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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崽的救命衣角

共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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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教育机构

册封的圣旨颁下那日,和亲王府张灯结彩,朱红大门外立着明黄仪仗,鎏金诰封上“固伦和婉公主”六个字,稳稳落定在爱新觉罗·璟燕的名讳上。小燕子捏着弘昼的手,听着太监尖亮的宣旨声,虽似懂非懂这封号背后的万般尊荣,却牢牢记着——她再也不是市井里无依无靠的小野丫头,是大清朝堂堂正正的固伦公主,是和亲王弘昼名正言顺的养女,是爱新觉罗玉牒上,有迹可循的金枝玉叶。

自那日后,弘昼便按着天家嫡女的顶配规格,为小燕子开启了皇家全系统教养,半分虚礼都无,只求将她教成真正配得上“固伦和婉”的公主。府里辟出雅致的西暖阁作专属书房,请来翰林院最资深的太傅,教她经史子集、帝王谋略,弘昼得空便亲自陪读,逐字逐句教她辨朝堂格局、识人心分寸,这份教导,比宫里阿哥公主的功课还要用心;书法则请了宫廷御笔亲授,从描红到临帖,柳体颜体挨个打磨,小燕子虽性子跳脱,却晓得这是叔叔的一片心意,捏着狼毫笔沉下心来,一撇一捺学得认认真真,日子久了,笔下竟也练出几分端方秀气,字里行间藏着不输男儿的风骨。

乾隆特意派了宫里最懂礼制的苏嬷嬷入和亲王府,专教小燕子皇家仪轨。从行坐卧立的姿态,到进退叩拜的礼数,从见宗室长辈的谦敬,到接人待物的分寸,苏嬷嬷教得严苛,半点不含糊。起初小燕子总忍不住蹦蹦跳跳,被苏嬷嬷轻轻敲着掌心提醒:“公主殿下,笑不露齿,行不摆裙,此乃天家规矩,不可逾矩。”她便咬着唇硬生生收了野性子,学着挺直脊背,迈着规整的小碎步,再见亲贵时,颔首行礼分毫不差,眼底虽还藏着少年人的鲜活,举手投足间,却已渐渐有了公主该有的矜贵与端方。

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落,尚功局的女官轮番入府,教她弹琵琶、抚古琴,教她对弈品茗、描眉作画。小燕子本就灵透,学什么都快,不多时,琵琶弹得行云流水,古琴奏得清雅悠扬,棋艺虽不及先生,却也能布得一手好局,笔下的花鸟鱼虫鲜活灵动,竟隐隐有几分生母杜雪吟当年的才情韵味。弘昼瞧着她握着画笔凝神作画的模样,常想起江南诗会上的杜雪吟,眼底便漾开温柔,只觉这孩子,竟把方之航的傲骨与杜雪吟的才情,尽数揉进了骨子里。

更难得的是,弘昼从不愿让繁文缛节磨去她的本心,特意请了八旗出身的女教习,教小燕子骑射。王府后园辟出专属小校场,小燕子换上利落的骑射劲装,扎着高辫,骑上温顺的小马驹,挽着定制的小弓,凝神搭箭,一箭射出去,竟能稳稳正中靶心,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扬声喊弘昼:“叔叔你看!我射中啦!”弘昼站在一旁,看着她策马扬鞭、眉眼飞扬的模样,眉眼尽数舒展——这才是他的和婉公主,既有皇家公主的端方守礼,又有刻在骨子里的鲜活灵动,不似宫里那些被规矩磨得死板的公主,这般刚柔并济,才是最好。

每日的功课排得满满,却从无半分枯燥。弘昼从不会逼着她死读书,学累了,便带她逛御花园、走市井街巷,教她辨五谷、识民生,告诉她:“公主之尊,不在名分高低,而在守本心、知民苦。”乾隆也常宣小燕子入宫,留她在御书房陪着批阅奏折,教她看折子、辨政务,宫里的娘娘们见了她,皆是恭敬行礼,各位阿哥公主,也都得规规矩矩喊她一声“和婉姐姐”。乾隆看着小燕子眉眼间的灵气与通透,常对弘昼叹道:“朕的和婉,天资聪颖,气度端方,竟是比宫里的孩子更有天家风范。”

岁月流转,十三年弹指而过,当年粉雕玉琢的小丫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一身杏色旗装衬得她身姿窈窕,双环髻绾着赤金镶东珠的钗饰,耳坠是乾隆御赐的珍珠耳珰,眉眼清亮,顾盼生辉。她既有皇家公主的矜贵雍容,行坐间进退有度,礼数周全,见宗室长辈谦敬有礼,待王府下人温和宽厚,又藏着几分骨子里的鲜活灵动,笑时眼尾弯弯,不似寻常贵女那般矫揉造作。她通经史、擅书法、能骑射、晓政务,抚琴时琴声悠扬绕梁,对弈时心思缜密沉稳,骑射时身姿飒爽利落,京城里的宗室亲贵,提起固伦和婉公主,皆是赞不绝口,称她是天家最出色的公主,既有才情,又有气度,半点不输男儿。

这十三年里,弘昼将她护得极好,既给了她皇家顶配的教养,又从未让她忘本。他常与小燕子说起她的亲生父母,讲方之航的忠直傲骨,讲杜雪吟的才情烈骨,教她将“立身行事,无愧于天,无愧于地”八字刻在骨子里。小燕子也从未忘记自己曾是市井里的小燕子,府里的丫鬟嬷嬷偶有差错,她从不多苛责,宫外的贫苦百姓遇着灾荒,她便让管家备下米面银两送去,知晓民生疾苦,守着赤子本心,不骄不躁,不矜不傲。

而这十三年里,济南的大明湖畔,夏雨荷正守着一方宅院,教女儿夏紫薇诗词歌赋。她教紫薇吟诗作对,教她温婉贤淑,教她描眉作画,却从未教过她半分皇家规矩,从未告诉她朝堂的分寸,更从未让她见过天家的仪轨。夏雨荷的世界里,只有当年与宝亲王的一段情,她将这份执念尽数灌输给紫薇,告诉她是皇上的亲生女儿,等着有一日能入京认亲,享尽荣华。紫薇学了一肚子的江南诗词,性子温婉,却从未踏出济南半步,她的世界,只有大明湖畔的杨柳依依,只有宅院里的笔墨纸砚,与小燕子见过朝堂、识过民生的开阔眼界比起来,如同井底之蛙;她的教养,只有江南才女的小情小调,与小燕子的皇家全系统教养比起来,差的何止是一星半点。

这十三年,小燕子在和亲王府与皇宫的双重呵护下,活成了真正的固伦和婉公主——身份是天家顶配,教养是皇家正统,气度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眼界是见过天地民生的开阔。而紫薇,不过是济南大明湖畔,一个守着虚无缥缈的希望,只懂诗词的闺阁女子,她甚至连皇家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连紫禁城的门朝哪开都不知,更别说配得上天家的身份。

待那日,紫薇身着粗布衣裙,忐忑地跟着舅公舅母踏上京城的土地,站在巍峨的紫禁城外,满心期待着认亲时,她不会知道,这大清朝的天家公主里,早已有着一位固伦和婉。爱新觉罗·璟燕,早已站在了她永远够不着的高度,身份、教养、气度、眼界,样样云泥之别。

和亲王府的桂树又开了满院芬芳,小燕子坐在花下,握着弘昼送她的羊脂玉笛,轻轻吹着。笛声清亮,混着桂花香,既有皇家的清雅,又有几分少年人的鲜活野趣。弘昼坐在一旁,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他的和婉,终究活成了最好的样子,有父母的风骨,有天家的尊荣,有安稳的余生,再也不会受半分苦楚。

而那股从济南吹来的风,终究会拂到京城,只是那时紫薇才会明白,有些差距,从一开始,便已注定。她的亲爹是皇上,可她无诏无份,生母不过是济南大明湖畔的一位民间女子,从未入过皇家玉牒;而小燕子,是乾隆御封的固伦和婉公主,是和亲王弘昼的养女,是爱新觉罗玉牒上名正言顺的金枝玉叶,这份尊荣,是她穷尽一生,也企及不了的。

这世间的所有荣华,从来都不是只靠一腔执念,便能得到的。