼着,眉眼弯成了月牙:“都是太傅教得好,还有晴儿姐姐总帮我梳理经义,不然我这粗性子,哪能沉下心看懂这些。”说着便转头看向晴儿,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亲昵,“还是姐姐心思细,我这毛手毛脚的,多亏有你帮衬。”
晴儿浅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惺惺相惜:“妹妹说笑了,你骑射那般出色,前日木兰围猎,一箭射落奔鹿,连皇阿玛都赞你巾帼不让须眉,我还羡慕你这般飒爽自在呢。”
俩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真心的欢喜。老佛爷看着眼前这对孙女,满心都是欣慰,愉亲王早逝,晴儿自小没了爹娘,虽有她护着,却总少了些同龄人的陪伴,性子难免偏静;如今有了小燕子,晴儿脸上的笑意多了,也敢跟着小燕子去御花园跑跳、去校场看骑射,添了几分少年意气;而小燕子也在晴儿的影响下,愈发温婉沉稳,俩人彼此成就,倒成了最好的模样。
正说着,老佛爷跟前的大太监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老佛爷,皇上驾临,还带着明黄圣旨呢。”
老佛爷闻言,扶着晴儿的手缓缓坐直身子,小燕子也忙敛了笑意,起身站定,一举一动皆是标准的公主礼数。不多时,乾隆便迈步走进暖阁,身后跟着贴身太监李玉,手里捧着明黄绫缎的圣旨,见着暖阁里温馨的光景,嘴角也漾着柔和的笑意。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圣安。”乾隆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对老佛爷的敬重,起身后方才看向晴儿,语气温和又带着郑重,“晴儿,你是愉亲王嫡女,自小养在皇额娘身边,温婉懂事,礼数周全,才貌兼备。朕念及愉亲王一脉忠烈,也惜你这般好孩子,今日便下旨,晋封你为和硕晴公主,入宗室玉牒,享和硕公主的俸禄与尊荣,往后便安心伴在皇额娘身边。”
晴儿猛地一愣,眼底满是诧异与感念,忙屈膝跪地,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自小只知自己是愉亲格格,从不敢奢望公主的名分,如今乾隆竟念及旧情与她的懂事,赐下和硕公主的封号,这份恩典,让她满心暖意。
老佛爷也笑了,拉着晴儿的手轻轻扶她起身,眼角眉梢都是欢喜:“皇上有心了,晴儿这孩子,总算有了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哀家也能放心了。”
乾隆笑着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小燕子,目光宠溺:“和婉,你与晴儿皆是皇额娘心尖上的人,如今一个是固伦公主,一个是和硕公主,往后便二人相伴,替朕好好孝敬皇额娘,做她最得力的左右手吧。”
小燕子闻言,忙拉着晴儿的手,福身行礼,笑得眉眼弯弯:“谢皇阿玛!往后我和晴儿姐姐,定日日伴在皇玛嬷身边,晨昏定省,事事妥帖,不让皇玛嬷受半分委屈。”
暖阁里的气氛愈发热闹,沉水檀香混着茶香,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满心的欢喜。晴儿低头看着自己与小燕子交握的手,指尖相触,皆是暖意——她是和硕晴公主,小燕子是固伦和婉公主,俩人皆是亲王之女,皆是天家金枝玉叶,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孤苦无依的愉亲格格,有老佛爷宠着,有乾隆护着,还有小燕子这个好姐妹相伴左右。
自那日后,紫禁城便有了两位最耀眼的公主,固伦和婉公主与和硕晴公主,皆是慈宁宫的红人,一个飒爽灵动,一个温婉通透,一固伦一和硕,成了慈宁宫最体面的风景,也成了整个紫禁城最让人艳羡的姐妹花。
俩人每日一同给老佛爷晨省昏定,从未有过半分懈怠。晴儿心思细腻、擅谋划,帮老佛爷打理慈宁宫的大小琐事,应对后宫各宫娘娘的人情往来,事事考虑周全,半点不用老佛爷费心;小燕子则性子飒爽、有格局,陪老佛爷出席宗室宴席、皇家大典,一身固伦公主朝服往那一站,矜贵雍容,气场全开,撑得起全场排面,论策时的通透、骑射时的飒爽,更是让宗室亲贵赞不绝口,连蒙古来的王公都夸大清有位好公主。
闲暇时,俩人便在慈宁宫的小花园里消磨时光。小燕子抚琴,琴声清亮洒脱,带着几分江湖的意气;晴儿和诗,诗词温婉清丽,藏着江南的柔情,琴瑟和鸣,便是世间最动听的旋律。小燕子教晴儿骑射,怕晴儿摔着,亲自牵着马缰慢慢走,耐心指导她挽弓搭箭;晴儿教小燕子描红临摹,握着她的手教她运笔,让她的字愈发端方秀气。偶尔俩人同乘一匹小白马,在御花园的石板路上策马慢行,风吹起她们的旗装裙摆,成了紫禁城里一道别样的风景。
后宫的娘娘们见了俩人,皆是恭恭敬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宫里的阿哥公主们,也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和婉姐姐”“晴儿姐姐”;就连宗室的王爷、福晋,见了二人也得让三分——这可是老佛爷心尖上的人,一个是乾隆亲封的固伦公主,一个是御赐的和硕公主,身份气度样样拔尖,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那些世家大族本还想着送女入宫,攀附皇家,或是想着给各位阿哥做福晋,谋个好前程,可瞧着小燕子和晴儿的光景,便都彻底歇了心思。老佛爷身边有这两位公主陪着,眼光早被养得极高,寻常世家贵女,论身份,比不过二人的亲王之女出身;论教养,比不过皇家顶配的悉心教导;论才貌,更是不及二人半分,连靠近慈宁宫和各位阿哥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攀附上位了。
陈家本还想着送自家女儿陈知画入宫,想着凭着几分才情讨得乾隆和老佛爷的欢喜,再借机攀附五阿哥永琪,可打听清楚小燕子和晴儿的光景后,便彻底断了这个念头。陈知画的那点才情,在通经史、晓政务的小燕子和擅谋划、懂人心的晴儿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她的那点温婉,在二人刻在骨子里的皇家教养面前,也显得那般矫揉造作,别说入宫得宠,连紫禁城的宫门都没机会踏进来,更别说搅和进皇家婚事里了。
慈宁宫的暖阁里,依旧每日飘着淡淡的沉水檀香,炭盆永远烧得暖烘烘的,银壶里的热茶始终温着。老佛爷斜倚在软榻上,小燕子和晴儿一左一右陪着,一人捏着话本给老佛爷讲市井趣事,一人替老佛爷捶着腿,说着宫里的琐碎家常,偶尔俩人拌嘴打趣,却又很快和好,暖烘烘的气息裹着三人的笑语,成了紫禁城里最安稳、最温馨的光景。
晴儿再也不是那个眉眼间带着淡淡愁绪的愉亲格格,她是和硕晴公主,有了名分,有了依靠,眉眼间的笑意日日都在;小燕子也再也不是那个市井里无依无靠的小野丫头,她是固伦和婉公主,有爱她的弘昼,有宠她的乾隆和老佛爷,还有相伴一生的晴儿,活成了最耀眼、最安稳的天家金枝玉叶。
俩人皆是亲王之女,一固伦一和硕,亲如姐妹,相守相伴,成了老佛爷最得力的左右手,成了紫禁城里最体面的一对姐妹花。她们的人生,再也没有前世的磋磨与身不由己,只有彼此的陪伴,只有天家的万般宠爱,只有岁岁年年的平安喜乐,朝朝暮暮的安稳顺遂。
而那济南大明湖畔的一缕执念,那世家宅院里的算计与心机,终究都成了紫禁城宫墙外的一缕尘埃,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这紫禁城的荣光,这慈宁宫的安稳,从来都属于那些根正苗红、教养端方、心有丘壑的天家贵女,属于小燕子与晴儿,这对相守一生、彼此成就的公主姐妹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